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直想写的SH后分手泡与EA后复合泡(but重口皮套车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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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黑暗的空气中漾起波纹。
像是被石子惊扰的水面般泛着银白的褶皱,波纹不断扩大,汇聚成缥缈的、如极光般涌动的帷幕。一条包裹在牛仔裤中的腿从中迈出,踉跄了一下,勉强拖着后头伤痕累累的身子走出来。
海东大树挥手拨散了身后的极光,将所有火光、爆炸和溃落的情景隔绝在世界之壁外,只有视网膜上残存的炫光和耳鸣能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他在残留的幻觉中静立片刻后,朝着黑暗中面朝下倒头栽去。
不需要等视觉适应光线变化,也不需要摸索,这是整个多元宇宙中他熟悉的角落,亲手搭建起来的藏身之所。床铺接住了他,布料间清爽的柠檬洗衣液气味被灰尘和泥土搅混,心脏被微微揪起似地纠结了一秒后,他彻底瘫下来。
搞砸了。
数天来不眠不休的心血,所有详尽的策划和准备,都和渴望的宝物一同湮灭在爆炸中——事情本不该发展到这个地步,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意识到那个宝物如果不能被自己带走的话,将会被在场的另一群家伙用在某种能把地球打个对穿的武器上时,他的选择只剩下“愚蠢的英雄之举”。新的一天渡过晨昏线而来,没人知道那个地球的寿命险些永远停在昨天,是一个路过的小偷豁出命去保护了数以亿计的生灵。人们追捧崇拜着幻想中虚构出来的侠义怪盗,真正完成英雄之举的人却只能抱着半条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苟延残喘。
海东大树对悲壮英雄叙事不感兴趣,只是默默想着习惯真可怕,见义勇为这种稳赔不赚的事情也能紧紧黏附在本能中,抢在思维之前驱动身体。但归根结底,要是他能成功拿到宝物,事情倒也不用发展到这步。海东微微曲起手指,似乎还能感觉到些许那颗凝聚着无穷力量的宝珠留下的温暖,而更多的是关节肿胀脱力的感觉,还有疼痛。
肾上腺素退潮后,那潜伏已久的、真正的麻烦才显露出来。
回想起来大约两天前,在山洞中潜伏的时候他第一次察觉到骨头里异样的酸痛,盯梢时忍不住断片了两次,Diendriver也沉甸甸地坠在手中难以瞄准。当时他正全身心地投入到寻宝行动中,睁眼闭眼脑中都是关于宝物的想象,于是病痛也体贴地蛰伏下来,可它没有离开,而是如鳄鱼般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此刻朝他露出獠牙。
海东在床上已经躺了好一阵,本以为是剧烈运动带来的热度却没有消失,反而从胸口深处向外扩散,烧过肺叶,沿着脊椎向上爬,又从血管钻进四肢中。冷汗不断渗出浸透衣物,和肮脏的尘土混合成黏糊糊的触感。海东本能地想要将这层恶心的感觉扯开,胡乱从外套里挣脱出来,掀起内衬下摆时,背后窜过的锐痛令他猛地绷紧身体。
那疼痛从左侧胯部斜着向上劈开,穿过瘦得突出的脊椎直抵右肩。海东撑着床试图坐起来,脊背扭转时牵动肌肉像两只手抓住边缘撕开。想把身体完全摆直似乎不太现实,他退而求其次,借靠在旁边的抱枕堆上,再次尝试着继续刚才的动作。
T恤似乎成了一层新的皮肤,与疼痛紧紧粘黏。理智告诉海东现在应该到浴室去,放上一缸干净的热水,再找把剪刀从侧面把衣服剪掉。可他好不容易才坐起来,继续挑战自我大概只会狼狈地跌倒,连床都别想再爬上来。海东权衡片刻后,决定采取效率最高的方案,咬紧牙关抓着衣服一口气拽过头顶。
超乎想象的疼痛令他僵在原地,有好几秒都无法呼吸。稍微缓过一些后,才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的灯。
衣服背面印着斜长、湿润的深色痕迹,大部分呈现出血液凝固后沉淀的棕黑色,又被汗水稀释化开。血迹上黏着大片脓水,边缘干硬后形成薄薄的痂,被粗暴撕裂后形成参差不齐的断口,中间仍泛着令人不快的潮湿感。视线触及不到的景象被鲜明地拓印出来,房间里渐渐多出了一种很淡的气味,像雨水泡过的铁锈。
啊,该死,原来如此。
海东盯着衣服看了一会儿,终于承认了这个存在已久的事实。
那个伤口感染了。
一个星期前,他被卷进了超乎想象的大战中。
之所以说“被卷进”,是因为他原本只想做个好奇的兀鹫,谨慎地从远处观察着几方势力拉扯。他讨厌人群聚集的地方,以英雄自居的人们总是过度热情又吵闹,也就他们手里的宝物值得一看——可实际上一切都乱套了,他在发热的脑浆里反复打捞也拼凑不出逻辑合理的记忆,那如同夏日的蜃楼般朦胧摇曳的碎片中只有一个格外清晰的影子。海东用力摇了摇头,把它掩回思绪深处。
总而言之,假面骑士Diend至少在最后退场时保持了基本的体面和潇洒,伤口只是诸多需要关心的事情中最不重要的部分。像往常那样,他独自坐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娴熟地处理那些淤青,破口和烧焦的头发,只有位于背后的伤势实在难以处理,只能拿花洒冲净污血随便包扎了一下。他的体质远强于普通人,不管受多严重的伤,简单地清洗包扎后再倒头睡一觉便能愈合,只在皮肤上留下淡薄的影子。
只有这次不同,内脏里翻江倒海的疼痛都退去了,唯独这道看不见的伤口迟迟不愈,甚至存在感越发强烈。海东从一场关于坠落的噩梦中惊醒,从柜底翻出消炎药就着冷水吞下去,或许是新世界的气候不适,他本打算再等待一段时间,但等待已久的宝物现世的消息打消了这个计划——错过这个机会,下一次在两百三十年后,他可等不到那时。
现在海东终于清楚地认识到,再强健的身体也只是乏善可陈的碳基有机物结构,越过激素作用的极限后便会破损、腐败,排异反应固执地要拉上整个人体和细菌陪葬。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尝试着触碰后腰,那片皮肤异常地灼热,其中似乎蛰伏某种活物,正在缓慢地从内到外把他撕开,在每次拉扯间呼出刺痛的气息。
在这浑身上下都不听使唤的时候,肠胃倒是迅速地顺着恶心的联想拧起来,他有快两天没好好进食了,胃酸像愤怒的火龙在腹腔里打滚。把灯打开后,他才发现眼前模糊的感觉并非黑暗所致,房间正在旋转,床头柜被拉成长长的影子。他合上眼睛,又在即将坠入昏迷之前将意识拉扯出来。
必须先处理那个伤。
海东从腰后抽出Diendriver。说来也奇怪,他居然从没试过在未变身的情况下召唤傀儡骑士,导致他完全不确定设想是否可行,但总不能包裹在Diend里面清理伤口。平日里能被勾在一根手指上随意旋转的枪重得不可思议,他咬着牙,去另一侧拿口袋里的卡盒。
忽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将海东兜头套进天旋地转的昏暗中,卡盒从麻痹的指尖滑脱出去,覆着闪亮镀膜的卡片哗啦啦散落出来,像受惊的鱼群钻入床下与墙边的阴影里。
“……开什么玩笑。”
如果这时有哪个冤家推门进来,见他趴倒在床边徒劳地向满地卡片伸手,大概会产生一种胜利过于廉价的不真实感。海东喜欢给敌人留下深刻印象,但绝不是这种类型。
最近的Diend也落在一米开外的地方,蓝色的面容像触碰不到的蝴蝶。他安静了几秒,发现自己只剩那一张卡片了。
他摸索着身边的外套,在内袋边缘触碰到了卡片坚硬的轮廓。
当初为什么会把它偷过来呢?海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许只是出于贼不走空的执着吧。冷静下来后又觉得像块烫手山芋,看到就觉得恶心,明明动过几次丢弃它的心思,回头又在洗衣服时好好地把它拿出来放进了新外套的口袋。
名为Decade的骑士从小小的卡片上与他对视。
背后的伤口再度痉挛起来,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即将破裂的蛹,表面的壳已经烧得又薄又脆,里面的东西却仍在挣扎,沿着每一道缝隙向外推挤。他凭借着触感把卡片往插槽里塞,卡片边角撞上枪身,发出细碎的刮擦声,好不容易才滑了进去。他像刚完成了一场重体力劳动一样急促地呼吸着,过了将近半分钟才重新挤出力气推动卡槽。
驱动器启动的声音穿过耳鸣,显得格外清晰,海东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指尖上,握紧枪把,等待着某个失去自我、只会服从命令的骑士从光中现身。
吵闹的音效结束之后,驱动器沉寂下来。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东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过了几秒,才极慢地眨了眨眼睛。沸腾的大脑中翻出一堆支离破碎的画面,完全形态的Decade在其中一闪而过,身前镶了整排Diend的卡片,看起来非常滑稽。
Decade无法变身成Diend。
反过来说,Diend也不能召唤Decade,吗?
干涩的笑从他喉咙里漏出来,短促得近似咳嗽,幽默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意识随即断了线。
他没有完全闭上眼睛。
眼皮像两扇生锈的门,只降下一半便卡住,瞳孔对光仍有反应,意识却已经撤退到很远的地方。视觉信息机械地落进眼底——倾斜的天花板,光斑,波动的帘帐,他的栖身之所正在脱离现实,如同被极光帷幕同化。墙壁向外退去,黑暗从家具之间漫上来,淹没床铺、地板和失去知觉的身体。他被疼痛的丝线系着,半梦半醒地漂浮。大概是过了很多年,又或是几分钟后,有人带着轻微的机械摩擦声走过来。
披着鲜艳装甲的假面骑士逆光而立,莹绿色的复眼像高悬在天空中的星,介于生物和金属之间的冰冷气息驱散了灼热的混沌。
如同慈爱的神明一般,假面骑士Decade俯身将他抱进怀里。
·
冒着热气的杯子送到唇边,海东顺从地仰头,把口中的药丸和胶囊混着热水咽下去。
不知道是从哪个世界买来储备的药物,上面尽是看不懂的文字,也看不出保质期,效果倒是意外地显著。痛苦很快钝化,如同糖块被咖啡溶去棱角,他觉得自己被包裹进了一层甩不掉的透明隔膜里,信息被隔膜滤过时产生微妙的形变,难以判断现实和幻想的界限。
品红色的骑士见他乖乖把药吞下,拿上托盘绕到身后,镊子和玻璃瓶碰撞的声音和医用酒精的味道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蚁蚀般轻微细密的疼痛将隔膜稍微撕开一角,海东微微拧起眉头,那道伤口被再度揭开、描摹的感觉令他本能地抗拒,但那动作轻柔而稳定,安抚了躁动不安的心跳。
他以前从未在战斗之外的场合使用过召唤骑士,没想到这些粗暴的傀儡除了把握武器之外,还能完成这些细致的工作。本来他已经做好了可能被这家伙捅出几个窟窿,或是直接撕成两半的心理准备,但Decade仔细用酒精棉刮净了伤口上腐败的脓血,撒上药粉,再拿出绷带一圈圈将他的上身包裹起来。全程动作有条不紊,像个专业的战地医生。
这些空壳的行为逻辑从何而来?看着品红骑士屈身收拾东西,他开始不由得好奇。Diend不是拉着提线操控木偶一举一动的傀儡师,从语焉不详的命令到执行间有太多需要填补的环节,说不定它们中也存在着些许灵魂的投影。
“Decade。”
伴随着微弱的机械运作声,Decade向主人抬起眼,它正单膝跪在地上捡拾散落在地上的卡片,看起来像个中世纪的骑士。
体温已经降到了安全范围,但脑子依旧像是一锅浑浊的炖汤,与复杂的药物作用混合飘散出梦境的甜香。海东伸出手触碰骑士的面甲,缓慢地从指尖捻去残留的冰冷金属触感,他吸了口气,低声向傀儡下达命令。
“抱我。”
话音刚落,他便咬紧了嘴唇想要把已经出口的声音再吞回去。尽管过去已经构想了无数次,真到脱口而出时第一感觉还是不安和羞愧,自尊心在意识底扭曲着嚎叫。可那个人并不在这里,傀儡骑士不会对主人语出嘲讽,只是沉默地停滞在原地,过了可能有几分钟的时间,才慢慢站起来张开手臂,环住海东的肩膀。
“不是这样。”
海东叹了口气,把品红骑士推开。它没有用力,好像害怕把人类的身体压坏一样,被黑色条纹覆盖的脸上透着堪称迷惑无辜的气质。
“战斗用的装置无法理解这种事情吗……算了,那我来教你,好好记下来。”海东拍了拍床缘,让骑士顺从地坐下,自己跪在地上,“腿,张开。”
仆从与主人的位置发生了调换,Decade显然搞不懂现在该做什么,海东只能自己握着膝甲上凸起的金属边缘拉开了它的大腿。
假面骑士是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存在,Decade和Diend构造类似,除去冷硬的甲壳外,也有一些相对柔软的部分,被漆黑的皮革质外表包裹着。在变身形态下,这层外表与内部人体的神经结合化为新的皮肤,感觉甚至会比平时更加敏锐——海东也是在摸索Diend的构造时偶然了解到这点。最初设计变身装置的科学家,那个叫结城丈二的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但在某些场合下,这确实是个方便的功能。
他把脸埋进Decade腿间,在漆黑的肌肉线条交汇处落下一个吻。
皮革的苦味沁入舌尖,很快盖过口舌间缭绕不去的药味,海东闭上眼睛,像是品尝服药后用于安抚的糖果般沿着平时看不出来的线条细细舔舐着,勾勒肌肉紧绷的纹路。那片平坦的黑色逐渐鼓起异常的弧度,仿佛被雨后疯长的菌类顶起的土地。海东轻笑了一声,张口把凸起的部分含入口中。那里差不多如鸭蛋一般大,把下颌拉伸到极限才能勉强塞进去,不过多久耳根附近就开始酸痛。它如同自然纪录片中数百倍快进的植物般从黑色的皮质间生长出来,不断涨大,深入唯一可供延伸的通道。海东不得不后退一些,调整好角度再将它纳入深处,喉道被撑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几乎无法再容纳空气通过,很快热浪也从胃部翻上来,烧得他眼窝酸胀。
在彻底陷入窒息前,海东勉强把它吐了出来,捂着嘴巴低头开始干呕,过剩的酸气和半融化的药味顺着食道翻腾上来。Decade僵硬地扶住他的肩膀,被他一手推开。
“坐好。”
Decade迟疑地服从了命令,挺直腰背,双手放在大腿上。像是面对着相机镜头一样端正,前提是要忽略那个从他胯间高高顶起的东西。足有婴儿小臂粗长的物体突兀地镶嵌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水光,呈现出漆皮般的质感,漆黑的表层凹凸不平,详尽地描绘出筋脉、血管和沟壑,像躁动的小兽,带着生命特有的温度和鼓动磨蹭海东的手心和脸颊。
当他还怀有狂野又不切实际的期盼时,这样的情景曾经反复出现在梦中,梦是绝对私密又没有规则的,因此他能在海边,战场,闹市,还有那间永远泛着暖黄色光芒的温柔的小照相馆,任何可以想象得到的地方,抛下假面骑士Diend的傲慢向另一个人求欢。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梦来得有多频繁,等待咖喱炖锅煮沸的短暂午后,梦里的影子也会来亲吻他,在现实里留下挥之不去的闷热。海东从未想过这些没有生机的梦境也能羽化,孵化出触手可及的现实,令他感到胸腔中被绞紧。
但反过来说,或许现在他确实在做梦,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因为高烧而奄奄一息,逃避痛苦的本能擅自为他描绘出了得救的假象。
海东扶着Decade的肩甲站起来,伤口在绷带下蠕动着发烫,骑士装甲抵在他突出的肋骨上呈现出不近人情的冰凉和坚硬。被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和同样的疼痛夹在中间,他张开双腿,跪跨在Decade的腰间。
先前为了方便清理伤口,他解开了牛仔裤的腰带,此时它和内裤一起松垮垮地挂在膝盖附近,被随便蹬到地上。对于自己的身体并不迷人这点,他早有自知之明,骨头顶起干瘦的皮,上面是层叠的伤疤,像一顶打满补丁的破帐篷。但傀儡骑士没有没有表情也不会说话,海东拉起他的手放在臀部和大腿间仅有的软肉上,它便稳定地托在那里,让海东能扶着手臂慢慢将身体沉下去。
粗大的顶端带着黏腻感蹭过腿缝,海东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这个角度的视线被身体挡住,他看不到下方。仅从触觉判断好像比含入口中时还要膨大,顶端刚抵上那处隐秘的入口就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他咬了咬牙,强行往上坐。
那一瞬间,海东脑中迸出了许多零碎的画面,不是火热旖旎的幻想,而是很久以前看过的某种中世纪残酷刑罚的知识。然后猛然想起来做这种事前应该还有个扩张适应的环节,可现在已经太迟了,难以言述的疼痛从体内将他劈开,那锥状的顶部蛮不讲理地撑开括约肌,让他错觉腹内的脏器都被往上挤去。
“不!……停下,不、不要……”
Decade莹绿色的复眼中映着千百个赤裸的海东大树,他们慌张失措地想要逃离亲自铺下的陷阱。他浑身沁出汗水,将瘦弱病态的身体泡得惨白,指节在肩甲表面打滑。他试图撑起身体,虚软的双腿却痉挛着不听使唤,逐渐向两侧滑去。身体不受控制地顺着重力下沉,如同陷入痛苦的泥沼中,唯一有效的抵抗竟然只剩体内对异物本能的抗拒,但这份力量太微弱了,本不该用于性交的穴道努力地紧缩着,反而让被缓慢劈开的感觉更加鲜明。海东害怕地低下头,反而看见了自己下腹逐渐被顶起鼓块的残酷景象,那漆黑狰狞的凶器仿佛随时都要从体内破出。
他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刚换上的绷带里侧渐渐渗出湿泞的铁锈味,直到一双包裹在黑色皮革中的手握住了腰侧。
一直如雕像般静止的Decade支撑住脱力的身体,海东一时无法分辨眼前的情况,只是呆滞地望着那高大的身躯挟着寒风般的金属气息倾斜过来,如同雪崩埋没了混乱的感知。某种刀刃状的东西轻轻贴上嘴唇,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Decade脸上条码状的突起。
不等他再有机会深入思考,品红的骑士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握着他的腰往下按。
海东听到自己发出了嘶哑的尖叫,像恐怖片里惊恐万状的主角,一般这种情节发生时斧子和电锯还没劈到他们身上,但Decade狰狞的性器却是实打实地凿进了他这脆弱的破帐篷里。硕大的顶端一口气挺进未知的深处,遇到阻力时便抓着海东的腰将他提起一些,再以更大的力度撞进去,一次比一次深,很快便有超过一半的阴茎在他腹中粗暴地搅弄起来。
他像个不太柔软的布娃娃,或是饮料瓶子被Decade握在手中随意摇晃,挤出湿泞放荡的声响。他的体格相比普通成年男子而言本就过瘦,腹腔里挤挤挨挨地勉强装下那些生命必须的部件,现在那些珍贵的脏器被肆意地搅拌、推挤,膀胱被挤压到了极限,湿润的暖流顺着大腿内侧的凹线淅淅沥沥地流淌。侵犯者在体内凶蛮地冲撞着,反复碾过每一寸痉挛的穴肉,直到那里像被过度抻拉的橡皮筋一样失去抵抗的力量,变得疲惫、柔软又驯服,从内而外地被凿刻出形状。
好热,好痛。
海东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汇能确切描述自己的感受,但已经无法顺畅地发出声音了,只有肺部挣扎着呼出破风箱般的动静。Decade将难以言明的,与发烧截然不同陌生热度注入他体内,在仿佛没有尽头的折磨中他再度紧绷着身体射了出来,这次是白色的浊液,星星点点地溅在鲜艳的品红色装甲上。但这远远不够,在他体内彷徨的,翻腾的灵魂远远无法平复,背上的伤再度变得滚烫,它在号哭着,想要撕裂名为海东大树的蛹。
据说蛹和蝴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破茧之时,蝴蝶将作为崭新的生命忘记过去的一切。
对于一场梦而言,这实在太过漫长、真实了。可令海东感到绝望的是,比起迎接解脱,他发现自己更害怕忘记痛苦,于是他哭泣、哀求着,涕泗横流地紧拥着品红色的骑士,向没有灵魂的空壳恳求他的拯救。
从没有人告诉过他,爱如此令人绝望。
……
最后海东还是失去了意识。
往无尽的昏暗中下坠时,有一双带着人类体温的双臂接住他,伴他随波逐流,浮上梦境的边缘。
他睁开眼睛。
身体酸疼得厉害,却感觉意外清爽,伤痛蛰伏在干净的绷带下不再对他张牙舞爪。他撑起身体,小心翼翼地钻出另一人的臂弯。
名为门矢士的青年在睡梦中闷哼着,那张稍显幼态的脸像是不乐意吃蔬菜的孩子般皱起来,海东从未见过他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会儿,直到对方的手臂开始摸索过来时,才拿起旁边的抱枕塞过去。
他从衣柜中翻出新的衣服,Diendriver和收拾好的卡盒就并排放在床头柜上,他抽出那张不属于自己的卡片,放在它原本的主人手边。
“海东……”
不知是梦话还是模糊的感觉,青年无意识地呼唤着同伴的名字。假面骑士Diend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通往未知世界的极光。
此后,他再也没有回到过这里。
(下)
门矢士在那个叫Ex-aid的世界与海东大树重逢了。
负责保卫这个世界和平的假面骑士穿着足可称之为奇装异服的装甲,而且又是医生又要打游戏,总觉得对肝功能不太友好。但可能是托了术业有专攻的福——什么?他们不是心理医生吗,算了这不重要——事情发展得简直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他们在异常友善的氛围中解除误会,合力对敌,暌违已久的并肩作战像梦一样不真实。
门矢士把思考了四年的台词一股脑全倒出来时,青蓝色的骑士也很自然地接受了,并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嘲笑。
门矢士摆着帅气的pose走进极光帷幕,Ex-aid的年轻骑士们友好地招手邀请他有空再来这个世界玩。他们大概完全没搞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知道Decade前脚刚踏上新世界的土地,后脚就杀了个回马枪。
当然,门矢士不会傻乎乎地回到后辈面前,这会让他看起来像个会把水杯和雨伞随机遗忘在路边的迷糊精。那个已经有四年没出现在Decade探测范围内的信号源出现在之前战场的不远处,他反复确认着,认定那应该不是陷阱或障眼法,才重新打开了极光帷幕。
他们之间的问题哪里是在后辈面前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就能解决的呢?
