北河北河北 的仓库

【相馆组】少女未遂

2025-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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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又名《帝骑哥勇闯本子世界》,内含大量绿豆蛙张口瞪眼大叫.jpg情节

(2)时间点在SH大战之前

(3)烦人男大学生x3和他们的心累房东小姐,CP感极其微弱但确实是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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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一般踏出光照相馆大门时,门矢士被不祥的异样感包围了。

每次前往新的世界,他的身上总会出现一些变化,时至今日他已经不会再对任何唐突出现的奇装异服报以惊讶或是期待的情绪——那场无比盛大的,灭世又创世的骑士大战之后他想通了很多事情。虽然各个世界都对他避之不及,就连光线都会在他的镜头下仓皇逃窜,又会顺从地为他安排一个便于行动的正经身份,仿佛在世界的破坏者面前满腔怨愤却又只能敢怒不敢言地奉上保护费,细想来好笑中带着点可怜,于是门矢士也不吝于向它们提供一些自己的爱心。

然而眼下的情况不同,门矢士身上的睡衣——某天他突然醒悟过来,既然出门就有新身份,那每天早上多花半个小时穿衣打扮毫无意义——并没有无声无息地变成其他的衣服,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下半身少了点什么,上半身又多了什么,多出来的东西突然塞满了他的胸口,令宽松的上衣紧绷到令人窒息的地步,并且带着毋庸置疑的重量将他的平衡往地面拉扯。门矢士在闭着眼睛倒走都不会摔跤的熟悉阶梯上踉跄了两下,急忙回头喊道。

“等等,雄介,先别出来——” 这个世界不对劲!

可假面骑士空我的行动能力太快,等他准确理解门矢士的话时,身体早已越过了特异点安全的门槛。

于是门矢士目瞪口呆地注视小野寺雄介的胸口挣扎着长出两大团血肉,后者在愣了两秒后捂着嘴发出了根本不可能从他嗓子眼里传出来的高亢尖叫,慢了两位男性一步的光夏海还没来得及跨出门口,表情就扭曲成了一团,哪怕是门矢士的高超摄影艺术也很难仿造出此刻她面部神经的状态。

“嘭”的一声轻响,门矢士和雄介胸前的第三颗扣子同时不堪重负地绷开,命中了对方的脑门。

啊,完了。

作为靠谱的假面骑士前辈他经历过TV和剧场版的专业训练,一般不会轻易陷入绝望,除非是事情确实超出他的心理预期。要是还有什么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好戏上添把柴的话,那当然是在雄介的尖叫之后隐约传来的,本不该存在于此的第四个人的声音。

门矢士转过身,看见海东大树倚在门口的篱笆上,手里拎着个非常突兀的粉红色购物袋。与门矢士目光相交的瞬间他扬起嘴角。

“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

这么说着,世界上最烦人的小偷身上散发出愉快的气息,和惯用的精致伪装不同,快乐得真诚而自然。事实上海东大树潇洒的派头没能维持超过半分钟,话音刚落他就在门矢士沉默的凝视中蹲了下去,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干脆把这个世界破坏掉吧。

门矢士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

幸好爱心和理智及时上线,两个小天使在门矢士耳边敲锣打鼓好劝歹劝,把前邪恶组织大首领即将苏醒的前世记忆按了回去。

主要是门矢士掐指一算,发现把熟练掌握加速、隐身和极光帷幕的海东大树灭口难度极高,两位条形码骑士纠缠的时间足够让海东刷出十张骑士卡把Decade变成女孩子的传闻散布到各个世界去。

——难道要因为这种理由掀起第二次骑士大战吗?可恶的Decade!

理智发出酷似鸣泷的灵魂呐喊,门矢士心中的紫灯熄灭了。

“……总而言之,这个世界被某种特别的力量影响着,假面骑士只要进入这里,就会变成女性。”

但这不意味着门矢士的怒火熄灭了,失去了外放的机会后,强烈的不顺感在他脑中闷烧着,让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令人烦躁。扯了一地纸巾擦鼻血的雄介也好,试图重新驯服面部神经的光夏海也好,而最大的问题人士侧躺在门矢士身边空出来的半边沙发上,搓着海龟抱枕懒洋洋地解答他们的问题。

“大树先生是怎么知道这种事的?”夏海问。

“我的设定不就是这样吗?每到一个新世界,只要你们朝着没人的地方喊一句‘海东,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我就会随时出现给你们做解说——开玩笑的。”海东收敛起没人附和的怪话,“当然是我试过了,我召唤了十几张卡片,从莱欧骑兵到桃太罗斯,无一幸免。”

“怎么这样……”

雄介悲伤地低下头,视线前方并不是自己的脚尖而是本来不该垂挂在胸前的某种器官和扣不上的衬衣领子。他赶紧又抽了一把纸巾堵住重新涌出鼻子的热流,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

看见曾经要跟自己同归于尽的空我这副没出息的处男样子,门矢士心中涌起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悲伤,选择性无视了自己也在本能抬头望天花板的事实。海东翻了个身,小腿悬挂在沙发边缘晃荡,恰好踢过门矢士腿边,后者猛然觉察到了异样。

“不对吧?”门矢士忍耐着喉咙里传出陌生女中音的异样感,“真是这样的话,你怎么没有受到影响?”

他指着没骨头似地仰靠在沙发扶手上的海东大树,宽松陈旧的夹克衫和牛仔裤包裹着小偷干瘪的肢体,吊儿郎当的模样和往常一般无二。

海东眯起眼睛,似乎在思索自己突然遭受指控的原因,片刻之后他终于支起身子:“那当然是因为我很特别,世界规则这种东西,一般来说完全不会影响到我呢。”

“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啊。”紧闭双眼的雄介说,“Diend和Decade使用的是同样的力量,但海东从没换过衣服和职业的样子?”

这完全不是一码事,难道你以前就换过?门矢士瞪了雄介一眼,后者哪怕啥都看不见也哆嗦了一下:而且他这副失足青年的打扮和职业改了显然更好,要是有哪个世界敢于把海东大树按头塞进办公楼里做个循规蹈矩的社畜,门矢士高低得考虑一下退休之后在那里定居。

“阿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海东恶劣地笑着,隔着海龟抱枕将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声吹进门矢士右耳中,“但是真遗憾,阿士想要赶上我还差得远呢。”

开什么玩笑,难道你的完全形态身上贴的人比我多比我强?门矢士在心里抨击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他不打算率先引起比战力这种幼稚话题,只是满脸厌恶地将小偷逐渐靠近的脑袋推开:“别过来,你今天说话的声音很恶心。”

“我的声音有问题吗?”

门矢士的目光在天花板的陈年污渍之间逡巡了一圈,他刚才确实捕捉到了一丝异样感,但还没来得及分析就消失了:“你什么时候没问题过?”世界的破坏者决定以不变的高姿态把这个问题跨过去。

“哈哈,阿士现在就像女王陛下一样,想要我跪下来吻你的手吗?”海东倒了回去,把海龟抱枕搂在身前,又装出故作可怜的模样,“可惜我今天感冒了,不营业,想找个骑士伺候还是另寻高明吧。”

“小偷也会感冒吗?是被世界规则诅咒了吧。”

“毕竟我是个人类,人类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像阿士你这种大修卡邪恶技术结晶那么异常呢。”

“大树先生。”

沉默了很久的光夏海忽然开口了,门矢士与海东试图用言语对对方打出不痛不痒的伤害时,她一直以微妙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海东,仿佛在估量超市冰柜里的特价三文鱼还新不新鲜:“你需要……那个吗?我记得药箱里还剩有一些。”

“你指什么,夏蜜瓜?”