天知道这四年中他花了多少功夫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整理出了头绪,三大条八小条十九个要点,失眠夜中如蝇虫般在脑中嗡嗡作响挥之不去的疑问,大部分事情确实不适合在后辈面前说,可他更没意料到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轻飘飘地拂过。
海东大树竟如此坦率地向他表现出了宽容,甚至主动帮他解围,门矢士以为自己做了充足的准备,结果在对方主动搭好的台阶前堂堂失语了。那个本该蛮横、不近人情,像野生动物般的小偷站在红毯对面向他宽容地招手,别责怪阿士他也在反省了,我们和好吧。
很奇怪。
门矢士从分割世界的帷幕后探出头,正对上一双玩味的眼睛。愣了大约半分钟后,又退了回去。心脏好像揣了只兔子怦怦乱跳——一定是打开帷幕的方式不太对,他在心里默念着,再次拨开了世界的帷幕,金发的人依旧站在那里,懒洋洋地倚靠在树干上,透过手里的玻璃珠观察林间洒下的阳光,零落的光斑点缀着每寸门矢士熟悉的细节,那些突出的骨骼和凹陷的皮肤,栩栩如生地活动起来堆成一个笑。
“欢迎回来,阿士。”
门矢士再也没法以幻觉为借口自我催眠,只能硬着头皮咧出个同样幅度的笑容回应对方的招呼。这时他发现自己的视力似乎敏锐得超乎寻常,一摸脸上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何意味深长地笑着。哦,他忘记把Decade的装甲褪去了,所以他其实根本不用努力绷着脸。
“你丢了什么东西吗?我这回可没有拿你的东西。还是有话忘记说了?”
对方以柔和、慢条斯理的声音询问着,如同耐心的幼稚园老师对孩子嘘寒问暖,但其中微妙的顿挫总能在门矢士意图开口前巧妙地打断他的思路。也幸亏是还覆着Decade的外装,对方无从得知他像金鱼一样瞪着眼睛嘴巴开开合合,无意义的呼气声在头盔里回荡,最终只能凑起一声低低的“没什么”。
“我想——”门矢士在脑中迅速筛选着用语,“看看你。”
中国有个典故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头一年时他被光夏海和小野寺雄介轮番指责,怀着真诚的愧疚详细复盘了sh大战的所有前因后果,充分认识到自己整出了个千疮百孔的计划,为自己不愿承认的表现欲放弃坚实可靠的方案转而将好几个世界架在火上烤,如果打一开始就去寻求各路英雄的帮助想必大修卡和残虐的基地只用十分钟就被推平了吧?为此他还打了个跨世界的电话狠狠地指责了事件的始作俑者玛贝拉斯(对方显然想把更多的责任推到他头上),做出了有生以来最诚恳的忏悔。但海东大树不知道,他的气息从门矢士身边消失了。
门矢士等到了第二年,等不知疲倦的宝物猎人从漫长的冒险中回归,毫无预兆地现身在众人面前,像圣诞老人一样背着装满礼物的包裹或是从香气四溢的厨房中探出头叫众人洗手准备吃晚饭。可他没等到,忐忑变为失落又转化成更深的恐惧,门矢士再也坐不住了,独自踏上一条漫长旅程,走过每个极光帷幕连通的世界,他们曾经发生过交集的地方,打听假面骑士Diend的消息。听闻海东纯一的嘲讽时他脸上发烫,跨越数个世界后面对泉比奈,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安慰忧心的少女说,没关系,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如果海东大树在旁边,一定会用比他哥哥还要尖酸刻薄的语气发出嘲笑,但他依旧没有现身。
人的精力终究有限,第三年来临时门矢士也感觉到自己似乎离那个名为“中年”的关口越来越近了,他要花更多的时间休息,不再能清晰地记住每个世界和遇到的人的名字。每天晚上他躺在落脚点陌生的床上,花一两个小时反复回忆过去已经打磨至无可挑剔的说辞和材料,大脑缺乏热情、机械地执行着一项积累了两年的习惯,然后沉沉睡去。多元宇宙各处散落着有关青蓝色骑士的传闻,超自然杂志上外星大蓝人的模糊照片,某个博物馆的盗窃悬案,土著居民口耳相传的蓝色神明传说,门矢士心想说不定自己第二天就能有幸(或不幸)地参与到这些故事中,而心底某个恶毒的声音则喃喃着也有可能你一辈子都再也找不到他了。受困于中年毛病Decade又失眠了,海东大树对此一无所知。
事不过三,这已经是他们分别的第四年。
理智和经历告诉门矢士这是一段颇为漫长的时间,能让玩泥巴的小学生长成纠结于多角恋关系的高中生,哪怕将那段他已经记不起的大修卡往事加上,他们相识的时间也没有这么长。但他还记得那个夜晚,Decade的复眼将关于海东大树最后的记忆清晰地刻进他的眼底,被血和汗浸透的青年在高烧中蜷缩着,宛如一只盛满痛苦的虫蛹。眼前的人有着类似海东大树的身高和眉眼轮廓,棕金色的头发被梳成规矩服帖的形状,搭配颇有风度的黑色高领针织衫和白风衣,是从时尚杂志上抠出的剪影,从青涩的蛹中破出的陌生、异质的存在。
“那你现在看到了,还有别的事吗?”
金发的海东大树双手插在裤兜里,耸了耸肩,门矢士认出过去他习惯性的动作。Decade慌忙低下头,这种感觉该叫什么,恐怖谷效应?不不,没那么夸张。替身妄想症?都四年没见了还能算身边的人吗?……门矢士躲在假面骑士的外壳中思绪飞驰之际,金发青年离开原地,带着漫不经心的考究靠近,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划过Decade胸前绶带状的白条,仿佛透过坚不可摧的甲壳直接划在了门矢士腋下最敏感的那条神经上,一个激灵下思路再次被打断,海东倒是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模样。
“我明白了,阿士想要做上次那个对吧?”
比常人温度更低一些的手,放在了门矢士两腿之间。
门矢士难以用现有的人类语言体系来准确描述这种感觉,毕竟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变身成假面骑士的能力,而他非常确信,即使在假面骑士中自己也是独一个以变身形态遭遇性骚扰的人——还不是第一次了。Decade的甲壳取代了脆弱的表皮,将人体变成近乎昆虫般的结构,将冲击和疼痛模糊地隔绝在外,但知觉反而变得敏锐了。谁知道当初结城丈二设计Decade时有没有抱着报复上司的心理呢?覆着薄茧的指腹在那个地方轻轻揉按,如同按下起爆开关,一股热流从下腹直冲天灵盖,门矢士差点像被风吹起裙子的少女一样夹着腿尖叫出声。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想和海东拉开距离,却被制住了手脚。
两个莱欧骑兵鬼魅般现身,一左一右地架住门矢士的胳膊,第三人在门矢士反应过来前卸除了腰间的卡盒武器抛向对面。
“喂……海东!你——”
海东接住傀儡骑士抛出的卡盒,抽出收纳于其中的枪口把玩起来,就像使用Diendriver那样食指勾在扳机处转了两圈,回正的枪口正对着门矢士的胸前。
“砰。”
门矢士眼前一黑——莱欧骑兵们遵循主人轻声的指令将Decade一把按倒在地,固定成类似钉在十字架上的姿态。Decade的性能自然远远胜过量产装甲莱欧骑兵,可海东总是很擅长将它们的能力利用至最大化,挣扎未果后门矢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东走过来,俯身跨坐在他的腰间。
门矢士明白了,海东在这里埋伏着他。
在Ex-aid的后辈面前表现出的那副是诱饵,赌门矢士会因为没说完的话、放不下的担忧而回头,但要是门矢士急匆匆地去做其他事情了呢?那种常理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就像一般的埋伏通常是为了要敌人的命,而疯狂的盗贼选择将刚收缴来的武器抛向远处,皮带扣“嘣”地一声被拨开,冲向门矢士面庞的不是黑洞洞的枪口,而是半硬的阴茎。
海东比四年前更瘦了,腰侧明显凸起的胯骨只能挂住一层单薄的皮肉,明明是修身款的牛仔裤,解开腰带后却毫无阻碍地直接滑到了膝弯,大腿让人联想到支撑在桥梁两侧细长的钢架,比常人敏锐千倍以上的感官详细地为门矢士描绘着汗珠沿大腿内侧颤抖的凹线滑落,热腾腾的情欲扑面而来。
“那天晚上我可没有尽兴啊,阿士也是这样对不对?难得的机会,我们再来一次吧,这回一定会让你爽到的……”
门矢士觉得自己该说些符合正义英雄身份的台词来制止事情向不可挽回的方向狂奔,他向来很擅长讲道理,可海东不爱听,过去他会抛下不耐烦的表情invisible,现在则用上了堪称下三滥的方法。门矢士必须死死咬着嘴唇才能憋住声音,幸好Decade的面具不会被肌肉牵动一丝一毫,不然他的表情肯定很是扭曲。他很少关注身体的诉求,最多将手淫视为辅助睡眠的手段,因此他无从分析如今轰击着理智的冲动是因为Decade的感官过于敏感、自己太久没有纾解过欲望,还是海东的手实在过于灵巧。盗贼一手拿着涂装成青蓝色的Diendriver,另一手的五指环绕着黑色皮革下隐隐顶起的鼓包,如同转盘上的陶土,渐渐向上引伸出带有弧度、湿润的柱形,形同某种诡异的寄生物正从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破体而出,皮质表面上凸起狰狞的血管。但不论看上去有多离奇,门矢士都必须承认这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海东指腹的薄茧擦过时他眼前噼噼啪啪地闪过黑白色的烟花,欲望沉甸甸地积累起来,像薄皮大馅的果实垂挂在肉柱根部,被海东以品评宝石般的态度将其托在掌心中轻轻挤压。
海东毫不介意地将雪白的风衣丢在土地上,转过身去,将蘑菇状的柱头贴在臀缝间摩擦。
“停……海东,等等,别这样。”门矢士刚默念着生孩子的口诀喘匀了气,赶紧把被打断的话说下去,比起说服发疯的小偷,更像是用不那么丢人的方式表达惊恐。四年前的夜晚在眼前重放,他被包裹在Decade之中,动弹不得,任由海东胡作非为。
当时门矢士伪装成没有感情的傀儡骑士,只能梗着脖子平视海东痛苦扭曲的脸,如今则是换了个机位,他努力抬起脖子,仰视那两片乏善可陈的干瘦臀肉——感觉能把凳子给磨穿,不合时宜的幽默感稍稍缓解了紧张,紧接着心跳又被提上了喉咙口。海东扶着茎头,抵向缝隙间隐秘的入口,对比之下,它显然比海东的手腕还要粗,门矢士感觉到入口处紧缩的阻力,老天,这绝对进不去的。
但就像冥冥之中有某种意志在和门矢士作对,伴随着响亮的“咕啾”声,海东沉下腰,竟然直接将那半个拳头大的东西吞了下去。
理应被称之为快感的重击把门矢士的灵魂像高尔夫球一样击飞,他可能丢人地叫了出来,也可能没有,知觉经历了长达数十秒的空白,重启速度打败全球百分之零的假面骑士。虚像黑白交错,重合成海东的背影,针织衫下摆空荡荡地摇晃,皮肤湿润潮红,被肌肉拉扯出柔滑起伏的曲线。小偷扭动腰肢将那凶器般的巨物往体内吞咽,原本紧窄、皱缩的入口被拉伸到了不可思议的状态,边缘完全被抹平,呈现出吹胀到极致的气球皮般半透明的质感,与黑色皮质的包皮摩擦出响亮的水声。
“唔,好棒,阿士好大……”海东放声淫叫着,以穴口贪婪地研磨着Decade硕大的欲望,“全都进来吧,我会让你舒服的……”
门矢士很熟悉这附近,每个有假面骑士的城市郊区都有片差不多的树林,距离附近居民的活动区域不近也不算远,时常还会有怪人出没。要是有人闻声赶来看到这番景象……门矢士头皮发麻了,他四下张望,莱欧骑兵如石像般尽职尽责地压制着他的手脚,没有灵魂的复眼无法回应他的恳求。此一时彼一时,门矢士咬着牙默念,用点不体面的招数也情有可原。看准海东微微抬起腰,准备借着重力往下坐的时机,他使劲顶起胯部。
两相作用的运动深深豁开紧锁的肠壁,往薄削的身体中突然捣进了将近二分之一的长度,海东猝不及防惊叫出声,求生本能促使他狼狈地四肢支撑住身体避免被捅烂内脏,Diendriver从手中滑脱出去。
压制四肢的力量消失的瞬间门矢士屈膝踢飞Diendriver,品红色的覆甲猛兽挣脱窘境,将脆弱的人体掀翻压倒在地。
“海东,你——”
额前的黄灯快要闪起紫光时,门矢士愣住了。
假面骑士的反击过于迅猛,即使是敏锐的小偷也来不及掩饰,那张因疼痛而皱紧的脸,被汗和泪水的混合物泡湿,脸颊凹陷处泛起湿润光泽的样子令门矢士感到非常熟悉。记忆中曾有一张这样的脸声嘶力竭地恳求他不要离开,现在却是带着惊惧和痛苦排斥他的接近。海东疯狂扭动身躯,试图从Decade身下逃离又因卡在体内的巨物无力地被固定在原地,像是煎锅上被筷子钉住的活鱼。门矢士垂眼,看到对方软垂的欲望,呈现出毫无充血迹象的惨白感。
“咕,呜……放、放开……滚开!”
饱含怒火的拳击在品红色外壳上砸出软绵绵的“砰”一声。
形势逆转,颠倒黑白,这话说得像门矢士主动袭击、强暴了他一样,如果手腕上不是还残留着被长时间压制的酸疼,门矢士真要以为刚才是自己在做梦了。在多元宇宙威名远扬的Decade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有意冒犯的感觉了,铠甲将那些混乱的踢打隔绝在外,他隔着碧绿复眼,出神凝视着身下那张凌乱、扭曲的脸,用粗糙的皮质掌心抹去上面的水痕。
“……继续。”
简短地告知过后,门矢士抓着后领,把呆滞的小偷从地上提起来。
干瘪的身体,对假面骑士的臂力而言和一截树枝无差,就着向下坐的动作被套在阴茎上时感觉似乎也和某种器具差不多。门矢士尝试在肉壁的包围中小幅前后活动,很快寻出了正确的方向,更深地填入这具紧窄的身体中——这情景看起来简直不可思议,海东的肚子鼓了起来,仿佛揣着胎动般起伏着,在恐怖片里一般是异物即将降世的征兆。门矢士转眼注意到,小偷下身只有一条挂在小腿上的松垮外裤,本该干涩紧绷的男性穴道适应异物的速度也快得异常,每次退出时软糯的肠肉都依依不舍地吸附在入侵者上,翻搅出白色泡沫,把Decade的阴茎浸泡成类似漆皮的质感,其间门矢士隐隐嗅到了化工草莓香精的甜味。
这是被包裹好,连同明晃晃的祸心一同呈到世界破坏者面前的礼物,门矢士早就远离了可以称之为暴君的过去,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权收下。
四年前的夜晚算不上近,仔细想来也算不上遥远,门矢士凭着回忆,耐心和感觉酿造着情欲。哭叫到有些嘶哑的声音逐渐低下来,僵直的身体也化去了抵抗的力气,像夏天放在口袋里的巧克力,在情欲的热度下变得柔软而黏腻,只能依附着假面骑士伟岸的身躯勉强保持着形态。门矢士探向小偷腿间,轻轻拈起那处随着碾过肠壁的节奏抚摸,如同爱抚脆弱多汁的花茎,很快海东咬着Decade肩膀上的凸起闷哭着,释放在门矢士掌心中。
泪水早就挥霍完了,海东眼周泛着红,但只是蒙上薄雾,瞳孔的形状和神采都变得朦胧。门矢士拍了拍他的脸,把浊白的花液抹在本就乱七八糟的颊窝里,挺腰把欲望送进最深处。
“啊……呜、啊啊……!”
海东吐着舌头,好像要溺死在自己的呼吸中,身体可供触及的最隐秘之处也被打开了,粗大的茎头数次顶上甬道末端后,撞进那形同子宫口般的肉环中,反复来回直到那处也彻底被捣得软烂,仿佛隔着身体也能听到响亮而连续的“啵、啵”声。能够使对方彻底受孕的错觉打动了雄性生物本能的冲动,Decade把滚烫的欲望深深注入到小偷体内。
……
假面骑士和人之间会生出什么样的孩子?
门矢士不着边际地思考,说不定在胚胎阶段就会长出甲壳和尖角来,让母亲肠穿肚烂,那可太糟糕了。这么想着,按在海东腹上的手又出了几分力,更多已经变得稀薄的白液流出来,如失禁般在土地上流积成一小洼。
掌心下传来轻微的哼声,海东躺在地上,门矢士捡回白风衣披在颤抖的肩上,思索片刻后又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于是小偷裹紧两层外套转过身去背对着门矢士。粗暴交媾的后果很快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沉淀下来,由鲜红到青紫,腿间韧带拉伤难以合回,连遮掩那片泥泞都做不到。在宿敌面前,骄傲的盗贼呈现出彻头彻尾的败者模样,沉默着,任由门矢士从极光帷幕的另一端抽出大量湿巾继续摆弄他的身体。
这次他身体很健康,一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来自失败的痛苦也更为深刻。门矢士数度张开嘴,又觉得身为胜利者的自己居高临下地存在于此本身就是过错,再发出任何声音都是不合适的。
海东要是觉得痛苦或委屈,随时可以给他几梭子blast,原本他便是怀着吃枪子的觉悟在多元宇宙中四处寻找青蓝骑士的踪影。可海东自己选择了失败,在一万种折磨门矢士的方法中选择了折磨自己,通过这种近乎自我羞辱的方式来宣泄,即使胜利了他又能从中获得什么?
为什么?
门矢士心里有个忍耐了四年的问题,为什么?
但是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他知道海东不会回答,他也不需要真的从对方口中获得一个早就想明白的答案。
他已经等待了四年,还可以再等待很久,等到有的事情变得无关欺骗,愤怒或施舍,或许那时他能等到小偷的坦白,到那时候,他也会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回答。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才刚刚重新回到交点上,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门矢士就着昂贵的真丝衬衫躺在土地上,抵着海东瘦而硬的肩膀,棕色和金色的头发沾上同样的尘土。
“下一个世界叫build。我在那里找到了落脚点,不过房子有点太大了。如果——”
比起“我们的相逢没有尽头”这样漂亮的话,具体的描述还要更加难以启齿,海东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面带嘲讽,但他没有甩掉门矢士的手,以及那把塞进手心来的钥匙。
于是门矢士知道,曾经破茧而去的蝴蝶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END——
(六)
自那之后,门矢士和不受欢迎的客人几乎每天都纠缠在一起。
海东晚上睡在院子的泳池,但白天一定会跑进屋子里骚扰门矢士。门矢士没法阻止该死的下半身看见海东就扑上去,在不受常理约束的无人岛上,在不受常理约束的无人岛上,Decade和Diend以和过去完全不同的方式滚作一团,从野外滚到室内,楼下滚到楼上,两个半身怪物之间的纠缠也自然地衍生到了两个人——甚至是两个假面骑士之间。海东大树双腿细瘦得像两根豆芽菜,往门矢士身上缠时倒是出奇地有劲,不论门矢士腰部以下是修长的双腿,坚硬的装甲还是狰狞的触腕都来者不拒,被交融的激情濡湿后,又化作青蓝的鱼尾纠缠过来,昏天黑地间黏糊糊的痕迹抹得到处都是。
按照之前门矢士对打扫的执行力度,房子应该已经没法住人了,可海东相当精于家事,他每天勤快地把地板和桌椅擦得丝尘不染,用接近窒息的深吻叫醒睡眠的门矢士,告诉他自己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精致得好像从酒店订来的食物取代门矢士自己做的简餐,铺满了早晚的餐桌,以日式料理为主,搭配了大量的海鲜。起初门矢士望着餐桌心想其中是否含有某种恶趣味或隐喻,可对方有什么必要用这种雕虫小技恶心他呢?真正的章鱼可是不吝于同类相食的海底恶魔,他装作没看见海东的傻笑,把鲜美的金枪鱼刺身和鱼籽寿司尽情往嘴里塞。
尽管达成的形式和对象不在预期之内,不过也能算是所谓临终的放纵吧?门矢士怀着半点愧疚都没有的心情想着,自己送上门来的,无损于Decade的一世英名——如果海东不打算自爆卡车把自己的名声也赔进去想必百年之后都不会有其他人知道——门矢士找不到理由拒绝。
不过,天上掉下来的醉生梦死只是昙花一现。
还没等门矢士的死期来临,海东对他的态度便冷淡下来。
最先出现的征兆是从荷包蛋里吃出的蛋壳,门矢士对试图吸引他注意的找茬嗤之以鼻,但很快他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海东依旧会趁门矢士睡觉的时候来给他做饭和打扫卫生,却不再主动地腆着笑脸贴上来乞求拥抱和爱抚。门矢士推开后院的门时,迎接他的往往是人鱼潜进泳池底躲起来时尾巴甩出的水花。
如果说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未免引人发笑,门矢士接受小偷的投怀送抱,不意味着他要转而去向对方索取。桌上的饭菜越来越随意潦草,有一顿没一顿的他也不介意,反正他有足够满足自己饮食需求的厨艺。但就像指甲边多了截不长的肉刺,他很难不在意变化的由来。
假如海东已经腻烦了这场游戏,按照他的性格,此时应该不知消失到哪个世界去寻宝了。可实际上他只是蜷缩在后院的泳池里。夜晚,门矢士放轻脚步踩上鹅卵石的小道,看见他在粼粼月光下沉睡。人鱼将身体柔韧地蜷起,反倒类似某种蟒蛇了,他怀中拥抱着一大团白色的胶状物,乍看上去像大号的抱枕。门矢士皱起眉头,想探身看得更清楚些时,海东猛地惊醒过来。
“阿士……?这么晚了,有事吗?”
浸湿的黑发如水藻贴在瘦削的脸颊边,被他随意拨开,门矢士留意到他眼圈边沉积的疲倦,低头瞄了眼手表——晚上九点,很难想象精力过人的小偷会在这个时候流露出这般疲倦的模样。
“啊,肚子饿了吗?才刚刚吃过晚饭吧,阿士简直像小孩子一样,没有别人照顾就活不下去呢。你回去稍等一下吧,我去做个夜宵。”
不对,不是这个。
门矢士观察着海东破绽。但除了有气无力之外,他身上似乎没有显著的异常,硬要说的话门矢士觉得他的鱼尾颜色淡了几分,看上去更瘦了一些。他心不在焉的,想用敷衍的态度快点把门矢士赶走,过了一会发觉门矢士凝重的视线。他往水池中央后退,不动声色地把那个白色的东西挡在尾巴下面。
动作已经太迟了,反而勾起了门矢士的警觉:“那是什么东西?”
“是我的宝物。”
非常具有海东大树特色的回答。这个宽泛的定义可以囊括上到价值连城的宝石和独一无二的骑士腰带,下到口袋漫画书和胡椒粉的所有东西,给门矢士此时逐渐裂开的情绪增加了荒诞的无力感,他怀着一丝侥幸,像语言不通的异国人似的比划半天,艰难地挤出一句:“哪来的?”
“当然是阿士给我的。”
“……”门矢士努力忍住了大叫“我没有!”的冲动。
海东想到了某些能让自己在这场对话中占据绝对上风的说辞,骄傲地扬起湿漉漉的脸庞,“等阿士死掉之后,我会带着阿士给我的宝物和珍贵的记忆好好活下去的。”
说着人鱼坐到岸边上,用毛巾擦干尾巴变回双腿,哼着小曲走进屋去了。只留门矢士在原地望着沉在水底的那团白色物体愣神,仿佛是万里无云的天空中落下惊雷,Decade的大脑被劈成一片空白。一时间只能立在原地喘着无意义的粗气。随着海东大树到来的大象,缩在房间里看了这么多天异种恋簧片之后,终于忍不住踢了门矢士一脚,把他硬撑的矜持和自如踩得粉碎。
那天晚上海东端来了一碗泡面,配着煎过头的荷包蛋和仓库角落里掏出来的午餐肉罐头,放在往常门矢士绝对吃不下去的东西如同无味的蜡块滑入食道,背对着海东一步一顿走进卧室,担心对方会注意到鬓边往外冒的冷汗。不过海东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边,潦草地把餐具丢进水池后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水池,连一声挑衅的“晚安”都没跟门矢士说。
人鱼无视了过往最珍重的宝物,哪怕他曾放下所有的别扭和傲慢,流着泪恳求他为自己留下。他的怀抱里有了新晋的额宠儿,带着眷恋与沉迷把脸埋在柔软的白色物体里磨蹭,满意地沉回水底。
门矢士闭紧了窗帘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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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已经被迫养成了早起习惯的门矢士选择继续躺在床上,躲在眼睑后思考。可能是考虑到昨晚给门矢士多做了一顿夜宵,楼下来自同居人的动静也来得很晚。咖喱的香味钻进门缝来时,时钟上的示数已经接近十二点,门矢士肠胃里空荡荡的,却没有食欲。
今天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来到厨房里,海东没精打采地搅拌着炉灶上的炖锅,速食咖喱的包装盒和土豆皮乱七八糟地堆在流理台上。“早上好,阿士。”察觉到另一人的存在从背后靠近时,他打了个哈欠,“还要再等几分钟,你先去拿碗。”
门矢士随手关上煤气灶,把发愣的怪盗搂进怀里,一言不发地吻上去。失去加热源的咖喱不再翻腾出泡泡,沸滚的声音很快被另一种蔓延于两人唇齿间的水声取代。
“唔……”海东在换气间发出模糊的笑声,“阿士把头摔坏了吗?居然这么热情?”
海东大树不会放过任何奚落门矢士的机会,门矢士没有回应,落在地上的影子开始变形,扭曲如多头巨蛇。粘稠的液体淌落浸入木地板的分析,也轻易地渗进了假面骑士Diend的腿间。海东在门矢士耳边呼出一口介于叹息和轻笑间的凉气,自觉跨上触手磨蹭起来。
巨大的触肢背面光洁滑腻,显现鲜亮的品红色,奶白的内侧却密布着吸盘,这些粗糙的肉圈遵循着某种无人能懂的节律收缩蠕动,刺激着自上古时代遗存至今的潜意识恐惧。门矢士至今都很难悦纳它们的存在,或许只有海东这种在水产中(尽管门矢士并不认识除他之外的水产)也审美异常的家伙能兴奋地与它们亲密接触。他低头挨个亲吻那些柔软的尖端,很快脸上和浅色的牛仔裤都变得黏糊而潮湿。
门矢士总觉得自己好像神话里的海妖斯库拉,腰下生着几条过于有主见的大型犬,把海东大树的裤裆视为某种应许之地。他努力集中精神克制着它们的行为,以免不小心将小偷的裤子又撕成碎片,多亏这段昏天黑地的日子,他已经对海东的生理特性了如指掌——出于某种绝对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原理,怪盗能以人类的双腿行走于陆地上,但若是沾湿后交叠起来,他的腿部便会像被丢进热锅的奶糖般迅速融为一体,不出半分钟后只剩青蓝色的鱼尾。门矢士得扛着只能在地上扑腾大叫的海东回到室外的池子里,这是他目前想要尽力避免的情况。
海东有些惊讶,不过很快理解了门矢士的想法,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以人和鱼的形态身躯交叠。人类的双腿没有鱼尾那样柔软滑腻,被卷在触肢间像两根硬直的木杆,从脚踝一路上抚到臀部都寻不到多少触感良好的地方,但好处是比那条拍人很痛的大尾巴更轻便灵活。门矢士揽着腰将海东转过来,两根触手左右抓着腿分开固定在腰侧,海东下意识地想抓住门矢士的肩膀保持平衡,手腕却早被卷在了身后。那根比其他七个同胞都更加修长,有着光滑前端的触手在他臀缝间象征性地抚慰几下后,朝那处紧窄的孔穴一口气钻进去。
海东惊声尖叫出来。
人的身体被性别划分为截然不同的两类,男性身下只有一处本不适用于交配的孔穴,和人鱼的生殖腔相比那里太过干涩狭窄。幸好触手上总是覆着粘液,每次门矢士想贪图方便利用起这些多余的肢体就会把身边的一切都弄得又湿又黏,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触手尖撑开皱缩的入口,体内的肌肉本能地拉紧想要将来犯者推拒出去,却在几下顶撞间便被轻而易举地豁开到底。门矢士低头一瞥,触手尖还有大半停在外面,但海东已经疼得弓起了身子,小腹上突起异样的鼓块,他小声地吸着气,仿佛是产房里隐忍的产妇,嘴唇被咬得通红又化作惨白,赶在他把嘴唇完全咬破前,一条触手自颈边绕行上来撬开齿关塞了进去。
下方的触肢退出些许后,更用力地顶入深处。
海东像只真正的木偶般悬在空中,维系着他的并非透明丝线,而是蟒蛇般狰狞的触手。它们贪婪地游走过怪盗瘦到乏善可陈的身体,吸盘拉扯着皮肤哔啵作响。他双腿大张,被摆成了那种在黄色漫画里才能看到的姿态,将所有淫荡的反应送到门矢士审视的目光下。
穴肉被反复拓开后失去了拒绝的力量,很快被接连撞打得柔软,每次退出时伴着咕嘟作响的白沫翻出些许,更类似暧昧的挽留。锥状的触手尖打一开始就进到了最深处,后方还在不断往里挤压,从未接纳过如此巨物的穴口撑到了极限,褶皱都被抹平至发白。鼓块膨胀着撑起下腹,犹如诡异的胎动,要是再往里去的话大概能把内部的构造清晰地顶出来。
起初门矢士能感觉到海东用力咬着塞入口中的触手,牙齿嵌进厚实的外皮,以分担感官过载的压力。可很快他就失去了这么做的力气,黏液涌入口鼻,溺水似的咕噜声中夹杂着些许听着像哀求的气音。门矢士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得到的反应只有瞳孔微颤。
你通常很难在假面骑士Diend身上看到这般十足可怜的模样,如同被食虫植物捕缚吞蚀、奄奄一息的蝴蝶。门矢士回忆起他们作为宿敌针锋相对互不相让的过去,感觉像是好几辈子前的事情,他们已经不是能够互相嘲笑又轻松忘掉的关系了,零星想起的几句讽刺也干涩地凝固在喉咙里。于是门矢士抽出触肢,用自己的嘴堵住海东的呼吸。
身周冰冷的触手松开时,海东瘫软的身体危险地晃了晃,很快被拉入了属于人的体温之中。门矢士双臂环着对成年男性来说过轻的身体,调整嵌入怪盗体内的触肢往肠壁某处凸起的软块压去。
比任何生物的性器都要更加灵活狡黠的触肢对着那处真正的弱点打圈、揉按,吸盘缠上剧烈起伏的胸膛,挑拨着寂寞的乳首。很快,错乱的电流流窜于从头皮到脚尖的每簇神经末梢上,身前半硬的性器尖端很快溢出了点点白液,随着身子颠簸飞溅出去,但很快被一只缠绕过来的触手堵住。
“唔,啊……!阿、阿士,不……那——”
刚才从怪物的蹂躏中勉强解放出来的海东瞪大了眼睛,口齿不清地求饶,门矢士充耳不闻,一昧地往薄纸般的身体中灌入比疼痛更加残酷的快感。没有出口的快感将下腹烧得滚烫,又如沿着脊椎喷发轰入脑髓,门矢士从穴道内骤然绞紧的感觉得知他应该是被迫陷入了性别倒错的高潮。过于绵长、猛烈的快感掀起一波又一波的痉挛,而门矢士只是以近乎冷静的心态,不断地累加着刺激,直到累加成真正的折磨,压垮海东仅余的一线意识。
太阳滑过正午的顶点,开始往西边落去,八足的怪物终于餮足地回到门矢士的身体里。最后收回的触肢恋恋不舍地退出穴道,“啵”的一声轻响,大股浊白的黏液、精液和淫水混合物从微涨的腹中涌出。假面骑士Diend昏睡在淫靡的狼藉中,浑身涂满蹂躏过度的痕迹,像个破损的玩具。
门矢士蹲在旁边凝视片刻后,抱起不省人事的情人,往二楼走去。
(七)
想要像这样稳定地支开海东可不容易。
怪盗裹着满身黏腻的汗和不明液体缩在门矢士怀中睡得很熟,被捏鼻子掐脸都只是闭着眼哼哼,门矢士依旧不太放心,在主卧和客卧徘徊两圈后走进浴室把他放进浴缸里,放了大半缸温水。看着鱼尾从对方身下犹如奇异的植物般延生出来,一直拖到地上才稍微松了口气——即使海东很快醒过来,这样也能尽可能地拖延他的脚步。
处理好一切后,门矢士蹑手蹑脚地来到后院,打开后门时恰好有几只鸟在附近歇息,与探出头来的门矢士互相吓了一跳。门矢士望着飞向附近丛林的黑影,觉得自己的举止很滑稽。巡视房子的每个角落明明是他身为屋主的正当权力,可他现在却小心翼翼的,比海东大树更像个称职熟练的小偷,又像是恐怖片里步入鬼屋的主角,生怕一步走错惊醒了某种致命的邪祟。
但这里并不是鬼屋,门矢士也不怕鬼,若是成了幽灵就能打败Decade,阴曹地府早就开通“找门矢士复仇特供通道”来创收了。他要面对的只是个游泳池,池水映着夕阳,泛着罗宋汤般鲜红色的微波下静静地躺着一个白色的东西。
对门矢士来说,它比鬼怪、核弹、骑士大战和胡萝卜加起来还要恐怖。
品红的触手代替踌躇不决的主人潜入水下,尖端触碰到柔软的表面时腾地窜回去,像受惊的花园鳗。门矢士又换上另外两条触手,把那个东西打捞上来。
不论门矢士本身的偏见,世上也很难找到比这更诡异的东西,质感介于巨大鼻涕虫和半融化的火锅年糕之间,乳白色半透明的胶质表面下包裹着液体,稍微挤压便能看到无数弹珠大小的、柔软的球体在其中浮动。
门矢士脑子里“嗡”的一声,大概是仅存的侥幸被现实无情碾碎的声音。
好吧,好吧,聪明如他早就想到海东的殷勤事有蹊跷,可前段时间——准确来说是直到昨天晚上为止——他一直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门矢士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在床底下藏着不少巨乳大姐姐写真集的小野寺雄介,第一次在某个世界路过红灯区就找了无数借口百般推脱,最后被任务所迫跨进泡泡浴店大门时“啊!”地一声抛下所有英雄的气势落荒而逃。门矢士当然不会干出如此丢脸的事,这也是为什么他现在还僵硬地站在这里,努力说服每一个细胞不要遵从逃避现实的本能。
不行,这个东西……不能……
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品红色的假面骑士,头盔中震荡着粗重的呼吸声。精确的复眼里映着胶质表面被挤压后变得透明,里面的柔软球体被迫鼓出来的样子,只要他再轻轻地、把手指收得更紧一些,它就会破裂。可他完全使不上力,手指颤抖着被两股相悖的冲动束缚在原地,无法再前进,就在这时——
“阿士?”