“布洛芬。”

海东挑起细长的眉毛,门矢士抢在他之前回答:“你的同情心太泛滥了,夏蜜柑,看他这副精神劲,怎么可能发烧啊。”

“我指的不是——”

“没事的,夏蜜瓜,就像阿士说的一样,只是普通的小感冒。”海东捏了捏喉咙,露出他的招牌假笑,“我心里有数,谢谢你的关心。”

夏海看起来想说些什么,话到临头又咽了回去,转而气势汹汹地挥舞起大拇指威胁起两个假面骑士:“不是夏蜜柑,也不是夏蜜瓜,是夏海——再叫错小心我让你们笑到中风!”

门矢士和海东不约而同地捂着脖子安静下来,夏海拿上咖啡壶去厨房冲泡新的咖啡,照相馆女主人的背影之后,Decade和Diend用眼神继续无尽的相互指责。

“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闭着眼睛四下摸索新抽纸的雄介叹息着。

·

再不情愿也好,假面骑士的职责不会放过他们,门矢士考虑过用极光帷幕直接回避到其他世界去,但光照相馆会被迫停留在这里,就像电子游戏中去不掉的未完成任务提示框。总是能抢先摸清世界规则的小偷用另一个沉重的消息没收了他的退堂鼓——被转变性别的骑士穿越到其他世界也不会变回来。

“也就是说,这不是世界特有的现象,而是有某种东西对我们造成了影响。那只要我们解决了那个东西就可以变回去了吧——哦!说不定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呢!”

空我在一番自我调节后,迅速重拾了典型的主人公式自信和热情,而非典型主人公Decade觉得除了胸前那两团本不该存在的肉之外,肩上还附上了另一份名为“上工了”的沉重感。走访、调查,寻找麻烦,或是等着麻烦不长眼地主动找过来,是熟悉到有些令人厌烦的流程,却又比往常要更麻烦一些。

首先衣着便是大问题——光夏海勉表示可以出借一些旧衣服给两位同伴,又在将衣服比对到门矢士超过一米八的身高上后默默收了回去。雄介找出自己最宽敞休闲的穿着勉强对付了过去,而门矢士只能咬着牙把自己塞进正装里,平日里笔直挺括完美修饰出他傲人身材的定制三件套如今哪哪都不对,肩膀太宽,胸前太窄,腰间松松垮垮,臀围紧绷得让他满心不安。要是事情到这里结束还不是完全不能忍受,但海东从他带来的那个粉色购物袋里抽出了四五件不同尺码的文胸,门矢士顿时产生了好想眼睛一闭不睁就这么安然睡到世界毁灭的冲动。

紧接着他看见疲惫的夏海一手拿着海东买的内衣,另一手拖着眼睛一闭不睁厥过去的雄介往隔壁房间去的情景。

“不需要这个,我把西装扣子扣起来就行了。”

他最后挣扎了一下,心爱的手工西装的扣子也在挣扎一下之后弹飞出去,骨碌碌地滚进衣柜底与地板之间的狭缝,估计下次再相见得是光照相馆搬家。

门矢士花了半个小时把内衣扣子在身后合上,觉得挥舞着blade化为的那把巨剑从废墟砍到仓库把所有前辈都做成卡也没有这么累。

时至此刻他们在这个世界的调查之旅甚至还没开始,正式推开照相馆大门后,这个世界崭新的恶意又扑面而来。

具体来说,是一股灼人至窒息的热浪。

光照相馆作为穿梭世界的特异点,内部温度与外界完全独立,总是奇妙地保持在舒适宜人的水平。今早推门出去的时候门矢士隐约察觉到了这个世界正处于夏季,但身体异变的冲击很快便将这件事从他脑海中挤了出去。等他们鸡飞狗跳地折腾完出门的准备,炎夏的烈阳正好爬至天空的最高处,将一切都完美而充分地烘烤完毕。

空气中湿度饱满,或许这个世界前一天刚下过大雨,又或是即将降雨的前奏,没能化为清凉雨滴的过量水蒸气如致密的纱笼罩在行人身上。靠近地表的空气蒸腾着,不需要门矢士举起他的品红相机,四周的景物也被扭曲成了火焰摇曳的模样。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柏油路上泛着一层水泽般的蜃楼。

门矢士看着街道广告牌上滚动的“高温预警”咽了口唾沫,走过一条街后,汗水早已浸透了薄薄的丝质衬衫,正不断地渗入西装的内侧。小了一码的内衣如同某种刑具般紧箍着他的呼吸,黑色的蕾丝边快要嵌进肉里,让他产生了自己正在被一件女士内衣缓慢地吃掉的错觉。

此时行走在林荫道上的人不多,每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会忍不住多看身高和曲线都极其惊人,还在酷暑中裹着男士西装的门矢士两眼。

他本该像雄介一样趁机向他人打探这个世界的信息,可他的耐心早已归零了。

这是拯救世界吗?不,只是单纯的折磨而已,成为佛陀的修行感觉也不过如此。

因为不确定这个世界会对原本就是女性的骑士造成什么影响,夏海在照相馆中留守,作为代替,门矢士拉上了海东一起出门。和小偷同行总是伴随着风险和麻烦,但他想到自己在外面为世界奋战时这家伙能在照相馆的沙发上舒舒服服瘫一天便浑身难受。有言道,Decade和Diend要互相纠缠直到毁灭,那门矢士认为至少应该从有苦大家分开始。

海东没有抗拒门矢士的冷嘲热讽,或是像往日那样铆足了劲一路给门矢士制造麻烦,却也没有多配合他的步调。小偷将手臂交叉揣在胸前,慢悠悠地跟在门矢士和雄介身后,鞋跟在人行道的地砖上蹭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那两条瘦骨伶仃的腿重逾千斤迈不开超过二十厘米的步子。

门矢士必须时不时用余光确认小偷掉队了多远,停在炎热的空气中等他跟上,一来二去他的耐心跌破了负数。

“喂,我们不是来散步的。”

海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既不关心门矢士能不能听清,也没有丝毫加快步伐的意思。

门矢士直勾勾地瞪着海东大树缓慢地挪过来,期间雄介已经跟路旁的清洁工从天气聊到了都市传说,门矢士没有跟人搭讪的心情,但承担了吸引目光给雄介创造打听条件的被动职责,相比之下海东大树就像个无意义的挂件。

好不容易等到小偷一步一顿地蹭过来,门矢士压低声音向他发难:“你能不能走快点,想磨蹭到太阳下山……”

“阿士,我们去吃甜品吧。”

“哈?”

海东抬手指向街对面:“那边,去吗?”

越过在热气中微微扭曲的景象,门矢士看到了一间营业中的甜品店,门上写的“冷气开放”几个大字充满了诱惑力。

海东大树看起来也汗津津的,满头张牙舞爪桀骜不驯的黑发吸饱了水分垂落下来,但他脸色青白,不像是被酷暑折磨,倒像是被兜头浇了桶冰水。

门矢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偷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我请客。”

“真的吗?海东,谢谢你!”