门矢士猛地回头,看到Diend站在门口,疑惑地歪着头看过来。
哦,完了,早知道该把衣服和枪放在他拿不到的地方——可门矢士又怎么知道他长着大尾巴的时候还能变身!
如果现在能以光速把手里的东西丢回池子再一拳把Diend打晕过去事情还有救,但无所不能的Decade终究还是有力有不逮之处,包括手一抖让那个东西“啪”地一声以最显眼的姿态落到脚下。四周静得连远处的海涛声都沉默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那一刻门矢士觉得Diend的面相好像都变了,原本就造型奇异的面甲发生了某种狰狞的扭曲。理论上Diend并不存在激情态……吧?但在夕阳刺目的着色下,青蓝骑士的信号灯怎么看都不像原本的红色。
“海东——”你听我解释,不对,哪怕是一根未成年香蕉也能看出Diend给枪上膛的动作不是奔着威胁来的。门矢士迅速捡起地上的东西,做盾牌状护在面前,挡开滋滋冒蓝光的枪口。
“放下!”
假面骑士Diend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却很少表露出激烈的情绪,脸上永远是似笑非笑的轻浮。上一次听到他发出可以被称为“怒吼”的声音还是在十四世界,因为被戳破了难堪的情绪而恼羞成怒,那事关他的故乡和唯一的亲人,门矢士笃定记忆里的青年远没有现在愤怒,因为当时冲他脸上招呼的只是可以一把握住的拳头,而不是Diend致命的能量弹。但门矢士不能退缩——准确来说,是更不能退缩了——提防着Diend抽技能卡的动作:“我说,你不能留下它。因为我们——”
“和阿士有什么关系?”
门矢士太阳穴发痛,回来了都回来了,他都快忘了和没有讨好人格的海东大树交流有多困难,那平直坦荡浅显的脑回路接触到理论前奏直接启动对抗性人格。不巧Decade现在也没有讲大道理的心情,直接提高了声音:“哈?我至少拥有它一半的所有权吧!”
“你已经把它给我了,它是只属于我的宝物!”
“不要用动物的逻辑说话,海东!我们的脑子长在上半身!不管怎么说,我必须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之前毁掉它,这种东西不能留在世界上。”
话可能说得有点重了,但在不能妥协的情况下,事情往老套路发展也是在所难免的。
Diend咆哮着冲撞过来,Decade也不甘示弱地一脚踢在对方的侧腰上。
互为宿敌的骑士又一次走向了战斗。
假如此时有其他熟人在场,肯定会放心地解散各回各家。大家都觉得不管有什么矛盾,只要Decade和Diend开打一切都会好起来。不论胜负如何打完之后他们的怒气肯定会随着体力一同流失殆尽,第二天清晨又回到谁都奈何不了谁的和平状态。对此门矢士一直颇有微词,他才不是脑子里长满了肌肉的暴力狂,海东——也不是,实际上你很难找到比海东大树更不愿意直面战斗的假面骑士了。围观者离开后,他通常也会很快启动Invisible,消失个几天又挂着记吃不记打的笑容腆着脸回到照相馆。
现在不同了,门矢士飞出去时第一次意识到身为远程单位的Diend居然在力量上还要更胜Decade一筹。狡猾的偷盗者俨然成了青色的野牛,而且为数不多的智力都被海参吃了,在战斗中失去理智和风度的人自然是失败的,但站在他对面束手束脚的另一方则会败得更惨。Diend顶着威吓性质的光弹把卡盒枪踢飞到了院墙对面,紧接着一拳锤向门矢士腹中。Decadriver在数吨重的拳头下爆出几颗火星,品红骑士的装甲化作虚影消散了。
别墅外墙被攻击波及削去了一半多,剩余的室内构造暴露在外,看起来像透明的娃娃屋似的。那个东西不知何时落在了几米外的废墟里,门矢士想要跑过去,被Diend不费吹灰之力按在地,冰冷的皮质手甲压住了动脉和气管。
当你以为人生已经烂到极限,就连终结都近在眼前的时候,那突破下限也近在眼前了——他终于连假面骑士Decade最后拥有的,那凌驾于所有骑士之上无与伦比的强大也失去了,面对着门矢士脆弱的肉身,Diend颤抖着停住了,似乎是理智回笼的征兆,而门矢士想到如果现在Diend不拧断他的脖子,那在剩下的日子他还要在八面漏风的废墟里生活,顿时疲惫得无以复加。除此之外……
逐渐灰暗的天空,Diend的蝴蝶状面庞,和大量混乱闪烁的画面组成了断续的走马灯,微弱的气流勉强通过口鼻,词句则淤积在喉咙里,酸涩的感觉很快溢了出来。
无所不能的Decade忽然觉得,委屈。
从未被承认过的情绪以摧枯拉朽之势推翻了理智的堤坝,从酸疼发烫的眼眶边溢出,很快便将他淹没。海水一样咸涩的液体在五官的空腔中肆意流淌,门矢士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耳朵里堵得慌,从Diend中解放出来的海东惊愕地望着他,面容在水雾中扭曲成团。换做过去的门矢士,绝对会选择在发出第一声丢人的哭嚎前自刎归天,可他已经彻底放弃了,难得想在死前最后关心一下世界安危结果眼看着要彻底失败也无所谓了,他现在只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痛哭打滚个够,要是拦着他,他肯定会死不瞑目化作厉鬼嚎叫到世界毁灭。
是啊,是啊,他快要死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为什么?
如今的门矢士由一段波澜壮阔的骑士英雄之旅和可以忽略不计的过去拼凑而成,记忆中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年。大修卡的首领、假面骑士Decade、章鱼王子……他从未搞清楚过自己这些身份从何而来,故事书被生生截去前面五分之四的内容后,被续上了个残酷又搞笑的结尾。门矢士向来认为自己慈悲为怀,宽容大量,面对诸多不公他都默默忍耐了下来,说到底他并没有多在意自己的生命,或是即将面对的命运,那么已经消失在时间中的过去更显得无足轻重。
本应是这样才对,可是海东大树来了。
他带着过去的秘密,明目张胆地挑衅着门矢士,诱使门矢士追逐他,又在疑问前缄默不语。
最接近真相的一次门矢士趁他无心防备问出了忍耐已久的问题,却不走运地被那个该天杀的邪神十四打断了,从那之后门矢士得到的答案都是信口开河的胡诌。门矢士想明白了,这家伙从没考虑过要告诉门矢士真相,他只是在试探门矢士是否还能变回失忆前的样子。
他投来的热情视线透过门矢士的表象,看向了已经不存在的另一个人。
门矢士很久之前就发现自己有点在意这个……好吧,是非常在意,以至于隐埋许久的愤懑和不公都尽数破土而出时,他满眼、满脑子都是轻飘飘的小偷抛下他转身离去的幻象。
“可恶!为什么我要因为这种事情死掉啊!你不是说这个诅咒需要爱上什么人才能接触吗,如果这样还不算我也没办法了,但生一大堆孩子,然后就把我忘掉什么的……至少要等到十年——两千年后再说吧!”
好像不小心把丢人的想法喊出来了,算了,反正也不差丢这点人。
正当门矢士猛吸鼻子,蓄好空气和力气继续大哭时,两个巴掌一左一右地拍向他的脸。“啪”的一声在颅骨中久久回荡。
“笨蛋阿士!”
海东的脸在层层光影中,像Decade和Diend的变身特效般重叠摇晃,咬着嘴唇面颊抽动,一看就是在憋笑的样子——爱笑就笑吧,门矢士翻了个无力的白眼,却被海东抓着领子提了起来。
“我才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掉呢!”
很好,门矢士想,你应该在和我发生教培关系前说,至少那时候听起来还比较像个二骑该说的话。
“我、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阿士,你不会真相信自己是被诅咒变成这样的吧?你天生就是这个物种——而且也不是章鱼。”海东苦恼地挠着乱翘的黑发,“我也不好说你具体是什么,但自然界里可没有品红色的章鱼。”“首先自然界里该有半人鱼吗?”
八条触手在腰下铺开,像鲜艳的蓬蓬裙摆,门矢士之前非常仔细地清点过数量,确实是八条没错。如果不是表面光滑倒是也可以冒充一下海星或海葵。
“唉,你要这么坚持的话不如想想,雄性章鱼一生只能教培一次——那你肯定没办法活到……”海东咳嗽了一声,“失忆的时候。”
门矢士愣住了。他确实曾从记忆的渣滓中翻出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片段,就在光写真馆的窄小浴室里纠缠之后,他在惊吓中一放手又沉回了海床深处。
“还有绝食,免疫崩溃,系统性功能紊乱。你觉得自己有这种倾向吗?你以为每天的……是你回光返照?”
“等、等一下,你是说——”
下半句话和肺里的空气一起被撞出了身体,海东以五十公斤的身子和两百公斤的气势扑倒在门矢士胸前,把他刚撑起半截的上身又结结实实拍回原地,后脑勺在石板地面上磕出沉闷的一声。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阿士是我最重要的宝物!我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阿士就是阿士,全宇宙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允许你再丢下我,就算是下地狱也一样!”
为什么我身为拯救多元宇宙的假面骑士却要下地狱啊?不不不,不对——门矢士觉得自己被刚才那一下拍晕过去了,眼前开始接着断片的现实自顾自地播放起白日梦,不然他怎么会看到脸皮厚得疑似能接下骑士踢的小偷双颊绯红,像第一次对心上人告白的女高中生似的。又或者只是夕阳的色彩太过明艳,显得他眼睫边浸透晚霞的水滴也如同赤红的珍珠。
在大众还未认识到贝类也有排泄物的年代,人们曾臆想着人鱼的泪水会化为珍珠,门矢士通过手心里的潮湿感再次证伪了这点。就像海东也捧着他的脸,将上头的湿痕亲得乱七八糟,再含着盐味传递到唇齿间。
门矢士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主要是发表形如“你把我当傻子耍啊!”的情绪化言论,可结果是两人滚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少说有十五分钟。等他们气喘吁吁地分开,狡猾的人鱼小偷已经把他的舌头啜得发麻,千言万语笼统地化为一声长叹,海东乐得把他抱起来原地转了三圈也没甩出个屁来。门矢士昏昏涨涨的脑中浮现两个大字“认了”,给这场盛大的乌龙画上潦草的句号。
“……等等,还有一件事。你不能……把它们孵出来。万一,万一我们没有生殖隔离,肯定会出现几万个世界破坏者……”
抱着像是要证明自己这段日子并不是毫无意义地被诓得团团转的心态,门矢士抓住了最后一个问题。但回应他的是海东莫名其妙的眼神。
“什么孵出来?生殖隔离……哦,你是指它吗?这是你以前送给我的抱枕。”海东把快要被遗忘在地上晒干的白色物体拾起来,拍了拍灰尘,“是真的,表面是硅胶——你看,这里有个口子,只要往里面灌上水和塑胶球就很像对不对”
“……?”
“我知道你想说‘这叫什么抱枕!’,嗯,是特制的啦。因为卵都处理掉了,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需要它代替一下……类似把鸡蛋捡走后往母鸡的窝里放几个乒乓球的感觉吧。”
“你真的……处理掉了?你确定?”
“当然,而且多亏了阿士你帮忙,绝对一个都没有剩下。”
天色渐暗,怪盗冲他狡黠地一笑,转身哼着歌往废墟中意外完好的厨房走去。留门矢士呆愣在原地,思索,然后——
“啊啊啊啊啊???!!!”
发出了惊恐万状的惨叫声。
历史教训第114514次告诉门矢士,他和海东大树绝对合不来。就像河流与海洋,除了都是水外全无共通之处,彼此无法改变,却又被命运融为一处,不能分离。
此后,这样的日子还有很长很长。
——END——
1、儿童节氛围的意义不明弱智流水账
2、没有pwp
3、作者梦到什么写什么,请不要轻易尝试用玩具实践其中理论,以免损害您的万代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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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不能的假面骑士Decade遇到了一个难题。
哦,不要误会,他不是那种怕麻烦的人,不断穿越世界的使命早就让他习惯了各式各样的惊喜和惊吓。他能在电影院里顶着好莱坞大片的震撼杜比音效睡得安稳,也能在地心怪兽的苏醒进入倒计时,当前世界还有三个小时就要炸上天的情形下优雅地用完下午茶后再花个十分钟轻松拯救苍生于水火。至于去超市买东西的路上遇到修卡残党更是再寻常不过的情况了,这群以数量和生命力取胜的家伙能像某种双马尾生物一样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闯入门矢士的生命,通常来说门矢士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可偏偏是今天,出了些特别的状况。
可能是近期他们终于领悟到量产复制人的力量实在孱弱,定期定量去找前•大首领麻烦只会被对方当作每日任务刷,特意销声匿迹几个月攒了波兵。乌泱泱的黑衣修卡兵从传送门里跳出来,淹没了祥和的街道,比以往数量多了十倍不止。没等门矢士开口,身边的小野寺雄介——正义,热情的空我便率先变身冲上去和那帮咿咿大叫的家伙战作一团,挥舞着拳头把他们打得满天乱飞,但很快数量优势显现出来,如同蚁群围攻威武的锹甲虫,空我赤红的装甲很快被淹没进大群黑色的身影里。
门矢士不动声色地斜眼瞄向身边的海东大树,怀里抱着三托打折鸡蛋的怪盗面色不善,总是向上扬起的嘴角也紧绷着,让门矢士不得不承认他们此时正想着同一件事。
首先,刚买的冰淇淋蛋糕快融化了。
其次,他们要赶不上棒球比赛转播了。
再次——这样下去,感觉有点不妙。
空我很强,这点毫无疑问,如果雄介愿意变身成升华究极空我估计把十个大修卡捏一块再搭上Decade和Diend都不够他塞牙缝的。但问题也正是空我太强了,自从上次不小心把战场连同敌人一起踢成陨石坑后,他痛定思痛决心再也不要把升华究极空我掏出来用了。
喂喂喂,可现在是紧急情况哦?就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了吧……再不上强化形态亚古鲁都要被扒走了哦……
当然,雄介不可能坐以待毙,也不会违背自己发过的誓。而是艰难地从黑衣小兵的浪潮中挣扎出来,朝着两个同伴的方向高喊出一句onduru咒语。
“——你们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Decade的良心遭遇一记重锤,会心一击,效果拔群,怀里的蔬菜都拿不稳了,白菜和胡萝卜骨碌碌滚了满地。
虽然早有预感纸包不住火,但门矢士一直不情愿相信,这个时刻会来的这么快,这么……令人无从抉择,空我被限制住后,敌人们立刻如黑色的潮水扑来将真正的目标团团围住,准备每人一拳头把门矢士和海东锤成一团不分彼此的肉泥。
没办法了。
怀着壮士断腕般的心情,Decade和Diend掏出了他们的变身器。
……
三个骑士联手,很快把黑衣小兵们打得落花流水,残兵败将互相搀扶着朝他们大叫“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一边往传送门里逃窜。雄介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拳头,带着胜利的喜悦转向两位同伴。
“我们成功了,阿士,海东……嗯?”
酷似甲虫的狰狞面具挡住了空我的真实表情,但他忽然僵住的动作,那双鲜红的复眼如此明确地投来凝视的目光,让人无论如何也忽视不掉。品红色和青蓝色的条形码骑士不约而同地把脸撇向相反的方向,试图回避空我质疑的目光。
已经太迟了,假设现在有随机刷新的普通居民路过的话,即便没有假面骑士超凡的视力,他们也会注意到假面骑士Decade的头上少了点什么——具体来说,是那个镶嵌在黑与品红的面甲之上,醒目的黄色能源灯。
“呃,这个,是什么情况?”
——它现在正卡在Diend头上的红色能源灯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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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名为“光写真馆”的二层小楼里,居住着四个假面骑士和一位碰到鱿鱼干和啤酒就爆炸的前邪恶组织首席科学家。为了避免意外地基塌陷或是房顶被击穿导致全员无家可归,照相馆的女主人将“禁止在室内变身”几个大字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副标题是“变一次刷半年马桶”——门矢士简单估算了一下,如果不把今天排除在外的话,光照相馆的刷马桶轮班会直接排到十年后。
首当其冲的就是客厅里最显眼的Diend,青蓝色的骑士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僵硬局促得像是第一天上幼稚园的小孩,他显然不太信任屁股下的老沙发能稳定地承托住整套骑士铠甲的重量,却也不敢随意动弹。因为Kivala的军刀刀尖就在他面门边上比划着,冷锐的寒光在栅格状面甲上反复扫过。
“雄介,帮我按住他——大树先生,你忍着点。”
原本属于Decade的黄色能源灯紧紧嵌在Diend的触角状天线中间,好像它原本就该在这里一样理所当然、严丝合缝,距离头盔部分只有一条极小的缝隙,看似勉强能让工具伸进去,实为命运布下的陷阱。连续十把螺丝刀前仆后继地折在其中后,雄介用无奈的耸肩向夏海示意螺丝刀已经在照相馆中灭绝了的事实,最终Kivala只得沉痛地拔出了自己的军刀。
门矢士沉默地看着那把曾经将自己连腰带加人捅了个透心凉的凶器以刀背架在Diend头盔正宗的银色凹槽中,刃尖小心地探入黄灯下,试图以杠杆原理将顽固的异物从Diend的触角间挑出去。只要青蓝色的骑士稍微挪动一下,刀刃说不定就会滑下来把他的脑壳像西瓜一样劈成两半——如果Kivala真把3吨的臂力都压在上面,用刀背大概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夏海本人显然也对这点心知肚明,在Diend的脑袋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奇怪声音时及时收手,解除了变身。
“这也太坚固了。”蝙蝠状面罩下现出气喘吁吁又迷惑的脸庞,“Diend到底是使用什么材料制造的啊?”
“Divine Ore。”
“那是什么东西?”
别问我啊。门矢士心想,他也只是当年在结城丈二上交的开发报告书上偶然瞄到了这种材料的介绍,上头全是“谜之矿石”、“能承受50吨的冲击”和“密度低于PVE”之类看着像梦话的内容,他便没有继续研读下去。而且他有理由怀疑结城丈二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给去个电话询问指不定会被回一句“假面骑士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清楚”。
“嗯,这个灯应该只是……灯?即使不装回去好像也不会对Decade造成什么影响吧,那先保持这样也无所谓?”眼看着气氛即将滑入尴尬的冰点,雄介立刻开始发挥他的打圆场本事。跑去冰箱边拿了几罐冷饮,笑眯眯地塞到每个人手上,“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哈哈,不会是接吻吧,明明Decade和Diend都没有嘴啊。”
门矢士闻言,把刚啜了一小口的可乐从鼻子里喷出去,二氧化碳直冲天灵盖呛得他两眼飙泪。
不过没人在意他小小的失态,因为Diend直接把刚被塞进他手里的可乐罐子捏爆了,冰凉的汽水伴着白沫天女散花般浇在他和雄介身上。
夏海小跑着取抹布和拖把去了,三位男性在飘逸着清甜气息的空气中面面相觑,雄介抹了把脸上的可乐:“……我说错了吗?”
“错得离谱好吗!谁要跟这个小偷接吻啊!”
雄介皱了皱眉头:“可你们难道不是,恋爱关系吗?”
门矢士差点想要发出尖叫了,本能驱使着他想要以最大分贝的音量发出反驳,但很快最好用的脑子跟上了状况,及时从雄介那副异常确信的模样中领悟到一个事实。
哦,对了,雄介的房间在他的隔壁。
“而且你们在超市的收银台边单独买了——那个,我看到了。”
门矢士更想尖叫了。
可能是因为本该和他一同承受尴尬的海东自从进门以来便持续沉默着,平时应该由他负责的诡辩也落在了门矢士身上,Decade的语言技能宕机了,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比划着自己也搞不懂几分的手语。Diend依旧维持着刚才被Kivala架刀子时的姿态,看起来像个关机的机器人,假面骑士的视力比常人要强几十倍,他理应能注意到门矢士正朝这边投来愤怒的眼神,但他选择维持沉默。就像平时在战场上他玩得一手崩撤卖溜,屡屡把门矢士独自留在敌人堆里时一样。
恼怒激起了门矢士的反抗欲,也可以换句话说,某些残留在他性格中属于过往大修卡首领的阴暗部分:“成年人会用到——那个,是很正常的事情。雄介,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活在少年酱铺的纯真世界里。”
“我也没……”雄介张了张嘴,思索片刻后将多余的反驳化为了白眼,“好吧,那我半夜听到的是什么?”
“天马形态的残留幻觉吧,谁知道呢?总之,哪怕整个多元宇宙里所有生命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我和这个小偷,我们之间也不会产生任何与‘恋爱’沾边的关系。”
“嗵”得一声Diend冷不丁地重启了,他毫无征兆地站起来,膝盖擦过玻璃茶几的边缘时直接将它撞飞出去,越过门矢士头顶在对面墙上砸得粉碎。Decade怔了片刻后缓缓探手摸向倒竖起来的头发,惊觉如果他完美的身高上再加一公分脑袋就要变成开瓢的椰子了。转身刚想要向始作俑者发难,正对上Diend冰冷的俯视。
Diend的面具覆盖了怪盗的神情,又被镶嵌与蓝色复眼之上的卡牌状栅格遮掩,在连眼睛都很难看见的奇异面甲上没有任何可见的情绪,只有原本不属于那里的黄灯格外瞩目。极光帷幕自他身后涌起,转瞬间没过青蓝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
门矢士望着赶回来的夏海和一地更惨烈的狼藉,半晌对着Diend刚刚消失的地方咕哝道:“好吧,大概明白了……”
久违的笑穴指,今天是非吃不可了。
•
严格意义上,门矢士和海东大树之间确实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简单来说,我和他是炮友。”
此言一出对面的左翔太郎瞪大了眼睛,连嘴里的拉面都忘了嗦,热乎乎的汤汁流得到处都是,只得手舞足蹈地挽救自己的面和裤子和硬汉风度。半晌终于想起来该把面吃下去,再故作深沉地看向前辈:“……你别在菲利普面前提这个。”
“为什么?”
“会污染他的数据库。”
门矢士认真地思考两秒钟刚才自己说的话中哪有冒天下之大不韪,震惊友邦的地方,是这个地球的人均道德水平连续五十年领先多元宇宙吗,还是翔太郎做老妈子的水平可以和荣次郎有得一拼,又或是会污染数据库的东西不是表语“炮友”而是主语“我和他”……门矢士皱了下眉头,那他还真没什么好辩驳的,毕竟Decade和Diend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在这里安逸地嗦面时,便能感觉世界意志在身后不耐烦地掐着表倒算他从这里滚蛋的时间。但不好意思了,他从不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后悔,也绝不收回。
众所周知,Decade为了拯救世界经历了字面意义上死去活来的大战,看在他差点为多元宇宙付出生命的份上,他得到了一段堪称心想事成的温柔时光作为补偿。同伴们悉心爱护着他,出门有雄介端水拎包,夏海也不再用笑穴指捅他,每天的咖啡都有四颗糖,荣次郎还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多加几颗,而海东……满脸羞红地往他的手里塞了张love hotel的房卡。
有些事情早有端倪,实际发生时已经不剩多少让门矢士惊讶的余地了,他们都是成年人,当然有处理和抉择这类事情的自由。从更实在的角度来说,门矢士的下议院为那副骨瘦如柴的身体向上议院举起了反旗,那就没办法了。要让门矢士在理智的纠结和道德的苛责中抉择的话,他肯定选不要委屈自己。
他们白天在同伴们面前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晚上摸着黑品尝对方的汗水,门矢士带着点私心以为这样多少能安抚小偷骑士那颗永远贪婪躁动的灵魂,结果却与预期背道而驰。海东短暂地安分了一段时间后反而变本加厉地没事找事,纠缠、戏耍着他,把寻宝活动的精力全部用于从门矢士的世界里超绝经意路过。偏偏最近这段门矢士的日子过得还挺舒心,遇到麻烦时一个路过的海东大树会是你的救星,但当你日子好过时他便会成为那个最大的麻烦。三番两次地遭到拆台,抢人头,以及在关键时候被迫陪Diend玩那个你追我赶的游戏之后,门矢士的耐性土崩瓦解。战场尘埃落定后,他一把抓过半分钟前刚和他并肩放过终结技青蓝骑士,一拳锤向他的脸。
可恨的是海东异常了解门矢士的想法,有时比门矢士本人还要精通,首先遭到重击的反倒是门矢士的肚子。事态愈演愈烈,为了赶在战场另一边的Kivala和空我回来前结束,他们拆坏了彼此的卡盒,挥舞着假面骑士数吨重的拳头全力招呼对方的脑袋。门矢士想方设法压制住海东,可Diend是专门为了克制Decade而诞生的杀手,力量的天平稍微震动了一阵后不可逆转地朝青蓝骑士的方向偏移,Decade的臂甲在Diend的把握中隐约咔咔作响,如同濒临破裂的苹果。
门矢士不太记得自己当时的状况,印象里只有脸在盔甲里烫烫的原来是急火攻心了,大凡有思考能力的生物走到这时都会抛弃体面和礼节,世界上最伟大的假面骑士Decade亦不例外。他用上了全身最后能动的关节aka脖子,一个头锤正中Diend的面门。
两行条形码碰撞的震动令双方眼前都喷出了相似的烟花,海东踉跄着松开绞着门矢士的胳膊,可他们的脑袋却连在了一起。
Diend的栅格状面甲死死咬住了Decade头上突出的部分,门矢士从未想过,这两套出自同源的装甲居然连条形码的间隙大小都被设计得如此细致,极端坚硬的不明材质在头锤冲击力下精妙地嵌合难舍难分。两个假面骑士怔愣片刻后疯狂挣扎起来试图摆脱彼此,如同某种四手四脚的怪物在敌人的尸堆里跳起霹雳舞。眼看远方的厮杀声也落幕了,夏海和雄介随时要往这边过来,Decade和Diend突然心有灵犀地抬脚踹向对方胸口。
好消息是,他们顺利地分开了,但被青春版骑士踢击飞的时候门矢士分明听到了“啪”的一声不祥脆响,他忐忑地伸手摸向面门,原本位于Decade额中那个极具标志性的明黄色能源灯处只剩一个缺口——它被留在了Diend的赤色双灯之间。
如果要给门矢士有记忆以来后悔的事情排个top 10,目前的状况少说争三保二,甚至可以和“听了红渡那小子的鬼话”竞争一下头号宝座。不论他们怎样反复地变身又解除又变身,把插卡口刷出火星子来,Decade的黄灯依旧没有复原,若不是断裂的接口还朝着外,简直像被无缝安装到了Diend头上。他们互相埋怨无果,也不知道关键部件脱落会不会对Decade的性能产生影响,只能勉强约定先不要在外人面前变身,等找到办法把黄灯安回去再说,这一等便等到了事情穿帮。
“……”
时间拨回到现在,门矢士仰望着灯火通明的豪华酒店,打心眼里发出了怕麻烦的叹息。
半吊子侦探给予的线索指向了风都附近的另一座大城市,眼前玻璃高塔般的酒店是当地富豪名下的地标性建筑。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起灵异新闻,无数卡片如雪花般从楼顶飘下,宣告世上最伟大的怪盗将光临三天后在这座酒店举行的秘密拍卖会,取走“心仪的宝物”。警方调取酒店附近及内部数百个摄像头的记录都不曾发现可疑人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将“蝴蝶幽灵”几个大字加黑加粗印在报纸头条上,因为有捡到卡片的路人说,卡的背面有个形似蝴蝶的蓝色条带状标志。
他能说什么,夸奖始作俑者最近终于意识到了小偷该隐秘行动而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开抢?不对,这真的有隐秘要素可言吗……还是Diend太超模了把他的变身者带到了不相符的高度。门矢士反复吸气叹气像是要把心中所有郁结都和着二氧化碳排出去,终于整理好表情迈向门口,向保安出示了怀中的请帖。
门矢士每次到新世界都会得到便于行动的身份,很可惜这回没有,或许是因为这里已经有了假面骑士,不过他自有方法在不违背英雄道义的前提下为自己取得通行许可。
保安看过请帖后,毕恭毕敬地将他引向大厅内的观光电梯。被整栋包下的酒店已经提前清退了一切闲杂人等和普通员工,只有仿佛复制粘贴出来似的黑衣保镖们严密地把守着各个出口,与四周金碧辉煌的装潢形成诡异的排斥。而顶层的豪华旋转餐厅中又是另一番景象,电梯门打开的一刻,美酒与香水的气息扑了门矢士满脸。
豪华精致的餐饮,优雅的音乐,绅士与淑女们结伴谈笑,这是一场完全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高贵晚宴——前提是要忽略与会者的物种问题。
在这世人目光无法触及的角落,邪祟们肆无忌惮地释放了自己的本质,西装革履的男士头上生着犄角和异形的面容,尾刺和尖爪从性感美女的晚礼服下伸出,起因是科学、魔法还是诅咒都无所谓,大凡邪恶组织里的人都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审美倾向。门矢士手中的请帖原本属于某个大修卡支部的支部长,他原本有一个人类脑袋,看见门矢士后吓得又长出了八个,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脑袋了,请帖也落到了他的前上司手里。在牛鬼蛇神群贤毕至的情况下,安保人员自然对普通人脸的辨识度下降了不少,门矢士依旧谨慎地绕过了热闹的中央。
拍卖会还没开始,舞台幕布紧掩着,但在舞池两边的用餐区矗立着不少玻璃柜,向宾客们炫耀着主办者的其他藏品。从希腊的陶器到玛雅的石刻,镶嵌在柜子上的金属铭牌写着不知真假的玄幻传闻。门矢士拿着盘蛋糕,边吃边打量着一块据说能映照人心的镜子,倒影中一对男女依偎调笑着从他身后经过。
男性那边——门矢士更愿意称之为“雄性”——完全就是把一头恐龙硬捏成直立行走的形态后塞进了定制西装里。他的视平线高悬于离地两米多的位置,门矢士怀疑他从没看清过自己搂着的“女人”长什么样,自然也忽视了他的肩膀显然比普通女性要更宽,深蓝鱼尾裙里包裹的曼妙胸臀里全是棉花垫子,他依偎在恐龙的胳膊上娇笑着,伪造的鳞片在手臂上闪闪发光。
门矢士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皱成酸菜的脸。
这时灯光暗下来,切断了门矢士追踪而去的视线,“女人”像一缕烟雾悄然退入影子里,恐龙男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她的离去。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缓缓升起的幕布吸引过去,主持人站在舞台射灯之下,蠕动着蝗虫般的口器宣布拍卖会现在开始。
“有请我们的第一件藏品——来自口口星文明的基因武器864352号!”
门矢士作为假面骑士的资历不算长,但他行走过上百个世界,见识过比所有前辈加起来还要多的邪恶组织。他甚至能拿个本子现场默写出这些吃饱了撑的反社会分子之间的共通规律:热衷人体改造,照明不足的基地,表面目标想要统治世界实则全力打造把地球炸上天的奇观……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平日里全部技能点梭哈给武力值的家伙竟也学会了卡世界bug,趁着该世界假面骑士正忙于主线任务无暇顾及其它,直接明目张胆来这边进行邪恶交易——哦,当然,还有门矢士这样不符常理的假面骑士存在,所以他们的计划肉眼可见地要泡汤了。
门矢士穿梭在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报价中,寻找刚才丢失的身影,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一格信号都没有,只有时间在缓慢前进。拍卖台上出现的东西越来越重量级,他的心情也从希望他的目标赶紧出现,逐渐滑向“希望他已经失去兴趣跑路了”。然后不出意外地,世界意志就要实现他最不想实现的那个愿望了。
“Ladys—— and gentleman!!接下来,让我们迎接今晚压轴的杰作——”
半蝗虫主持人挥舞着四条胳膊唾沫横飞,笑容满面地拉开帘幕,正对上了两支银色的枪口。
“地心炸弹的控制器,对吧?”
身着蓝黑相间铠甲的假面骑士像猫一样蹲在防爆玻璃矮柜上,以枪抵着主持人的脑袋,另一只手里提着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它本该放在玻璃柜中的底座上,现在却被他轻佻地勾在手指间,像个普通的菜篮子。一片哗然声中,青蓝色的骑士发出满意的笑,他显然是为了这个效果才特意现身的:“这个就由我收下了,诸位,后会无期——”
“假面骑士Diend。”
人群中传来浑厚的呵斥,聚光灯下的Diend和黑暗中的门矢士都不由一愣,先前那个看上去进化不太完全的恐龙人此时竟站到了最前面,大量手持武器的黑衣保镖正在他身边集结起来——这家伙居然是拍卖会的主办人吗?他和资料照片上的那个没精打采的中年男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就像草履虫和B2隐形轰炸机密切——Diend被他用手杖指着面门中央的黄灯,不悦地咂舌。
“你知道我是谁?”
蠢货,不是你自己在卡片上印了Diend的logo吗?
“站住,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会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真遗憾,我最讨厌听别人的命令。”
Diend勾着手中造型奇特的枪转了几圈顺势一甩打开卡槽,抽出卡片迅速往里面填装,门矢士觉得那十有八九是他最喜欢的Invisible。但不管是什么,Diendriver都没有响应,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故障警报,青蓝铠甲化为杂讯般的重影消失了。原地只剩下满脸呆滞的海东大树。
“这栋大楼里已经布满了驱动干扰器,哈哈,没有一个假面骑士能在这里变身——只要抓到了你,那个可恨的Decade也会落到我手中!”