雄介先一步激动地扑过来,门矢士心中抱怨着正统子供向主角记吃不记打,把跟狡猾小偷周旋的余地堵得滴水不漏。

不过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他可以傲慢地把头偏开,装作自己一点都不心动的样子。

·

冷气如万物复苏的春风吹拂在他们身上,门矢士和雄介不约而同地发出“活过来了”的喟叹。

光照相馆的住民都嗜好甜品,却很少有机会像这样光顾甜品店,他们的旅行充满了光怪陆离的不稳定要素,很难一边梳理拯救世界的要务清单、警惕着怪人何时破门而入,一边心平气和地坐在城市的角落里享受一份芭菲。再者光荣次郎的料理手艺了得,照相馆的下午茶不输给任何正经咖啡店。

门矢士偶尔会半夜梦醒听到楼下厨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第二天打开冰箱就会发现里面多出了几份精致的点心,不愿透露身份的厨师总是做作地用蓝莓或压印成蝴蝶状的巧克力片做装饰,其余几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煞有介事的样子推理这位好心的田螺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那家伙就跟个傻帽似地躲在旁边偷乐。

在门矢士对甜品店不多的刻板认知中,三个大老爷们一起来吃甜品是件非常怪异的事情——好吧,现在是两个大老娘们和一个大老爷们,更怪了。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像逃课出来玩乐的学生,每个人都仿佛来自跟另外两位不同的世界(确实如此)。门矢士想,如果自己在路上遇到了同样奇怪的组合,估计也会忍不住地偷偷拍一张他们的背影,所以他原谅了服务员小姐眼神中露骨的好奇。幸好工作日的下午店员和顾客都不多,海东凭借着职业化的敏锐一眼就找到了最不显眼但能观察到整个店铺的位置,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比大街上舒坦多了。

雄介是那种小学不开窍,国中没抢跑,高中读男校的典中典纯男性生活圈人士,对甜品店琳琅满目的菜单展现出了极大的好奇,每个品类都勾了好几样。放下笔时又不由得皱眉:“唔……这样会不会吃不下晚饭啊,老爷子说今晚有寿喜锅……”

“别担心,小野寺君。”海东说,“你现在是女孩子吧,女孩子的身体里有一个专门用来装甜食的胃,不管吃多少甜食都不会影响晚饭。”

“真的吗?”

门矢士翻阅菜单的手停了下来:“喂,那只是网络上的玩笑而已吧。”

“玩笑也是要有现实依据的,你看夏蜜瓜不就是这样吗?”

“……好像有道理。”

门矢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们敢在夏蜜柑面前把刚才的屁再放一遍吗,升华究极空我和完全形态玩腻了想被一剑封号?

门矢士在雄介勾满了大半的菜单上加了份草莓圣代,撺掇他人放飞自我的海东只点了杯蜂蜜茶,门矢士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时顺带瞄了眼,还是热的。小偷瘦如骨爪的双手捧着冒热气的瓷杯小口地啜饮着,脸色舒缓了不少,若不是落地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鲜烈、存在感惊人,门矢士还要以为海东刚刚在路上被冻坏了。

大概他真的在感冒,又或者这只是小偷又一个平平无奇的非人特征。假如某天小偷真的因为嘴上犯贱被夏蜜柑捅了个对穿,然后大家发现他肚子里其实没有内脏门矢士也不会很惊讶。仔细想来,他们从没见过海东正经吃东西的样子,最多不过是在厨房里给菜肴试味时尝的那么一两口,好像生怕在自己做的饭里吃出海参。

“哦,对了!”

雄介往嘴里塞了两个冰淇淋泡芙和一个芒果班戟后打断了门矢士的神游,关于海东将Diendriver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宝物收纳进空洞腹腔中的臆想从后者脑中迅速蒸发殆尽。雄介从外套的内袋中取出卷起来的杂志和报纸,还有几张看起来像是传单的东西递给两位同伴,一面吃起了黑森林蛋糕:“你们看看这个。”

行走在炎热大街上的记忆模糊成一团,门矢士完全不记得雄介是什么时候搞到了这些东西。好消息是这趟总归没有白跑,他们之中还是有人干了正经事的,空我以后假面骑士歇业了去从事报社记者或是侦探社助手肯定大有前途。

这个世界的秘密并不复杂,门矢士在艰难地与内衣扣子搏斗时已多少有所预感,但都市传说杂志和三流小报上的相关描述还是让他变成了地铁老人手机.jpg,海东也放下杯子发出了半真半假的叹息。

会把门矢士吸引过来的世界自然不会是安逸之处,不过在这里抵御敌人的并非假面骑士,而是被硕大的震惊体标题称之为“魔法少女”的英雄——她们似乎拥有着为数不少的狂热粉丝群体,他们冲进战斗现场拍摄了大量的英雄战斗的情景,热情地写下各种揣测英雄真实身份的文章。

问题是魔法少女们的衣着就是……嗯,让雄介不敢睁眼生怕鼻血淌进蛋糕里那种,她们对战的敌人外观也十足辣眼,杂志图片的清晰度和门矢士的摄影作品不相上下,一半是战斗时糊成一团的重影和光线,另一半是防止杂志被送进成人区小黑屋的马赛克。

“那个,上面写了什么?”雄介见他们把杂志收起来才从蛋糕上抬起头,“我之前没敢看。”

“雄介,你要不要考虑去进行一些情感历练?再这样子下去,我担心你迟早有天会被邪恶组织女干部暗算。”门矢士没好气地说。

“哈?我,我只是……阿士你不也是,处男吗?”

“阿士不是处男。”海东抢在门矢士的辩驳之词前悠然开口,“当然那是他失忆前的事情了,现在大概不作数吧。”

“骗人的吧,我不信!”雄介下意识说。

“哦,顺带一提,我也不是。”

雄介手里的蛋糕叉“咔嗒”一声落入盘里,神情中带上了几分被背叛似的悲壮。

“……喂喂喂,怎么他说我不是处男的时候你满脸不可置信,说自己不是处男的时候你就不反驳了?”

“啊?嗯,为什么呢?总觉得是海东的话也不奇怪,毕竟总是会很自然地说出一些肉麻的话来,没有过情感生活的话应该不会这样吧……?”

门矢士嘴里正含着冰淇淋不便喷笑,只能尽可能浮夸地抖动肩膀将自己喜悦的心情传达给对面表情微僵的小偷,就像今早小偷毫不含蓄地将愉快传达给他一样。

海东的视线在满桌子甜品间转了一圈,又把已经冷掉的茶杯故作姿态地端起来。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骑士会变成女性了。”

话题生硬地倒转一百八十度回到正轨,大概是自己的情感生活和严肃主题之间沟壑太深,海东找不到顺滑的缓冲方式,只好简单粗暴地抢夺话题的主宰权。雄介直起腰来,仿佛海东用一个风骚的漂移把刚刚的对话从他脑中彻底甩了出去般迅速进入了状态,门矢士对不能继续看小偷的笑话颇感遗憾,但还是努力挤出了些许认真态度去倾听小偷骑士的高见。

“因为是魔法啊。”海东大树皮包骨头的手指划过杂志的标题,“力量在这个世界呈现的形式是魔法,所以必须要成为女性才能使用。”

“才不是吧。”门矢士哼笑一声,“难道哈O·波特是女性吗?”