哦豁。
海东扯了扯嘴角,立刻翻身跳下玻璃柜往舞台后的通道跑去,黑衣保镖们的速度更胜一筹,密不透风的人墙转眼间包围了他,像交握的拳头不断收紧,仿佛要将盗贼细瘦的身影压碎在其间。就在这时传出数声枪响,舞台上的射灯应声破裂,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宴会厅的巨型吊灯轰然坠下,在人群中心炸出一片混乱。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充斥着“抓住他!抓住他!”的尖叫,门矢士凭着手感拉住那条细而硬的胳膊往应急通道跑去。
“阿士……?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该问的问题!门矢士很想这样回嘴,可想来海东大树这张嘴里也吐不出比“寻宝”更有信息量的答案,海东的鱼尾裙被撕开一条长口子,垫料从胸口滑出来,像破膛玩偶里漏出的棉花。他踮着高跟鞋勉勉强强跟上门矢士的步伐,而追杀的脚步声从后面汹涌而来。
环状的长廊像仓鼠轮从他们脚下飞掠而过,两侧落地窗外的夜景也跟着旋转起来,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拖出金色残影。黑衣保镖们从转角处潮水般涌出,动作规整得让门矢士联想起了大修卡的克隆人士兵,如果真是他们的话门矢士觉得还有一战之力,但很明显邪恶组织的技术也是日新月异,大修卡求量不求质的作风已经被淘汰了。快有常人脑袋那么大的拳头里攥着噼啪作响的电棍和枪械,墙上的装饰画被追来的子弹打得木屑横飞。
门矢士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介意黄灯长在谁头上了,只想腰带能发出点机关摩擦的咔嚓声之外的动静——那个恐龙头好像真没吹牛,跑出宴会厅这么远后驱动器依旧无法启动。两个无法变身的假面骑士以足可称为抱头鼠窜的姿态逃亡,门矢士循着风声堪堪躲过擦过头顶的子弹,回身恰好对上紧急出口跑出的另一群黑衣人,他及时刹住脚步才没有把脑袋直接怼到对面的枪口上。
这令门矢士想到了以前看的冒险小说,主角团在古代文明的神庙中走进了危险的机关房间,四面墙壁不断逼近着挤压呼吸的余地,身陷其中的探险者结局大多是被碾碎成了墙缝里的污泥。而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克隆人杀伤力恐怕比石墙更要强多了,就像是要配合他不合时宜的联想一般,海东架起如今与普通枪械几乎没有区别的Diendriver摆出了顽抗的姿态,然后把怀中的银色手提箱塞了过来:“阿士,你拿着它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门矢士沉默了半秒。
真令人感动,他居然也有在海东大树口中听到“你先走”的一天。但是——该往哪走?
冒险故事的主角在危机一发之际找到了活动墙壁的机关拯救了所有人,可门矢士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像万磁王那样瞬间缴了所有人的械,三面人墙密不透风地逼压过来,子弹上膛的咔嚓声不绝于耳。门矢士望向身后的玻璃幕墙,两颗闪烁的红光自晴朗夜空远方朝这边不断接近。
只剩一个办法。
“海东,听好了。”门矢士从牙缝里挤出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我倒数三秒你就开枪,三,二——”
要详细地解释肯定来不及,与其依赖小偷理解人话的能力不如赌他的反射神经,在喊出“一”时门矢士抓住海东的右手强行把枪口拧向身后,自己同时也抽出卡盒枪往同一处射击。双色的光弹交错着击中玻璃中央,钢化玻璃上先是出现蛛网般的白色裂纹,然后整面不堪重负地向外炸裂,狂风瞬间灌入长廊,碎玻璃在灯光下飞散如闪烁的骤雨。门矢士一把捞过海东的腰,赶在所有人做出反应之前,踏上边缘一跃而出。
慌乱的怒吼声迅速被风声淹没,碎裂的玻璃和子弹追着他们坠向夜色。门矢士定好的手机闹钟在衣袋里震动起来——就在他们纵身跳出大楼的后一秒,一架直升机驶过大楼上空,抛出一颗缠绕着熊熊金火的流星,升华究极空我的攻击从天而降将恶人们的集会连同整栋大楼一起贯穿,化为震动天地的绚丽烟花。
·
门矢士从水中爬出来时,脑子里还回响着嗡嗡的耳鸣。
脱离驱动干扰器范围的一瞬间门矢士和海东大树凌空变身,化为品红和青蓝的影子重重砸进了酒店下方的景观水池里,浅浅的池子不够缓冲,池底直接被砸出两个大坑来。由格外坚硬的不明物质构成的假面骑士铠甲倒是毫发无伤。门矢士抬头望向浓烟滚滚的夜空,50层的酒店大楼目测已经矮了大半截,四周放眼看去净是自高空坠落的瓦砾和废墟,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楼体碎块其实异常地少,恐怕接近爆炸中心的部分已经被高温蒸发或是直接分解为粒子了。门矢士忽感一阵恶寒,假如再多犹豫个十秒钟他也要变成随风而去的一缕灰尘了。他花了不少口舌说服雄介把压箱底的终极形态拿出来用,但现在看来确实还是别用比较好。
当然眼下最需要关心的不是这个,Decade连忙回头寻找一起掉下来的同伴,蓝色的骑士迟他一步浮出水面,紧接着又大叫着“我的宝物!”又扑回水里。
门矢士刚想说箱子在这里,高空坠落时他用浑身解数保护着这个东西,毕竟据说里面是地心炸弹的控制器,他可不想一失手让地球炸成宇宙爆米花。但过不多久Diend又出现了。
“呜……”
青蓝骑士手里捧着一面破碎的精致镜子,看上去沮丧极了。
门矢士想起他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展品中见过这玩意——据说能透视人心的镜子。
要是那串天花乱坠的介绍中有半句是真的,它也不至于无法登上拍卖会的舞台,门矢士顿时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他看了眼怀里的手提箱:“你的宝物……不是它?”
“我的品味才没那么差!”
那你为什么要特地跑上台去惹起这么大的骚乱???
镜子放在宴会厅角落的一个无人关心的展览柜里,对海东大树——不,对Diend来说要得手简直不要太容易了,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开着隐形来拿上就走,像在路边摘下一根狗尾巴草,哪怕事后发现了主办者恐怕也不会太在意。
大概是门矢士质疑得太过明显,连Decade无表情的面具也遮掩不住,Diend大声地向他反驳:“要是不把那个手提箱拿走的话,这个世界会陷入危险的吧!”
“你会关心世界的安危?!”
“我——我当然不关心,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Diend紧握着手中的镜子,低下头去,“那不是因为……你会不高兴吗?”
“?”
“如果我对这种事袖手旁观的话,你肯定会讨厌——呃,像个讨厌的老妈子一样重复那些正义理论,烦死人了,我不想听。”
门矢士再度看向浓烟滚滚的夜空,他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只是偶然。海东大树一声不吭地踏上寻宝之旅消失个十天半拉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人会特意去追寻他的行踪,因为他总是会再回到光照相馆,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厨房里或是霸占了沙发。门矢士前几天恰好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先前骚扰他们的大修卡残党窝点,从那个脑袋很多的小头领办公室里得到了拍卖会的请帖,之后才意外地从翔太郎口中得知了怪盗出没的传闻。假如——他是说假如,其中有一个时机不凑巧……
门矢士不知道这是不是世界意志的安排,他和海东大树的路途总是像DNA螺旋似地嵌合在一起,在赤道上背对背同时往相反的方向进发,也总会毫发无差地在地球对面碰头。此前他总觉得过度堆叠的巧合实在惹人厌烦,现在他说不出话来,只有呼吸声在Decade的头盔里北风般回响。半晌才发出了完整的声音。
“你刚才差点就死了。”
“才、才没这回事,如果没有阿士拖后腿的话我一个人早就带着宝物完美地逃出来了!都怪你,只要阿士在旁边,我总是拿不到宝物!”
镜子碎片乘着爆风飞向了城市各个角落,怪盗不得不气馁地承认宝物无法复原的事实,转而照着老习惯将怨气发泄在门矢士身上,思路转变之快令人猝不及防。Diend的思想如同他的面容般被封藏在一层,又一层假面之后,从蝴蝶状的栅格间隙窥视着外界,而他人几乎无从得知内情,这样的家伙,拿上镜子又是想看穿谁的内心?
喋喋不休的抱怨经头盔滤出杂讯,抓挠着门矢士的耐心,深吸一口气后他抓着那暖气片状的肩甲掰过来。
“蠢货!”
然后一个头槌砸在Diend的脑袋上。
两排精密设计的条形码在冲击中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精确地咬合起来,Decade头顶的角突嵌入Diend凸起的二层面甲中,如同刺穿了一面盾牌。藉由强化器官放大的视觉,门矢士惊讶地发现面具般的栅格之后,Diend有一双粼光闪烁的碧眼,透过那水晶般的材质仿佛能看穿其中隐藏的一切。
“你要是不在了……我才会难过啊。”
两个骑士僵持着,忽然“扑通”一声,Diend紧握在手里的镜子和枪型驱动器掉进水中,蓝色的装甲也应声消失。怪盗呆滞片刻后猛地推开Decade,踉踉跄跄地捞回自己的宝物后遁入极光帷幕不见了踪影。苍白的光芒一闪而过,竟将瘦削的脸庞映得像夕阳般通红。
消防车,警车的尖锐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也是英雄(大概吧)退场的时候了。雄介骑着摩托车从远处赶来,催促门矢士赶紧离开现场,免得被当成恐丨怖丨分丨子围攻。空我四下张望着,疑惑地说:“海东呢?他已经安全离开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在……”
循着同伴的眼神,门矢士伸手向额间摸去。
Decade丢失的黄灯,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END——
(四)
致老爷子,蜜柑和雄介:
很抱歉,要用这种方式和你们道别。
因为一些原因,我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应该再也不会跟你们见面了。
蜜柑你要好好照顾老爷子,少生点气,本来你就够凶了,要是变得又老又凶就嫁不出去了。
雄介,我把相机送给你,从此之后照相馆的工作就靠你了。虽然与我相比还差得远,不过我相信,你在刻苦学习之后一定也能成为优秀的摄影师,我的影集应该还放在蜜柑那里,你可以多多学习。
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请忘了我的事,以后快乐地生活下去吧。
爱你们的,
门矢士
……
也不知道那几个熟悉的人看到餐桌上突然出现的纸条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大概是像骑士大战那时一样慌里慌张地乱成一锅粥,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吧。但可惜的是,没有极光帷幕的庇护,仅凭着光照相馆那不稳定的传送,他们几乎不可能追上他的足迹。等他们终于抵达这里时,门矢士心想,自己大概已经不存在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与其因为难以解释被缠着不放,给他们徒增困扰和伤感,不如由他门矢士来做这个狠人。
热带岛屿明媚过头的阳光扑打在脸上,逼迫假面骑士Decade放弃了睡回笼觉的打算。门矢士抬眼看向床头的电子钟,今天是他离开光照相馆的第五天。
做跨宇宙邪恶组织大首领有个好处,门矢士总能在某些世界角落意料之外的地方发现写在自己名下的房产,外墙漆成鲜艳色彩的别墅伫立在孤岛边缘的悬崖上,海比路近,鸟比人多,一看就是为了全宇宙最不需要担心出行困难的人建造的。过去或许还有数不清的修卡小兵前仆后继地为他搬运家具,打扫卫生,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回到这里。简单确认水电尚能使用后,他为自己打扫出了足够一人生活的最低限度的空间,接着便累趴在床上昏睡了十个小时,而他的努力成果甚至没法好好地维持超过整个星期。
拂过床头柜时,指腹沾了层薄灰,他总算有些理解光荣次郎为何每天都忙活着擦拭各种东西了。但他只是随手在被套上抹了一把,权当不存在。
门矢士拖着还半沉在睡梦中的脚步走向厨房,准备去做一件他一直很擅长,从前却几乎没有必要亲自出手的事情:做饭填饱自己的肚子。
实在是太搞笑了。
他可以无视在每个边角悄悄积攒的尘埃,相信一切的终结会在他忍无可忍或是患上鼻炎之前到来,实际上首先准时准点找上来的是饥饿。这个别出心裁的地址连手机信号都微弱得可怜,更别说叫外卖,连吃三天房子里储存的罐头后,他还是打开了通往最近城镇集市的极光帷幕。
如今他正在给自己做七分熟的煎蛋,吐司从面包机里散发出香气,旁边的保鲜盒里腌制着惠灵顿牛排的材料。
对于没几天好活了的人来说,属实精致得有些多此一举,门矢士不知道每天从生命倒计时中特地匀三个小时给自己维持生命体征这个行为究竟有何意义。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人通常都会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列成个长长的待办事项清单,争分夺秒地去体验人生。参考总结诸多例子后,门矢士发现人类的临终愿望无非就这几类:旅游——这是他平时每天不想做也得做的事情,放纵——难道要在假面骑士的历史上留下“Decade临死前发疯了”的污点吗?享受与亲人朋友相伴的最后时光——他都已经来这里了。
用剩下的时间继续为假面骑士事业发光发热呢?抱歉,尽管他是世界上最有爱心的骑士,却不是最有正义感的那个。
世界给他的主线任务已经结束了,作为继任者的翔太郎他们目前也干得有声有色,从自身经验角度考虑,门矢士料想他们应该并不喜欢一个名声不太好的前辈去指手画脚。思来想去,居然只有研究料理算得上目前他最想做的事情。
然后……然后?
门矢士有句最讨厌的话,叫“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叮咚、叮咚”的铃鸣声响彻了整个客厅,门矢士把周围全部带有定时功能的电器都查看了个遍,最终极其不情愿地将目光投向玄关的门铃——那是整个房子中最不该发出声音的东西。
世界上最短的科幻小说写作“世界上最后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然后门铃响了”,与门矢士当下的处境也有几分类似之处,而与戏份只有单句主语的那位主人公的差异是,门矢士很快在脑中搜寻到了对方的身份,在准备早餐时逐渐放松起来的心情又像巨石似地“咚”地一声沉进谷底。
随着他的犹豫一分一秒过去,门铃声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反而越发急促,尖锐地扎在门矢士的耳膜上。装作无人在家的样子不是个好选择,十分钟前他为了给厨房通风打开了窗子,再不应门只怕有人随时会循着热腾腾的香味爬进来。门矢士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对着橱柜玻璃门上的倒影摆起若无其事的面孔,往玄关走去。
乳白色的橡木大门打开时,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正使劲戳弄着那个可怜的门铃,有种要用它演奏野蜂飞舞的势头。看到屋主不甚和善的面孔探出来,又赶紧收起手背回身后,像打碎了花瓶的却没来得及逃离作案现场的孩子,嘴角微微一撇就勾出了那种最擅长做作的笑容。
他没有急着打招呼,或是说明到访的来意,而是垂着眼睛将门矢士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视线途径门矢士双腿——当然是双腿,不然还能是别的吗——时还变得格外黏腻,直到门矢士烦躁的涨潮袭来,他才像在浅滩边觅食的鹬鸟般踮着伶仃的腿脚——嗯,没错,这边也是腿——轻巧地退开一步,做了个形似鞠躬的俯身。
“早上好~阿士,原来你在这里啊。”
自称怪盗的蠢货小偷,四处惹麻烦的假面骑士Diend,名为海东大树的男人轻眯起眼睛,掐出一副无辜甜美的声音。
“真是让我找了很久——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照相馆?他们害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担心得觉都睡不着,蜜瓜还偷偷哭了几次。这可不是假面骑士该做的事情吧?”
不等身为主人的门矢士开口询问,不请自来的家伙反而自顾自地说起来,用着可以上少儿频道唱儿歌的腔调使劲刺激着门矢士闷痛的太阳穴,一边把力量悄悄压在门把上,如果不是门矢士自己挡在门缝前,那薄削的身子就要像影子一样贴着边溜进来了。
“难道是想一个人寂寞地等死吗?”
说得好像他不用为门矢士现在的处境负一半责任似的。
门矢士清晰地感觉到脑中有股热血在四处冲撞,看到海东那张画皮般的笑脸时又莫名回缩了些,他的怒气尚未成型便化得冷淡而粘稠,如同紧贴在沐浴露瓶子上坚决不肯流出来的最后一滴。几天前那个让他的世界观和人生都翻天覆地的夜晚转而浮上,品红色的触手绞缠着青蓝鱼尾,从记忆沉淀中搅起的余渣——门矢士预感自己完美的冷漠即将裂开,当机立断将小偷一把推出门外,关门落锁一气呵成,任由海东怎么继续捶打门铃也不做回应。
他也不认为海东会就此罢休,这个脑袋空空沉不住气的家伙,唯独来了纠缠门矢士的兴趣时格外坚定。门矢士回到厨房享用他精致的早餐,渐趋正午的阳光愈发明亮地投进窗内,生着双腿的人鱼轻盈地从中游过,还不忘隔着玻璃对门矢士挥手。他正绕着屋子来回转圈,像观察水族馆的鱼缸一样把脸贴在窗上来会张望,门矢士可以对窗玻璃对面的默剧表示出置之不理的态度,但嘴里的吐司和荷包蛋已经如石蜡般索然无味,倒也正常,谁能完全无视一个满肚子坏水的职业偷盗者、多元宇宙最大的麻烦精在自家周边肆无忌惮地寻找薄弱的突破点呢?不久后他的身影又短暂失踪了,门矢士将信将疑地上楼睡午觉,刚眯过去没多久就被叮咣作响的吵闹惊醒。
海东不知从哪搬来了大堆的工具,开始清理荒芜的后院,尤其是那个已经完全干涸到长出草来的露天泳池。小偷挽起T恤的袖子,用毛巾把过长的头发包在头顶,以出人意料的力气挥舞着铲子把尘土、苔藓和杂草清理出来。门矢士拉紧了所有朝向后院的窗帘,只能从声音判断他从正午一直干到太阳完全下山。第二天清晨门矢士依旧醒得比闹钟更早,他拨开阳台的窗帘缝向外瞄去,海东身后立着不知通往何处的极光帷幕,他正拿着从中伸出的水管往泳池中放水。
第一次看见那个完全废弃的泳池时,门矢士还以为是地表陷下的大坑,现在它已经被清理一新,淡蓝色主调的马赛克瓷砖上映着粼粼波光。时而可以看见一条怪物般巨大的蓝色鱼尾扫过。
“你到底想干什么?”
僵持和笃定没能维持超过二十四个小时,门矢士还是主动来到了对方面前。海东唇角边擒着一丝得胜的笑意,转而矜持地反问过来。
“阿士指的是哪个方面呢?”
怪盗骑士下身拖曳着百褶裙般的附有宽阔鱼鳍的尾巴,青蓝的鳞片看上去比门矢士第一次见到时颜色更深了,鳞片边缘近乎沉淀为黑色,与之相对地鳍骨边缘则出现了几抹显眼的红斑。再来两条金黄色条纹的话完全就像是Diend的装甲一般了。他舒适地仰躺着浮于水面上,失去衣物掩盖后干瘦的轮廓完全曝露于阳光中,只看上半身的话会让人不由疑心支撑他的浮力从何而来。细长脖颈边是光滑的,不像某些对人鱼的虚构作品中一样生有鱼鳃,就像是为了弥补这点,肋骨下缘撑起了缺乏脂肪缓冲的皮肤,拉扯出如同鲨鱼鳃裂般的痕迹。
门矢士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再往下看了,但出乎意料的是,除了他刻意回避的地方之外,还有一处异常攥紧了他的注意力。
“哦,是这个吗?”
海东意识到他的讶异,摸着肚子笑起来。
本该从肋骨边缘开始完全凹陷下去,又瘦又窄的腹部微妙地隆起一道弧度。门矢士下意识觉得是他早餐去吃了顿丰盛到回本的自助,但转念一想,海东虽然擅长烹饪,实则对饮食兴趣寥寥,心里当即不妙地咯噔一声。他一点都不想听到海东接下来的回答,而海东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阿士不知道吗?这是繁殖期啊,繁·殖·期。”
“……啊?”
门矢士也不想在知识方面落于下风,可他真的从身到心只能做出这种白痴一样的反应了。于是海东笑得更开心了,尾巴哗啦一扫掀了门矢士满脸水。
“虽然不会像章鱼那样到了就等于死期,但每年这个时候我也有我的困扰之处。”蓝色的人鱼趴到泳池边缘,向门矢士的方向抛了个湿漉漉的媚眼,“所以就让我在这里呆一阵吧,不会打扰到阿士的。”
我信你个鬼啊!
门矢士终究还是没能朝着海东吼出这句正论,反而像手足无措般随口甩下一句“随你便!”后逃回屋内。脊背抵上门板时,心跳的震动仿佛能摇动整栋房子,却没能掩盖住身后那句拉长了声音的欢呼。
“阿士~你人真好~~~”
门矢士知道,他平静和谐的临终生活已经完蛋了。
(五)
与海东大树往来是种分阶段享受的糟糕体验。
起初,你会被他完全没有常识和逻辑的言行糊弄得团团转,不明觉厉,疑神疑鬼。然后你会意识到他其实是世界上所有混乱和不讲理浓缩而成的化身,你之前所有的苦心谋划都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最后你将彻底认命、躺平,世界的结构已经被蛮不讲理地彻底破坏重塑了,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安宁。
又是一个清晨,门矢士锁好的门窗统统大开,为Decade送来了清新而令人绝望的晨风。他坐在餐厅里麻木地享用着并非出于自己之手的丰盛早餐,尽全力无视吸尘器、洗衣机和早间新闻栏目的声音填满了整栋房子的事实,快活的身影穿着从他的衣柜里掏出来的家居服,在门矢士的视线边缘哼着歌四下奔走,门矢士投来不满的视线时就装作一副田螺姑娘似的委屈样子往附近的门后躲。
房子好像一夜之间易了主,门矢士瘫在客厅的沙发上,顺手摸来一本书翻看。柠檬清新剂的味道刺激着鼻腔,后颈处吹来哧哧偷笑的气息,他定睛一看,发现书是倒的。
怀着淡淡的崩溃感,门矢士毅然拿上外套出了门。
这是门矢士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走出前院的大门,明明此前一直在各个世界间不断地行走,蜗居数日之后竟然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情,阳光刺眼得令人退缩,出门该先迈哪边脚似乎都成了问题。所幸排除现有的两个不知能不能被划进人类范畴的存在后,这里是真正意义的无人岛,没有人会在意他披着肃穆的黑色长外套内搭品红色草莓睡衣,趿着拖鞋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湿滑的石滩上。最高的岩石划出如猛兽獠牙般的弧度,悬空着刺向海的方向,门矢士比量了一下高度,召出极光帷幕登上尖石的顶端。
海风肆意揉搓着早起还没来得及梳理的棕发,也在Decade脚下将海水揉搓起层层白沫,拍打在参差的石岸上,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情景非常眼熟。他和另一个人不久前就是这样站在海边,只是位置正好相反,如今呆滞地凝视着海水的是门矢士,海东噙着笑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你不是说,不会打扰我的吗?”
“哎呀,阿士觉得我打扰到你了吗,那还真是抱歉。”海东无辜地巴眨着眼睛,“我只是觉得阿士很可怜,居然被诅咒变成一交配就会死掉的章鱼……伟大的Decade居然要遭遇这种不公的命运。”
哦,对了,确实好像说过这么回事。“你不是说过在寻找方法给我解除诅咒吗,结果什么都没找到?那我还真是所托非人了。”
“世上没有任何一件宝物能解除这个诅咒。”海东的眼神暗淡了几分,随即像童话里的海妖般发出怪异的嘲笑,“因为这个诅咒需要你爱上别人才能解除——但你谁都不爱,没有人能看透你、掌控你。你不会停留在任何人身边,所以也必须孤独地死去。”
“……”
“所以说,都到这份上了,还是别委屈自己了。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抓紧时间去夺得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闭嘴,我没有做小偷的兴趣。”
“只是个比喻啦,阿士也还有想做的事情对吧?你只是因为不想让蜜瓜他们伤心,才一个人躲在这里的,真可怜啊,所以我来陪你了——一定会给阿士留下完美的临终回忆哦。”
体温稍低一些的手贴进掌心里,见门矢士没有抵抗后一点点握上,指缝交错时两只触感和温度都截然不同的手竟像是配套的拼图般严丝合缝。
“阿士想做什么我都不介意的,因为阿士可是我的王·子·殿·下啊。”
事实证明,吹海风完全不利于缓解头痛。
门矢士扶着太阳穴叹了口气:“……好吧。”
海东的脸如同第二个太阳般在他眼前绽放出灿烂又愚蠢的模样,然后很快连同还未出口的回答一同僵住。
“这可是你说的。”
门矢士攥紧了两人交握的手,在海东反应过来之前,拉着他纵身跃入海中。
瞬间的失重感后,清凉的碧蓝色没过视野。
在海中呼吸,对某些水生动物来说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对另外一些来说却不是。两秒前还余裕满满的怪盗在苦涩的海水中挣扎着,被浸湿的双腿可怖地扭曲着,化为青蓝的鱼尾。宽阔的鱼鳍如轻纱般在海中漫开,非人的构造有着超乎想象的力气,Decade曾经被它一击拍到墙上动弹不得,如果被卷进挣扎的动作里,想必脑袋随时会以全垒打的姿态被拍飞出海面吧?
门矢士并不担心,被海洋唤起的另一种野性也从他的身体上苏醒,纠葛缠绕、密布着吸盘的触手自他腰下伸出,以更胜一筹的力量将人鱼卷入铁牢般的束缚之中。
——那就陪我一起去死好了。
哪怕是自暴自弃,门矢士也很难让自己说出这种话来,只能尽己所能地扭曲着面孔。海东停止了反抗,维系生存的空气化作徒劳的气泡从口边逸散而出,门矢士在他眼中望见了狰狞的倒影,宛如中世纪版画中克拉肯巨怪般的景象即将成为他一生中最后的记忆。但在本能的惊恐过去之后,海东还是笑了,他张开双臂紧紧拥抱捆缚自己的牢笼,含着最后一缕气息吻上门矢士紧绷的嘴唇。
冲出海面的一刻,正午的阳光几乎要在门矢士眼中晃出泪水。
海东被他抛在礁岩上,连咳带呕,空气排挤出海水重新充盈他的肺泡……或是其他不在常理考虑范围中的呼吸器官。他从喉咙里发出介于抽泣和坏掉的风箱般的声音,又迫不及待地扑过来索取门矢士的亲吻,仿佛寻求生路的氧气只存在于门矢士嘴里。
门矢士依旧不习惯章鱼的下半身,这八条巨大的触肢比人腿要更加灵活、有力,却似乎……过于有主见了,时常视门矢士的意愿于无物。特别是在海东大树面前,从第一次赤裸相拥起它们便对人鱼的身体展现出了本能般的熟悉。门矢士苦恼于对方的舌头伸进嘴里乱搅,而它们已经熟门熟路地盘绕上去,描摹、吞食鱼尾的轮廓,吸盘柔软地磨蹭着海东的腰间,经过如今难得显得有些饱满的下腹时,还不轻不重地挤压了几下。
海东在亲吻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颤抖得比溺水时还要厉害,门矢士忍不住向下瞄了一眼,发现对方下腹的生殖腔(应该这么叫吗?)已经完全打开了。柔软的肉褶撑开掩饰私密处的鳞片边缘,像浅粉色的珊瑚,雄性部分的性器软塌塌地垂着,门矢士猜想刚才那里应该已经释放了一次,海水中还未完全化开的一缕稠液和海东眼角边泛出的红霞印证了这点。
“啊,阿士……快、唔,快点……”
繁殖期,门矢士想到了昨天海东说的话。
对于动物来说无法抵抗的、痛苦的天性,即使只占据了半身也不容小觑,欲望将怪盗眼中的自持和戏谑一扫而空,他急切地扭动着腰去磨蹭最近的触肢,俨然已将刚才两人差点干起架来的矛盾忘得干干净净。门矢士扬起触肢往那里拍打了几下,他立刻痉挛着呻吟起来,非但没有羞耻地退缩,反而把完全绽开的肉瓣朝门矢士的方向展露得更多。
好吧。
对现在的门矢士来说,这也不算个坏主意。
八条灵活的触肢中有一条比起其他的触肢来说吸盘更少,前端粗长又光滑,而且恰好生在门矢士的身前,作用是何不言而喻。门矢士这辈子也没见过第二个和自己有着同样结构的生物,不太能想象它正统的使用方法,但这并不重要,因为人鱼的穴道就像是专门为接纳它而生的,柔软的褶皱和弧度被轻而易举地碾开,紧密地贴合、吮吸触肢黏滑的表皮,迫使门矢士插进去后不得不稍微停顿片刻,以适应在身周肆意飞窜的神经电流。
他借着亲吻掩饰喘息,将触肢退出些许后,再借着冲力顶进去,在海东单薄的身体里开掘最能让自己满意的角度。起初他还有几分谨慎地观察着海东的反应,但很快一切的顾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对方显然比他更早地陷入沉醉之中,对于有一截足有成人小臂粗长的东西在自己肚子中越捣越深这件事只有兴奋的反应,门矢士稍微后退些,他便急不可耐地将肉穴送上去,扭着腰尾主动把触肢坐得更深。肉壁和触肢吮合得过于紧密,抽插间总有些许嫩肉连带翻出,恋恋不舍地反复描摹着入侵者的形状。被反复摩擦的肉瓣也充血肿起,咕嘟嘟地溢出泡沫来,让门矢士意识到其间反复搅拌着的液体并非海水,而是某种更粘稠浓滑的物质,与海东又一次尖叫着释放在海中的精液一同释放在海中,在水中形成一层薄烟。
海东的下腹已经被顶起了有些猎奇的形状,再深入怕是要像古时受刑的可怜人那样肠穿肚烂,再放荡的身体此时也不禁为了生存的需求而退缩——触肢已然碾过了穴道的每寸,终于在最深处感到了前进的阻力,敏锐的触觉告诉门矢士那似乎是一处紧缩的肉环般的结构,每次被触碰海东就会瞪大眼睛,发出几近崩溃的尖叫。
门矢士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或者是这属于海兽的下半身终于不再掩饰自己有独立主见的真相,盘绕支撑着海东躯体的触肢将他推到身后的礁石上,然后纷纷松开,仅剩交配用的触肢仍嵌于肉穴中。
瘫软的身体顺着重力往水中沉去时,海东发出一声如梦方醒的惊呼,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还在海里,慌乱地攀附着手边的礁岩试图逃离,指尖却无法在湿滑的岩石表面寻找到任何可供施力的点。一时间全身的重量都挂在被贯穿的穴道上下沉,慌张和崩溃使得肉道紧缩的生理反应来得更加猛烈,比起求生的挣扎倒更像是卖力讨好侵犯者的表演了,最终连深处的肉环也不得不打开,供出后面那处窄小的腔室。
门矢士不太确定最后的一小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直冲天灵盖的快感让他射进了人鱼的身体深处,海东也跟他共享了这比人类要漫长得多、几乎没有尽头的连绵高潮。不知来自谁的浊液从紧贴的交合处汩汩溢出,将近旁的海水都染得浑浊。
幸好,这里是无人岛。
门矢士叹息着想到。
——TBC——
1、大概是符合愚人节氛围的弱智流水账。 2、时间点在剧场版后SH大战前。 3、CP感微弱但确实是士海。 =====================
他死了。
这是小野寺雄介此时脑中出现的第一反应。
原本这只是个无比普通的清晨,他早早醒来,神清气爽地准备去晨练——虽然经常被质疑“晨练难道能让你的灵石升级吗?”,他依旧觉得这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一环——厨房里飘来了咖喱温暖甜腻的香气,更是让他提起了精神。偶尔这个房子里也会有比他起得更早的人,先蹭两口新鲜出炉的早餐再去锻炼也不错。
于是他看到了,那个对他晨练发出质疑的人面朝下倒在那里,像一大滩化不开的墨水,面积不大的餐厅似乎要被修长的手脚摊开占满。没有过于潇洒的姿态,也听不到那自信得有些惹人烦的声音了,在这个香气四溢但过于安静的清晨,来自平行世界的假面骑士空我一时间忘记了言语和呼吸。
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或者准确来说,门矢士的上次死亡又复活也不过是距今几个月前的事情,雄介却觉得仿佛前所未有的震悚攥紧了他的心脏,眼前的情景是如此陌生,他从未……不对,他确实没见过门矢士的死相,因为当时他死得更早,还有等等啊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阿士!阿士——”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惊慌的叫声和椅子被接二连三绊倒的声音响彻了整个二层小楼。
穿着睡衣,眼神惺忪的光家祖孙从各自的卧室里走出来,光照相馆的住民们围着案发现场一阵毫无头绪的吵闹——“士君?!他死……”“是要用照片吗?我去拿照片。”“昏过去了!他还有呼吸,只是昏过去了!”,不知是谁先提了句这样容易感冒,三人才恍然大悟,你抱着头我拉着腿,把面条似地修长又瘫软的假面骑士decade搬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仰面向上后,雄介终于看到门矢士紧皱成一团的脸,看起来像是被困在某种恐怖的噩梦中,但总归是比刚才让人安心。他伸手去摇门矢士的肩膀,发着起床气的光夏海则更快一步,全宇宙最恐怖的大拇指无情地按下去,令门矢士在惊天动地的爆笑中垂死梦中惊坐起。
至少从肺活量上来说,他显得一如既往地健康。
“哈、哈啊……”上气不接下气的爆笑结束之后,门矢士接过荣次郎泡好的咖啡,迷惑地环视着围着他的三人,“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我们要问的事情才对。你为什么会倒在厨房里?吓我们一跳。”
“倒在……厨房?”
门矢士迷茫地小声重复着他的话。
“你不记得了吗?”
“呃……”
门矢士的视线呆滞地移向天花板,在长年磨损形成的灰色中焦点散乱,变得茫然。光家祖孙俩交换了个担忧的表情,作为认识门矢士最长时间的人他们很难不产生这样的猜测——“士君,你不会又失忆了吧?”夏海犹豫着在他面前挥手,“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杀人柑橘。”
“诶诶诶,别激动,士君看起来精神还不稳定哦。”荣次郎及时拦住孙女,“说不定是受到了什么冲击,所以大脑的保护机制暂时忘记了一些事情。”
保护机制吗?
雄介想起过去夏海所说的,那个曾经让她无比担忧的梦境——Decade和空我在相互攻击中,如同同归于尽般的情景。骑士大战爆发的时候,她曾绝望地认为那是个预言梦,可结果上来说现实滑向了对雄介更不友善的结局aka他用尽全力自爆后门矢士却毫发无伤。但夏海坚持说,人无法幻想出自己完全没见过的东西,她做梦的时候还不认识decade和空我,那说不定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这么说来倒是可以很合理地解释为什么不可一世的decade初次登场时失去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和卡片。
他注意力散漫地听着大修卡的前科学泰斗给孙女和前领导解说脑科学,思路忽然如同被不知来自何处的全垒打击飞般拐出一百八十度觉察到了惊人的事实。
“难道!是敌袭?!”雄介跳起来,瞪大了眼睛,“有敌人潜入照相馆袭击了阿士!”
其余三人愣了愣,首先反应过来的是荣次郎,作为建造了这间穿越时空的照相馆的人,他展露出了理所当然的不悦。“不可能。”向来面容和蔼的老人罕见地撇下嘴,“我们现在停泊的世界没有怪人,有什么敌人能够穿越时空来到这里呢?”
雄介挠了挠头:“那什么,大修卡不就有时空穿越技术吗?说不定是记恨阿士的残党——”
“不可能,这样的话‘防大修卡警报装置’应该会响起来才对。”
“……还有这种东西吗?”
荣次郎微妙地咳嗽了一声:“小野寺君,如果是你好不容易能退休脱离一个难缠的组织,难道不会做些防范措施吗?”
有道理。
“啊,我说‘难缠’指的是阿波罗盖斯特和影月他们,和大首领大人没有关系。”
绝对有关系吧。
当然,相馆主人口中的“大首领大人”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度过了将近一年每周都要轮值刷马桶的日子,对欠下的房租和胶卷钱死皮赖脸又无可奈何。目前看上去还是脑子不清醒的样子,荣次郎的话不管内含什么隐喻,想必都从他的脑沟回里顺畅地流走了。“敌袭,敌袭……?”门矢士发出梦话般的嘟囔声,雄介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突然的惊叫打断了。
“啊!我想起来了!”门矢士腾地挺直身子,长腿在空中扬起一圈险些把同伴们挨个踢飞出去,和这种出于肌肉记忆惯性的嚣张姿态不同,他脸上出现了几乎可以形容为惊惧的颤动,“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
雄介听到了夏海和荣次郎,以及自己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一瞬间他开始质疑会不会自己才是没睡醒的那个,说不定昨晚忘记定闹钟了,从早上睁眼到现在经过的所有都是大脑信马由缰描绘出的梦境。名震多元宇宙的假面骑士decade因发自真心的恐怖而声音微微发颤的样子,就算说是梦,雄介也必须得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否则,按照“人无法幻想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理论,便是比梦还要离奇的现实确实发生了。
“士君……?你没有在开玩笑吧?”