“阿士居然还看过哈O·波特啊,我还以为阿士能接触到最新的知识只到指O王而已呢。但是这个只能算流行文化啦,在更加古老的神话、传说或是习俗里,魔法基本都是属于女性的力量。”

雄介把眼睛瞪得像蛋糕上的樱桃一样圆,门矢士知道这是他开始上套的表现。

“不管是神话还是童话,出现的一般都是女巫,不是吗?提及通灵力量、灵异现象或超能力时,人们第一反应也会联想到女性而不是男性。魔法经常被视为是邪道的力量,以黑夜、水银或月亮为象征,这些都是与代表力量的阳性相对的阴性象征。女性的身体本身就带有魔法,头发、皮肤或者指甲,很多地方的女性会依照流传的习俗用自己的身体的一部分制造魔药让丈夫喝下去,这样的话丈夫便会一辈子对她死心塌地,又或者,在出轨的时候惨死——这些都是男性做不到的事情。”

门矢士有点好奇海东都是从哪里看来的这些奇怪冷知识,难道小偷每到一个新世界还会特地走进图书馆学习吗? 不,大概是互联网吧,无所事事的时候就猫在网咖包间里吃着泡面刷BBS,更符合门矢士对居无定所的小偷的印象。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

“当然,类似的魔法也流传到了现在——JK中不是很流行这种做法吗?将自己的‘某种东西’混进情人节巧克力里送给喜欢的人,就能俘获那个人的心。”

“‘某种东西’是?”

好吧,果然是互联网。小偷窝在电脑屏幕前观看JK流行趋势的样子幽默且形象地浮现在门矢士想象中。

“怎么连女子高中生的妄想都算上了,海东,你是不是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摔坏了脑子?”门矢士毫不留情地说,“接下来你难道要开始论证狐狗狸大人是女性?”

海东大树也不恼,用充满耐心的语调接住了门矢士尖锐的质疑:“传说都是有依据的,阿士,就像血腥玛丽的故事来自伊丽莎白·巴托里。往心爱的人食物中掺入‘某种东西’的故事原型来自古老的凯尔特神话,妖精的女王梅芙就会往赐给勇士的蜂蜜酒中加入‘某种东西’,使他们永远效忠于她。到了现代变成巧克力只是一种……不可抗力,毕竟高中生不能喝酒。”

“所以‘某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又怎么样,这些东西终究只是迷信和幻想。要是真的那么方便,世界上也不需要离婚律师和私家侦探了吧。”

出乎门矢士意料的是,海东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魔法确实是不存在的。”

这种感觉就像你试图把一个人钉在棺材里活埋,转头却发现刚刚封进棺材里的家伙在身后友好地拍了拍你的肩膀还帮你多钉了几根钉子。先不论假面骑士该被算进哪种范畴——Decade和Diend是大修卡的造物,理论上是科学成果……应该是?门矢士不确定地回忆,可响鬼和Kiva呢——海东确实是认同了他的结论,此时反悔就跟反手打自己一巴掌没区别。

海东如同缠卷猎物的蛇,顺着门矢士些微的犹疑进攻过来。

“比如说,阿士你想要打败怪人的话,只要变身Decade向对方发起进攻就好,当然不会想到半夜把怪人的人偶钉在树上诅咒他。力量和魔法,正是因为缺少前者,才会仰赖虚幻的后者,就像用幻想来麻痹自己一样。女性无法脱离对爱人的依赖,也无力左右他的选择,只能编造出奇诡的举动和骇人的魔法来,最后的结果不管是自我安慰还是恐吓成功,都不过是弱势者的虚张声势而已。几乎不存在男性对妻子施下魔法或诅咒的传说,因为没必要,他们本来就掌握着对所有物生杀予夺的权利。”

海东折起双肘支撑在桌台上,俯身向前,而门矢士——虽然他不想承认——本能地往后靠去,把肩膀压进沙发椅背里。无敌的Decade习惯了开着大道理的bgm将别人教育得无话可说,意料之外的劣势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对象还是讨厌的小偷。

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女性吗?门矢士没头没脑地想,所以对来自男性的压力变得敏锐了。

他和海东大树经常打得不可开交,却从未将海东和“压迫感”联系起来,小偷的行事举动过于轻佻随性,他在门矢士眼中也一度有着充满神秘感的时候,但不是如红渡那样令人不明觉厉的神秘感,而是让人想薅着他的头发勒令他把话说全的那种。

彻底褪去笑意之后海东的眼睛很暗沉,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不断吞食着目光所及的一切,如有实质的阴冷感朝着门矢士逼压过来。然而当门矢士抬起头,却发现对方的凝视停留在草莓圣代前,冰淇淋泛着洁白的光泽微微融化,原本铺在表面的草莓果酱顺着垮塌之处往杯底下渗,在透明的容器壁上流淌出鲜红的、丝缕缠绕的痕迹。门矢士捏着塑料勺子,觉得胃口正在急速消失。

“刚才说的‘某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啊?”雄介突然认真地说,“很恐怖啊!要是不说清楚我以后都不敢收JK送的巧克力了!”

门矢士和海东同时瞪向他。

“小野寺君/雄介,你根本不会收到JK的巧克力吧!”

“……”

雄介不理解,刚刚还一派剑拔弩张之意看起来随时都会当场变身的两人为什么会在嘲讽自己时如此默契。而且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当事人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

其实门矢士非常庆幸雄介的打断,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失去猎食时机的毒蛇蜷缩回海东的眼底。小偷再度将皮笑肉不笑的面具挂回脸上,阴冷的氛围也一扫而空,甜品店里氛围怡人音乐舒缓,开始微微融化的甜点无声地催促着他们继续用餐。

“别放在心上,小野寺君。只是无足轻重的传言而已。”

“无足轻重……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没有一句是有意义的吧?跟我们现在要面对的问题完全没关系。”

“没错。”海东搅拌着他那杯见底的茶,居然理所当然地承认了,“听了这么久你才发现吗?”

“那你说这么多废话干嘛?!”

“不是你们好奇吗?我只是在回答你们的疑问而已。”

门矢士气不打一处来,感觉再不挑个蛋糕拍在海东那张气人的脸上自己就不能好了。雄介在桌子下用力地扯着他的衬衫衣角,把他整得更加烦躁。

“别扯了,雄介!我扣子快被你扯开了!”本来就紧绷得摇摇欲坠了。

雄介压低声音:“刚才你们说话太大声了,旁边那桌人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啊!”

门矢士和海东终于不再试图用目光在对方脸上挖洞了。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样,这个时间点的甜品店没有多少人光顾,他们可以轻易地把握附近的状况——隔着走道斜对着他们的那桌人比他们来得稍微迟一些,门矢士转头瞄到了属于男子高中生的制服和书包。他没有掩饰自己露骨的打量,毕竟对方也在偷偷瞄着这边,双方目光对上的那刻海东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低笑。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对面那桌人——四个比他们还不应该在这个时段出现在这里的男子高中生窃窃私语一阵,其中一个人被另外几位推搡出来作为代表,忸怩地朝他们走过来。

成长期的男生瘦高又结实,小麦色的皮肤和打招呼时露出的虎牙给人以运动社团健将的印象,门矢士做好了冷酷地回绝搭讪的准备。但那个男生只是紧张地捏着裤缝,满脸羞红地说。

“我……我们,就是那个,魔法少女……”

他指向桌上的杂志。

门矢士差点一脚把桌子踹翻。

·

好吧,其实也不是那么复杂的事情。

本质上他们拯救世界的步骤并没有变化,在调查过程中遇到当事人,听取他们的烦恼和困苦,进行一番充满正能量的激励,然后就是假面骑士闪亮登场的时刻了。

只是听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高中生声泪俱下地倾述自己变身成女性忍辱负重地与邪恶势力斗争还不被世人理解,忍受着多方猎奇传闻和邪恶势力四面包夹的骚扰身心早已菠萝菠萝哒的情景过于魔幻。门矢士的大道理生成器第一次哑火了,只有雄介还能秉持着无懈可击的善良拍着对方的肩膀安慰他们“别害怕,我们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男高中生,啊不,魔法少女们的领队感激地握着他的手使劲摇晃,他比小野寺雄介高一个头肩宽一点五倍,差点把空我像甩铁饼一样甩出去。

“真的没问题吗……”

门矢士把摩托车变成卡片收进自己的卡盒里,他仰望眼前漆黑色的摩天大楼嘀咕着,为了不折损假面骑士Decade的面子把声音压得特别低,但他的同伴们都是感官异于常人的假面骑士。

“啊,好像是有点太顺利了。总觉得没有费功夫就得到了关键信息,会不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内幕呢……”雄介说,他刚刚绕了一段路去停车场把摩托车放好,不能被收进卡盒里的摩托车确实有不便之处,只是门矢士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在端了邪恶势力的老巢之前还给对方送停车费。

“以前也完全不费功夫吧,别的骑士要解决自己世界的危机需要一整年,但Decade破坏一个世界从来不超过两周,不是吗?”

不需要担心停车问题而且永远比摩托车到得更快一步的海东大树说。他故意用轻飘飘的声音戳门矢士脊梁骨,后者没有理会他。

门矢士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今天早上踏出光照相馆的保护时心中涌起的那丝恶寒,他不认为事情像雄介担心的那样藏有内幕——世界的破坏者通常习惯把表象和内幕一起掀桌,但他总觉得接下来的发展不会那么顺利。

不过,一直傻愣着看夜景也不是办法,不前进的话也无从得知世界给他们埋下的陷阱是什么。三个莱欧骑兵都能顶个Faiz,别说他们还是三个正经假面骑士。

门矢士带着两个同伴走向大楼,长腿一扬踢倒了入口的玻璃门。

假如这是栋正经办公楼,他这脚少说能让他进局子里喝上一大壶,幸好随着赤红的警报响彻四周,大量黑衣人从各个走廊和楼梯入口涌出来。他们整齐划一地身着标准社畜的黑西装,却又在脑袋上套着个绘有邪恶狰狞五官的头套——叫人忍俊不禁的装扮令门矢士想起了大修卡那群咿呀乱叫的小兵,看似人多势众张牙舞爪,实则只是舞台氛围组。海东将Diendriver朝向头顶不断射击,明亮的蓝色光弹如喷泉般落向四面八方,把氛围组炸得尸横遍野。

三个人大摇大摆地以未变身的形态走向电梯厅。根据男高中生,啊不,魔法少女们所说,经过他们此前千辛万苦的调查,这个邪恶势力的最大秘密就藏在地下试验室里。而电梯旁的楼层说明上显示地下只有两层,且都是停车场。

海东思索片刻,走进电梯里将电梯按到顶楼又退了出来,等轿厢嗡嗡地爬升上去之后用手肘拱了下雄介:“小野寺君,帮个忙,把电梯门打开。”

雄介二话不说上去把电梯门扒开,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曾亲眼目睹提出这个要求的人穿着G3X后空翻,轿厢上升之后他们面前只有黑洞洞的电梯井,海东朝下丢了颗硬币,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清脆的着陆声。

“刚好三层,走吧。”

传统RPG总是要在正义的主角团里塞个贼并非毫无道理。

门矢士和雄介对视一眼,翻身跳下电梯井,海东吊着Diendriver中发射出的绳钩紧随其后。

被隐藏了出入方式的地下三层与上方堂皇明亮的商务写字楼截然不同,刚才门矢士联想到大修卡只是因为被海东炸得遍地躺尸的氛围组和咿呀小兵们可怜得相似,那这里仿佛交不起电费的昏暗照明、布满金属管线的粗糙水泥墙和四处林立的诡异仪器则是和大修卡像了个十成十。门矢士不由纳闷,大修卡当年是不是特地开着极光帷幕邀请了各个世界的邪恶组织去观摩先进装潢经验,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一个秘密结社的装修风格会传播甚广,现在让他这个前大首领深感家丑传千里的尴尬。

他毫不怀疑,接下来他们大概会经过一条黑漆漆的走廊,走廊两边堆满了装着不明溶液的密封玻璃缸,而尽头则是个特大号的玻璃缸以及——他们此行的目标。

结果还真是,和他想得一模一样。

经过一长段向地下延伸的坡道后,他们来到了高耸的圆弧状金属穹顶之下,面前矗立着好几层楼高的巨大玻璃缸,其中盛满的不明液体散发出微幽绿辉,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蒙上了稀薄的雾光。借着若有若无的光线可以看见大量的管线纠缠着从玻璃缸底部延展出来深入地下,如同巨木突出地表的树根,只是树根被用于从土地里吸取水和养分,而玻璃缸正在通过管线往地下输送着什么,空间中回响着宛如科幻电影音效般的嗡鸣。

门矢士思考着控制台上那堆缺少可靠标识的按钮该怎么用时,玻璃缸中传来沉闷的“咚”声,某种蛇形的巨大黑影碰撞在缸壁上一晃而过。三个假面骑士警惕地握紧自己的驱动器,与巨缸拉开些许距离,从浑浊的液体深处涌现数十条蜿蜒的影子,以鞭打般的动作接二连三地敲击在玻璃缸上,很快集中受力之处便出现绽裂,随着最后一次能把人震得心跳错拍的冲击,缸体彻底碎裂,散发着荧光的液体如海浪般冰冷粘稠地掠过他们脚边,显露出其中隐藏的巨物的真容。

大修卡也热衷于生物实验,然而出于可控性考虑,大修卡的研究人员把他们的巨物癖好都放在了要塞和机械上,生化造物则维持在近于人形的大小——在门矢士看来光是这样就已经很幽默了,眼前的东西更是超出了他过往的认知。乍一眼看去他会觉得从巨缸中挣脱出来的东西酷似某种海葵,肉质的底座上延伸出无数或短或长的触手如蛇般波动着,却缺乏海葵的纤细透明感,倒像是海星或海参一类棘皮生物被放大成百上千倍的效果,肉刺随着招摇的动作伸缩,黏糊的声响和腐鱼般的恶臭冲击着门矢士的感官。

要是可以的话门矢士不希望自己珍爱的Decade装甲上沾上一星半点这怪物的腥臭味,但它的体积已经超过了人身能处理的范围,空我和Diend的变身音效从身后传来,门矢士也掏出变身卡划入驱动器中——他决定将这次的最后一击慷慨地让给另外两个人,以免被爆一身浆。

门矢士精致地规划着战术时,忽然走神了一瞬。

快要被淡忘的不安感在Decadriver用性感男低音念出“Kamen Ride”时又冷不丁地冒出来,Decade的标志浮现在空中,又拆散成许多飞舞的卡牌状光刃。门矢士盯着这无比熟悉的情景想到了个问题。

海东大树是怎么知道所有假面骑士都会变成女性的?

假设就像他说的一样,是用Diendriver召唤出大量卡片骑士总结出的规律,那不是很麻烦吗?召唤出来的骑士直接是覆甲的状态,没有自我意识,而且假面骑士的外装比起铠甲实际上更接近生长在体表的甲壳,内里包括身高和力量在内的种种生理机能也会随之改变,海东要如何得知覆盖在骑士外装之下的身体状态?

还是说……

卡片状光刃朝门矢士头部飞来,他闭上眼睛,等待着它们嵌入头部,形成Decade富有特色的面甲。但他数了大概十下也没等到面甲成型的音效,而且身上莫名凉飕飕的,完全没有装甲覆体的安全感。

……骑士装甲的形态也改变了。

门矢士悚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转身看向身后,海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invisible了,只有雄介呆愣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穿粉白色三点式比基尼的Decade和兔女郎空我面目扭曲,失声尖叫。

巨大的触肢从两人之中当头砸下,带着浓重腥臭气味的冲击波将两个假面骑士掀飞出去。

门矢士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作为一个逼格尚可的骑士前辈,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在地上滚过了——疼得眼冒金星,沉重的破风声接二连三地追赶在身后,他不得不撑着眩晕的脑袋继续连滚带爬地躲避。

在此期间他发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骑士装甲虽然变得不堪入目,但对身体的强化作用似乎没有变化,借假面骑士优越的机能与怪物周旋依旧是可能的。而坏消息是,装甲的防御力跟布料覆盖面积一样近乎归零了。在地上滚过一圈后,粗糙的金属地面在皮肤上刮擦出细长的血痕,浓腥的液体浸入其中火辣辣地痛。

门矢士总算明白为什么魔法少女们留下的战场照片那么惨烈了——以这个状态根本不可能战斗。

他并没有那么在乎——或者说撑过最初的震惊之后,他可以强行说服自己尽量不在乎胸前过于沉重多余的赘肉和拿来做手帕都嫌少的桃粉色布料,但他没法用失去装甲防御的身体去对抗数十米的怪物。

凌空挥舞的触肢在头顶编织出密集攻击的大网,其中最薄弱的细肢也有成年男性的大臂那么粗,门矢士毫不怀疑被击中的话自己要断至少三根骨头,他被迫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用来观察敌人毫无章法的动向,连伸手从卡盒里摸张攻击驾驭的时间都没有。

不远处的雄介从地上爬起来后显然与门矢士想到了一块去,这场战斗哪怕多拖一秒对他们来说都有致命的风险,已经不是先友好地比划十几个回合再把骑士踢当终结技使的场合了。不需要刷卡就可以骑士踢的空我当机立断地摆出了蓄力起跳的姿势——

他被兔女郎的十五厘米高跟鞋崴了脚。

空我脚上那双金色的金属细高跟可能对骑士踢的威力有一定的伤害加成作用,前提是要先踩着它好好地站起来。雄介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般惊叫着在湿滑的地面上东倒西歪,五步内摔了三次,门矢士抽出Rider booker扫射清理出一小块能够喘息的空余。

“快把高跟鞋脱了!”

空我晃身勉强躲过一次攻击,伸手去拽脚上的鞋子,很快他的脸色便一片煞白:“不行,这个鞋脱不掉——啊!”

从暗处窜出一条触肢,卷起雄介的右腿,将他倒提着甩入空中。

“雄介!”

视线之外射来一道翡翠色的光柱,将缠住空我的触肢击穿,一个人影伴随着蓝色的光辉在空中成型,接住从高空坠落的小野寺雄介落到门矢士面前。

门矢士看着那个穿着婚纱般雪白纱裙,面无表情的女性,嘴张了半天才发出声音:“I,I……Ixa?”

假面骑士Ixa没有理会他,只是像人偶般冷淡地放下小野寺雄介,转身投入战局。不知不觉间战场上多了好几个人,宛如没有意识一般无畏地向怪物发起进攻,替门矢士和雄介吸引走了相当一部分注意力。

门矢士艰难地辨认出网袜超短裙女警Accel和夜店女王Sasword,忽然想起来他们一共有三个人。

门矢士从没认真指望过随心所欲的小偷能在战场上帮到多少忙,海东大树消隐身形后门矢士便会自动忽略他的存在,默认他已经开溜了。这可能是第一次门矢士为小偷那时有时无的同伴爱感到庆幸,甚至有点感激。他搀扶着脚下依旧颤颤巍巍的空我钻进了角落的一处掩体,从卡盒里抽出了Kiva的卡变换形态。深红底色点缀着繁复黑色蕾丝花边的洛丽塔裙子显现在身上时门矢士吐了口气,脸色严肃起来。

“Kiva对战怪物确实会更加有利啊!”雄介恍然大悟。

不,只是我觉得装甲最厚重的Kiva可能穿得比较多而已。门矢士默默地想。

看起来他赌对了,尽管布料和原本的装甲没有任何可比性,金属制的裙撑和束腰令人窒息,门矢士还是感到自在了许多,他低头叮嘱雄介在这里先躲藏,后者在使出吃奶的劲想把鞋跟掰掉未果后不甘心地叹了口气,同意了:“这家伙的触肢断了还会再生,可能直接攻击根部会更好。”

门矢士也发现了这点,他想起不久之前三人在甜品店里的讨论,那场关于魔法的争辩毫无意义,但眼前的场景倒是确实令他联想起了一些小说里的情节。攻略的要点十分清晰,问题是该如何用实际操作去实现,他深吸了一口气,祈祷自己的运气和赌注能起作用,笔直地朝那只恶心大海葵的核心冲去。

冲出掩体的瞬间数十条触肢瞬间锁定了他的位置,与此同时Diend的射击也倾泻落下,带有自瞄功能的蓝色光弹灵活地绕开门矢士在前方为他逐渐开辟出进路。

大概有某种力量在冥冥之中将门矢士的心情传达给了海东大树,又或是后者时隔多年终于领悟了Diend的正确用法,海东难得放弃了近战,保持着隐形状态为门矢士提供支援。门矢士在闪身躲过攻击时留意了一下四周,完全察觉不到海东的身影,但从各个方向飞来的blast和卡片骑士的援护确实证明了他的存在。

门矢士不打算将眼下的心情概括为“将后背交给某人的安全感”,把小偷代入这种句子里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错觉,不过他愿意借用某个现在还不认识的后辈的口头禅来对他们之间的配合表示认可。

“……感觉能行。”

门矢士纵身跳过被炸断的触手,那玩意就像壁虎的尾巴一样与本体脱离了还在不断扭动,想要卷住门矢士的脚踝,被Accel一剑又剁成了两半。门矢士没有回头,他已经离怪物的中心很接近了,能清晰地看见它如同树木般扎根在地上,还在不断地增殖出更多黏滑的触肢,根部估计有五六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还在一次骑士踢能够解决的范围内。

更令他在意的是,那肉质的主干上有两道不太寻常的裂缝,规整的形状不像伤口,其中能够隐隐窥见暗黄色晶体般的物质。

他还想观察得更清楚些,一条直径不下三米的触肢便从头顶砸了下来,一击不中后再次以极快的速度接二连三地挥舞下来,在金属制的地板上砸出凹陷的深坑,紧逼着门矢士强迫他后退。光弹落在它坚硬的表皮上引起一连串爆炸,却没能像解决小型触肢一样将其切断,很快头顶某处响起了Dimension shoot的音效,由卡片构成的漩涡状光柱从上方落下,笔直地指向攻击门矢士的触肢。

门矢士的目光本能地被吸引向光柱的另一端,然后他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朝发射之处注目的存在——生长在怪物主干上的裂缝也朝那个方向蠕动着张大了。

那是眼睛,他惊觉,这家伙有视力。

他想冲海东喊叫,可已经太迟了,Dimension shoot直线状的翡翠色射线摧毁了门矢士眼前的危机,却暴露了Diend的位置。另一条触肢朝那里劈下,将来不及收招的海东击落。

随着Diendriver划出一道高耸的抛物线落到视线尽头的远处,卡片骑士们的身影尽数消散,失去驱动器的海东还未脱离隐身状态便直接解体,从高空坠落,怪盗骑士凭借着异于常人的灵巧在地上滚过几圈卸去冲击力,但还没来得及起身逃跑便被一条触肢拦腰卷起,拘束起来。

长得像树木和海葵杂交体的怪物显然有着远超他们预想的邪恶智慧,明白比起在明处行动的门矢士,在暗地里不断释放干扰又无法捕捉的海东才是它急需解决的对象。它将海东举到半空中,向Decade炫耀自己的胜利,数条触肢在小偷的肢体间穿绕,顷刻间像寄生植物般裹满了全身。海东向门矢士望去,一条触肢迅速缠住他的脖子将末端堵入口中,所有声音都化作窒息的痛苦刻上苍白的脸。

一条碗口粗的蟒蛇就有足够的力量将成年人的胸腔压碎,而裹缠在小偷身上不断收紧的怪物触肢直径足有蟒蛇的三四倍,门矢士似乎能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听到海东全身硬而突出的骨头不断崩裂的声响。而另外一边,Diend和卡片骑士失利之前为他所开辟出的,通往怪物本体的通路正在被大量新生的触肢重新堵塞,很快他将彻底失去将怪物一击毙命的珍贵时机。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门矢士大步奔行,借着惯性凌空跃起。层叠的裙子被风吹展成羽翼的形状。

他像扑杀猎物的鹞鹰,一记骑士踢贯穿了怪物的肢体。

糟透了。

粘稠的莹绿色组织液毫不意外地浇了他一身,气味比想象中还要难闻十倍,如果条件允许他现在就想找个角落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更烦人的是,耳边多了一张烦人的嘴。

“咳咳……呜,阿士,呼呃……”

海东大树像吸足了海水的抹布一样瘫在地上挣扎着喘息,从口鼻中呕出大量粘液,身体不自觉地痉挛着。门矢士随手把他捞起来,就听到小偷气若游丝地抱怨。

“阿士……你这个,咳咳呃……笨蛋……这下我们都,咳咳咳……死定了……”

难道还需要你提醒我?门矢士有几分气急败坏。

不到三十秒的时间,怪物已经在自己身前立下了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他遗失了最珍贵的攻击机会,现在已经没可能再突破了。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刚刚都做了个糟糕至极的决定——把怪物杀死不也能让海东大树脱困吗?以小偷随便一跳三米高的身体强度来看也不太可能会在几秒之内被勒死吧?

但在决定生死命运的关头,门矢士像是脑袋被驴踢了一样想也没想就冲向了小偷所在的方向。

结果就是,他现在被迫背着小偷在加倍凌厉的攻势中抱头鼠窜,绝望地感受着四肢开始在能量流失中渐趋麻木,还要听小偷喋喋不休,像是要把这辈子剩下的话都赶紧说完。

“阿士……咳咳,以为自己是大英雄吗?明明只是自大又讨厌的修卡大首领而已……咳咳咳,反派救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海东的胳膊挂在门矢士身前,无力地虚环上他的脖子,有点像个冰冷黏腻的拥抱。

“这下,阿士要跟我一起死……”

“闭嘴!”门矢士暴躁地打断他,“给我打起精神来找一下你的驱动器飞到哪去了!拿Diendriver召唤出J把这里踩个稀巴烂就完事了!”

早知有今天,当年就不该让那群科学家随意发挥——把驱动器做成小手枪随时有可能脱手飞出去真是蠢到没边了,至少多加个脱手后会闪灯报警的功能啊!在昏暗混乱的战场上找一把黑色的手枪比单手穿内衣还要困难吧!

门矢士只是不想认输,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被管家下克上也好,被几十个骑士围攻也好,再怎么糟糕的境况都没能在他的词典中添上认输的概念。

他刚刚才让海东大树欠了他一大笔救命债,要是不能讨回来,他会死不瞑目的。

可惜现实似乎并不关心他的想法,笼罩在四周的触肢开始不断分裂,几乎像是要将空气都挤压出去般迅速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唯一的出口也被层层阻拦。门矢士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终于裂出破绽,一条触肢带着劲风朝他腹部挥来,把他和海东击飞到墙上,也不知是撞上了墙还是小偷那没有半点肉感的胸膛,后脑被钝击的瞬间他眼前喷出大量火星,宛如夏日祭的最后一朵烟火,散去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涌来。

雄介嘶吼着冲出掩体向他们奔来,他像是忘了自己还穿着高跟鞋一样奔跑着,想要把怪物的注意力从他们身上引开——然后被一条扫过脚下的触肢绊倒卷走了。

门矢士闭上眼睛。

天罗地网般,无数的攻击自头顶坠落。他以最后的力气拉起冰冷得像是先一步死去了的海东挡在身下,宛如陨石坠落之日的恐龙等待着死亡降临,然后——

……

然后Kivara来了。

留在照相馆里等了一个晚上不见三人归来的光夏海终于还是没坐住,扛着军刀找了过来。在门矢士、海东和雄介惊恐又敬畏的注视下,捡起一块石头投出去击中了怪物的笑穴(“这也行?!”门矢士尖叫。),威风凛凛地走过去把瘫在地上抽搐的怪物一剑捅死了。

“你们在搞什么啊?”

光夏海将三个同伴从怪物尸体下扒拉出来,照相馆的女主人……哦不,现在应该是男主人了。身高两米,披着银紫双色铠甲,仿佛从古典油画中走出来的英俊骑士以充满磁性的男低音惊讶地问道,只有瞪圆的眼睛上还能窥见些许圆脸少女本来的神态。

半死不活的骑士们面面相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个感慨。

……Kivara,恐怖如斯。

·

假面骑士的工作结束了,剩下的事情应该留给这个世界的执法机构,超越人理的正义执行者赶在警笛声到来前悄悄离开现场回到了照相馆,虽然回来的姿势不太好看。

光夏海左右两只胳膊分别捞着门矢士和小野寺雄介,背上背着海东大树,像个满载归来的旅行者踢开了自家大门,把三个散发着臭咸鱼味的“纪念品”撂在沙发上。

“我的摩托!”雄介垂死病中惊坐起,“还停在那个大楼的停车场里!”

半干成胶水状的怪物组织液黏糊糊地从他们身上淌落,在沙发套上浸出大片暗色痕迹。这是夏海从某个世界淘来的昂贵手织物,门矢士上周末才花了两个小时把它手洗干净。

“明天再去取吧。”他想把雄介拉回来,免得后者进一步搞脏地毯,但他连翻个白眼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要是被警察发现了我的车,会不会有人追查过来?”

“我们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夏海拿着从储物间里翻出的医药箱回到客厅,熟练地掏出绷带、酒精和外伤药,“而且你要怎么去?”

“我没事,搭个出租车——嗷!”

急于证明自己的空我从沙发上跳下来,脚刚落地便发出了凄厉的惨叫,15cm高跟鞋造成的伤痛超乎想象,灵石的力量一时半会都无法恢复。夏海叹息着将他抱起来,避免他一头磕上茶几边角。

她把雄介像摆放洋娃娃一样放回沙发上,抓起雄介纤细的脚腕。她朝门矢士三人弯了弯胳膊示意,足有半个脑袋大的肱二头肌在他们脸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小声点,爷爷睡了。我不想他看见我变成这副样子。”

三人以前所未有的同步率浑身一悚。

“夏,夏海,我我我没问题的!我能自己恢复!”雄介慌里慌张地想要把脚抽回来,痛得脸上每块肌肉都在扭曲,“你看看他们两个的伤吧!”

“别急,一个个来。放松点,雄介,我不会弄疼你的。”

“这不是怕疼的问题——”

雄介的嘴巴张合发不出声音,向另外两个更善言辞的人投去求助的目光,宛如即将下油锅的活鱼。门矢士和海东当然理解他的意思,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达成了完全的共识,可是怎么说呢……

“我没受伤,先去洗澡了。”

门矢士突然从瘫软的姿势中活力十足地蹦起来,海东紧随其后拽住他的胳膊:“我也去!”

“……你们一起洗?”

“没关系,我习惯洗淋浴,阿士可以用浴缸,这样比较省时间。小野寺君,要好好听话疗伤啊。”

Decade和Diend努力营造着勾肩搭背的良好氛围,实则怎么看都像准备给对方过肩摔,别扭地纠缠着跑上楼去。夏海把惨遭背叛的雄介按回原位,决定睁只眼闭只眼地将其视为他们关系变好的象征,过了好一阵才迷惑地反应过来。

……淋浴花洒不就在浴缸上吗?

门矢士和海东一人靠着走廊一面墙,尬在公用浴室的门口。

夏海和光荣次郎的房间里有独浴,但偷跑进女主人闺房和去打扰老年人休息都是无需考虑的选项,说到底,门矢士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给这副身体洗澡。他只是不想带着满身臭味回房间,也受不了留在一楼而已。海东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和他停在了同一个地方,在走廊吸顶灯略显昏暗的柔黄光芒下,疲乏和疼痛再次爬上他们的脸颊。

“阿士,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进去的话就乖乖下去包扎如何?”

“我更愿意把与鬼畜筋肉柑橘怪人亲密接触的机会让给你。”

小偷向来是吊儿郎当,站没站相的,如果海东现在蹲下或者一屁股坐地上,门矢士觉得自己也可以勉为其难地配合一下两个人的视线高度。可海东偏偏没有,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盯着门矢士的眼睛,像具从地里爬出来找门矢士复仇的尸体。

“你的脑袋被Den-liner撞过吗?”海东挤出有气无力的干笑,“你当时能成功杀死那个怪物的话,我们现在才不会这么狼狈。”

为什么呢?我现在也在找答案啊。门矢士在心里咕哝。

“亏我还辛苦地为你开拓了进攻路线,全都白费了,阿士简直是世界上最差劲的队友……”

好吵,走廊上这一寸三分地也快待不下去了。但是楼下传来“夏海,不要啊,夏海——”和“听话,让我看看!”的动静又将他钉在了原地,门矢士烦躁地把身体重心在两条腿之间轮换,最终忍无可忍地踹了一脚空气。转换性别之后也没有丝毫改变的腿长几乎要越过狭窄的走廊直接扫到海东身上,小偷不由往后缩了缩。

门矢士想到甜品店里发生的事,忽然感到一丝恶劣的愉快。

“因为你没法通过照片复活,我也没拍过你的照片,行了吗?”他跨到海东面前,一只手撑在对方耳边的墙上,“感谢我的话就要说出来啊,海东。”

海东大树沉默片刻,将脸撇到旁边:“……谢谢。”

门矢士稍微花了些功夫才克制住震惊的表情,要是可以的话他更愿意相信是自己刚刚抽了小偷一巴掌然后火速失忆了,正从那张苍白侧脸上浮现出来的是他留下的巴掌印而不是——

“我不是已经说谢谢了吗?能不能别盯着我了……”

海东别扭地搓着手臂,不自然的色彩已经从颊边铺到了耳根,在黑发的对比下更加明显。把门矢士心中最后一点自欺欺人扼杀了。

这是害羞吗?脸皮比克莱西斯要塞城墙还厚的小偷害羞了。门矢士想,怎么没人告诉他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不对,仔细一想,实际上今天一整天海东大树都没有正常过。至于是什么原因,胆大的猜想和挑战超级英雄主角底线的计划逐渐出门矢士心中成形。

世界破坏者的眼神突然犀利起来。

趁海东大树满脸通红眼神躲闪之际,门矢士以掩耳不及迅耳雷之势,一把抓向小偷的裤裆。

……好吧,有东西。

就像门矢士自己一样。

在那短短的刹那间,门矢士觉得自己上半身少了什么,下半身又多了什么,呼吸不畅的枷锁消失,西装再次舒适地贴合到了他的身上。邪恶怪物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影响余波消失,他终于恢复了阔别十几个小时的原装男性身体,却没法像楼下欢呼起来的雄介一样兴奋起来。门矢士本以为自己没有那么在意真相,可意识到已经彻底失去验证机会时,他忽然烦躁起来,觉得自己可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都不会释怀了。

门矢士确认完周身情况再度抬起头,正对上小偷满脸灿烂的假笑。

“阿士,你还是去死吧。”海东愉快地说着,没等门矢士的危机反应力运作起来就一脚踹在门矢士膝盖后侧,朝楼下大喊,“夏蜜瓜,阿士说你是鬼畜筋肉柑橘怪人——”

他轻巧地跃过门矢士狼狈趴倒的身体跑进浴室,冲门矢士挤了个鬼脸后重重关上门,活力十足完全不像萎靡了一整天的样子。

“喂!海东!”

门矢士愤怒地扑上去,但海东已经无情地扣下了反锁,花洒的水声和着愉快的口哨小调传来,正如另一个沿着楼梯逐渐逼近过来的脚步声。

那天,无所不能的Decade一直开怀地笑到了凌晨三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