“不,是真的。雄介,现在几点了?”
雄介回头看了眼厨房门边的挂钟:“八点半。”
“我应该是七点的时候,因为肚子饿醒了过来。本来打算到厨房找点东西垫垫肚子的,然后……”
“然后?”
门矢士摇头,像是试图摆脱某种看不见的纠缠,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我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很恐怖,很——唔!”
他突然捂住嘴,慌张地推开雄介和夏海冲上楼,不久后公共卫生间的方向传来了干呕声。
对自己的照相馆充满自信的荣次郎,此时也不得不露出严峻的神色。
“不会吧,真的有危险的家伙闯进来了吗?可是我们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就算是能够遮蔽声音的怪人,一楼看起来也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难道是突然闯进来,在士君还没来得及变身的时直接将他打倒在地了?”
“而且还让他恐惧得失去了详细的记忆,却又没有危机他的生命或是继续进行破坏……这世上,不对,整个多元宇宙里真的存在这种敌人吗?”
“帝王剑打过来了?”
“……”
雄介尴尬地耸了耸肩:“呃,我知道这样揣测前辈不好,但我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夏海望着从小到大庇护着她成长的家,视线转过一圈后落向厨房的方向——现场可能还有线索,雄介很快从她思索的模样中领会了意思,跟她一起走了进去。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之后,雄介刚起床时嗅到的温暖香味已经彻底冷却了下来,变得像梅雨时节的雾气般浑浊又凝滞。这栋房子的一层空间大多被匀给了兼具经营照相馆功能的客厅,从旁边再被分割出一个暗房后,厨房的空间更狭小了,放置餐桌的地方给光家祖孙俩使用绰绰有余,但自从添了几个青年男性后便有些不够用,门矢士吃饭时总是谨慎地收着腿,避免踹到旁边的任何一个人。斜置的餐桌和倒落的椅子使这片小小的空间显得混乱,不过这是雄介慌里慌张中差点控制不住手脚的结果,他弯腰把座椅恢复原位,在心中勾画着刚才第一眼看到的情形。
虽然感觉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但他确实曾是一位警员,哪怕不从假面骑士的视角来分析,雄介也不觉得这里能发生什么像样的打斗。被他发现的时候,门矢士面朝下倒在餐桌和灶台之间,平静得如同地板上本来就存在的影子,比起被袭击了,雄介还更愿意相信是decade忽然决定躺地上睡一觉。
进入定时保温模式的电饭锅里装着米饭,灶台上的炖锅里盛满了咖喱,冷掉之后呈现出近似于泥浆般的质感,隐约散发出冷而甜的气味。雄介低头,发现本应放在锅里的长柄勺掉在地上,连带着星星点点的咖喱酱汁溅落的痕迹,恰好是门矢士倒下时双臂伸展到的地方。他眉头一皱,蹲下身来仔细观察地表,果然在刚刚忽视过去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片不寻常的印记。
“夏海,你看这里!”
沾着咖喱酱汁写成,歪歪扭扭的“大”字赫然印在地上。
“是死亡讯息!”
相馆的女主人稍微撇开眼:“他还没死呢。”
“这,这是专业名词,不要在意细节——这个肯定是阿士在死……失去记忆前写下的,用来提示我们真相,大……难道真的有大修卡的人来过?”
“我觉得说不定是‘大树’?”夏海指向炖锅,“我们发现士君的时候,爷爷才刚起床。所以那个咖喱,是大树先生做的吧?”
“啊。”
“盐罐和糖罐的位置也改变了,每次他做饭的时候都习惯把盐放在右边,和爷爷正好相反。”
雄介拍了下脑袋,刚才的混乱让他忽略了,光照相馆里其实还有一个居民。
其实不怪他,占据了二楼走廊最深处房间的那个人向来行踪不定,神出鬼没,又时常在深夜活动,仿佛生活在一层微妙的隔膜之后。偶尔连着消失个三四天也不稀奇,雄介至今还会错认为他的房间是仓库,推门进去后看见的却只有整洁得缺乏生气的淡蓝色床铺。
雄介最近一次见到他时,青蓝色的假面骑士得意地叉着腰宣布自己在某个世界找到了至宝,誓要拿回来给众人开开眼界,然后便召来银色的极光扬长而去。那已经是上周三的事情了,时间已经超过了他往常寻宝的耗时,雄介本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能收到他被困在某处需要救援的消息,没想到却是在更离奇的情况下听到了他的名字。
“诶……不对,阿士他从来不会称呼海东作‘大树’吧?”
“死亡——这类讯息通常都是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中写下的,有没有可能是士君觉得‘海東’笔画太多了呢?”
“可‘大樹’笔画也不少,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选择写diend才对……而且在这里出现海东的名字,总不会是海东对阿士下手了吧。”
“不可能。”夏海斩钉截铁地说,“那照相馆肯定已经爆炸了。”
这个时候的回答不该是“我相信他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吗?
雄介心想,不过很快前警员的思路便抛下些微的细节飞奔而去,夏海的话点醒了他。宝物猎人若是真的成功寻得了他之前声称的宝物,肯定不会放弃朝所有人炫耀的机会,而不是只留下一顿简单的咖喱饭又匆匆离去。他们此前一直被昏迷的门矢士夺去了注意力,没注意到更关键的地方。“糟了!”雄介一拍大腿,“海东!他说不定有危险!”
确实有敌人潜入了照相馆,但那不是对门矢士怀恨在心的大修卡,应该是偷盗者在别处惹上的麻烦!
门矢士刚摇摇晃晃地从二楼走下来,就被拽进了厨房。
“阿士!仔细想想,你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了什么!海东是不是被人掳走了?”
铿锵有力的声音凿进门矢士耳朵里,但他的视线虚浮地飘过了两个比他矮了十多公分的人头顶,让人怀疑他刚才是去倒空了胃袋还是脑浆。被雄介抓着摇晃半响后才发出了虚弱得可疑的回应。
“嗯,啊?呃……你在说什么?我没见过他……”
“不对,你再好好想想,你留下死亡讯息是想说‘大树被人抓走了’吗?”
门矢士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我不是还活着吗?”
“地上这个字总归是你写的吧?”
decade被两个同伴裹挟着,无可奈何地看向地上的咖喱酱——要是再不快点擦掉的话,想必就要给木地板留下一处隽永的痕迹了……不,这不是重点,关键是雄介非常确信自己看见了,门矢士带着几分心虚把脸转过去的样子。
“哪有字?这只是咖喱的污渍而已。”
雄介为这掩饰粗劣的谎言瞪大了眼睛:“阿士,为什么?你不会……出卖了海东吧?”
“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们之间经常有争吵和不服,海东也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我们可是同伴!骑士大战那时海东可是唯一一个没有与你为敌的人哦,哪怕是他做错了事,我们也应该是纠正他,而不是直接出卖他啊!”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小偷做的咖喱把你们——”
门矢士愣了愣,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好像这么做可以把多余的话吞回去一样。
“阿士!”
“士君,给我老实交代!大树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空我和kivala一左一右地逼近过来,聪明如decade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地位正在从受害者迅速地往嫌疑人方向滑坡,来自同伴的质疑让他憋红了脸,最终指着门口大吼一声。
“看,他回来了!”
当然,那个方向空无一人,只有从夏日祭买回来的玻璃风铃垂在门框下微微摇晃。可这短短一瞬的功夫已经足够decade匆忙撇下一句“我去晨练”后召唤出极光帷幕原地消失了。
鬼信门矢士会去晨练,还是穿着睡衣晨练。
雄介感到非常失望。
即使是那次异常失败的同归于尽也没有给他带来这样的失落——也有可能是爆完后他那物理意义上七零八落的脑子已经不足以产生感受和想法了——不管他的想法是否贴近实情,门矢士异常的态度已然证实了真相的方向。他不愿意真的将门矢士架到糟糕的揣测上,可门矢士逃跑了,用他的独家赖皮技艺把所有的质疑都甩在了原地,于是雄介心中只剩下茫然和干着急,就像迷路的旅人盯着摔坏的指南针。他从夏海气鼓的脸上也看到了和自己类似的感想,唯一还微笑着的只有荣次郎。
白发苍苍的老人搅拌了一下那锅冷掉的咖喱,快要在锅底黏糊成团的土豆和牛肉被翻搅起来,随后他重新打开炉灶,很快浓香的热气又随着沸腾的咕嘟声满溢而出。
“来,先吃饭吧。”
老人把米饭和咖喱盛出来,摆在孙女和房客面前。
夏海扶着额头叹息:“爷爷,现在是吃东西的时候吗?”
“士君和海东君,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既然士君不愿意说的话,那我们就来看看海东君的意见好了。”老人如此回答孙女的质疑,“海东君也是优秀的厨师,他的咖喱一定能够体现他的心情。”
雄介本想附和夏海,但刚才咖喱还在缓慢地重新沸腾时他便意识到自己早就饿得不行了,亚玛达姆灵石好像已经在他的肚子里跳起了雷霆舞。荣次郎还了然地给他盛了特别大的一份,于是他的生理需求彻底拜倒在了现实面前。好吧,现在似乎也不差一顿早餐的时间了,至少要填饱了肚子,才能更好地把不知消失到何处去的decade和diend找回来……这么想着,他舀起满满一勺咖喱饭塞进嘴里。
“唔?!”然后他差点把食物喷到对面夏海的脸上,“等等,这,这个咖喱……!”
荣次郎笑道:“看来小野寺君已经理解海东君的心情了。”
“嗯?咖喱有问题吗?虽然味道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夏海细细咀嚼着咖喱,“有点甜,不过好像不是蜂蜜的味道……”
雄介捂着嘴,经过一番与本能异常艰难的奋斗后才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不知是生理性还是出于悲愤的泪水从眼眶里浮出。
“——是胡萝卜*啊!!!”
“答对了!”
荣次郎打开了厨房的垃圾桶,里面赫然堆满了橘色的胡萝卜皮,足足有大半桶。
“刚才你们调查的时候,我去看了眼冰箱,发现里面有半袋胡萝卜——估计是海东君刚买回来的吧?超市打的标签上是两公斤,但我看的时候好像只剩半公斤的样子了,我想他应该是把大部分都用搅拌机搅碎,煮进这锅咖喱里面了。”
“搅碎?”
“不搅碎的话,超级讨厌胡萝卜的士君肯定不会吃。”
夏海发出了小小的“啊”声,紧接着,嫌弃如夏天的骤雨般迅速覆盖了她秀丽的面庞,想把胡萝卜从嗓子里抠出来的雄介也沉默地憋住了干呕的冲动。
“所以那个死亡讯息……”
“偷吃的士君在被胡萝卜彻底打败前,沾着咖喱在地上写了个‘人’字,海东君发现之后为了保持现场自然,在上面添了一横——啊,不过士君并没有死掉就是了,不管再怎么讨厌胡萝卜,它都不会置人于死地。”
……
这是个和平、安宁的世界,在无比平凡的小住宅区角落,坐落着一栋小小的照相馆。
它模糊地印在附近街坊邻居的记忆中,大家都相信它确实存在于此,但没人能说出它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主人是谁,何时开张营业。每个路过的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忽视它,直到今天,方圆五十米的邻居都听到了这声女性的咆哮。
“我受够你们了——!!!”
平静的清晨被撕出涟漪,每个人都忍不住朝那个方向望去,但很快,他们也忘掉了这小小的波澜。家庭的矛盾,亲友的纠纷……偶然的火花只是一闪而过,不会影响生活稳定的步伐。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时间拨回到深夜。
门矢士就着客厅中的最后一盏灯翻阅着手中的小说,在常人看来异常艰深的外语逐词逐句映入眼中。墙上的时钟无声地提示着,符合健康作息定义的时间范畴正在逐渐离他远去,但这向来不是他关心的问题。解决了骑士大战的英雄有的是时间享受他晚睡晚起的生活,而且他非常想得知结尾揭露的真相。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能量波动闯入他的感知中,空气中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波荡的银色极光,它像轻纱般拂过写真馆的客厅,留下一个高个的身影。
“我回来了——”
“他们已经睡了。”
门矢士不情愿地抬头打量着不合时宜的来客,频繁地穿越世界肯定对这家伙的生物钟造成了某种不可挽回的伤害,不然很难解释他刚刚为何发出了听起来像是“早上好!”般精神饱满的招呼声。他巧妙地控制着语气中不满和嘲讽的比例,使得名为海东大树的麻烦小偷怔愣片刻后,也识趣地安静下来。
“什么啊,只有阿士你在吗?”
他挑了挑眉毛,“咚”地一声从身后卸下巨大的背包,它的高度快要跟他平齐,宽度则远远越过了盗贼瘦削的身形,看起来就像被顶在竹竿上的巨石一样诡异。门矢士花了大概三秒的时间好奇那里面装了什么,又用五秒的时间说服自己对赃物不感兴趣,无视了小偷略有期待的眼神:“你也不看看多少点了。”
“啊……在路上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不过是值得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
门矢士对好奇心严防死守的态度令海东不满地撅起嘴,但或许是久违的大收获让他心情大好,门矢士的冷淡模样并未打击到他的热情。他抱着看上去重得不行的背包在门矢士身边的沙发空位坐下,门矢士向反方向挪开一些,他也紧随其上。
“那个世界的市场很有意思,所以我给你们带了礼物。”海东像炫耀般在他面前展开背包,指着里面塞满的一个个包裹说,“这个是给夏海的挂毯和花种——这个品种我从来没见过,可能是那个世界特有的。不知道小野寺君需要什么,所以给他买了那里特产的零食。还有给老板的新厨具,据说是用陨石做的,能够做出超乎想象的料理。还有——”
他把手伸进背包深处,龇牙咧嘴地往外拔拉着某个东西,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差点把那玩意直接拍在门矢士凑过来的脸上。
“给你。”
门矢士接过那本厚厚的书,它的封面和书脊上印着某种酷似拉丁文的异世界语言,从装帧上来看应该是一本摄影集。
……好样的,这是他最不爱看的书。
门矢士来回端详着影集封面上的阳光碧海沙滩,和昏暗灯光下海东那副得意的脸,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找茬的迹象。但小偷的快乐未免有点太纯粹直率了,看多了只觉得傻气喷涌而出——任何情商正常的人在面对这般纯粹的愚蠢时都会感到一种淡淡的释然,但门矢士总觉得自己必须得说些什么,沉思片刻后他挤出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的声音来。
“真棒啊,要是能做海东你的恋人一定会非常幸福吧。”
不对,我在说什么?
门矢士在心里咕哝着,更诡异的是,他非常确信,那张厚颜无耻的脸皮在怔愣片刻后,明显地浮现出了些许红色。嘶——他差点要当场倒抽凉气,幸好蠢笨如海东,也很快回过味来。
快乐的氛围迅速假面骑士Diend身周蒸发得一干二净,他阴郁地盯着门矢士,仿佛在思考该给他脑袋开几个洞。但最终他应该还是迫于照相馆的安危放弃了这个想法,用恶毒的眼神代替blast狠狠地给门矢士脑门一下后,抱着巨大的背包上楼了。
门矢士松了口气,刚才他已经摸到了驱动器的边缘,差点就要往和小偷一起被笑穴指制裁的不归路上狂奔而去。
事情至此,小说的结尾已经看不下去了,睡意更是不见一丝踪影。寂静的深夜中,只有时钟迟钝的滴答声陪伴着烦恼的decade。
“搞什么啊,那家伙。”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太阳升起之后他要遇到什么。
——END——
1、大概是白情主题贺文。
2、背景设定来自@ 老师的骑士摇滚乐队paro!非常萌设定请大家都去看。
3、有轻度艾斯爱慕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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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的开头,发生在熟悉的房间里。
门矢士紧盯着那淡蓝色的窗帘,又垂下眼看向屏幕上的视频窗口,两处地方不能说有些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作为常年的摄影爱好者,他完全可以在脑中模拟出视频拍摄时所用的设备应该就位于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或许是前段时间门矢士刚把家里的三脚架借出去的缘故,导致拍摄者不得不将设备直接放置在沙发表面上。角度偏低,还微微地有些歪斜的镜头忠实地凝视着前方的窗口,门矢士在脑中把过往发送在sns上的照片和视频都尽可能地在脑中过了一遍,确信自己从未拍过这扇窗户时,才微微松了口气。
不知何时起,他也逐渐产生了那种类似偶像或影视明星的烦恼,理智上告诉他摇滚乐手的花边新闻没有任何威力,被好事者发现他和同乐队的贝斯手住在一起能给乐队总计为0的伤害。但某个人每天闲暇时乐呵呵地开小号混入粉丝群中的行为多少对他产生了影响,而自从他出于好奇干了同样的事情后,他便再也没法忽略那些了。
如今他打开电脑不是为了及时记录脑中一闪而过的灵感,而是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新出现在首页的视频链接,一段天才的旋律正在脑中逐渐蒸发,他却只在乎自己下一秒即将看见的东西。
拍摄技巧粗糙的视频中混着不间断的微弱杂音,这栋房子的地下室明明有设备齐全的隔音练习场所,拍摄者却选择了客厅作为舞台。在门矢士看来多少有点缺乏诚意,但也有可能是拍摄者对身后的蓝窗帘情有独钟——这是他亲手挑的,家中罕见的并非品红色系的布制品。白色的小点拖着红色的进度条以秒为单位缓慢前进,在漫长得令人焦躁的六秒钟过去后,视频的主角才抱着一把蓝色的吉他姗姗来迟。
他站到蓝窗帘的前面,竹竿般瘦长的身影恰好将屏幕上的画面从中劈开。像往常那样,穿着一身仿佛在碎纸机里绞过似的T恤和牛仔裤,过于突出的骨节不仅在皮肤上撑出形状,也迫不及待地从衣服的破洞里顶出来,手镯、垂链、戒指……大量的金属饰物叮叮当当,往音频里增添了更多的杂质。即便隔着时间和电子讯号,门矢士也能切实地从回忆中感受到他像个会走路的风铃般站在自己身边,被不悦的目光自下而上批判个遍之后,冲着门矢士露出得逞的笑容。
门矢士眯起眼睛。
预期中的画面没有出现,放在沙发上的设备机位过低,恰好将拍摄者的脸排除了出去——不,不对,肯定是故意的。这家伙又不是需要注意隐私的业余网络歌手,鼠标稍微往上一翻就能在视频合集栏中看到他在几十个封面上笑得恬不知耻的样子,出于惯性去寻找他的笑容的话,就会在画面顶端,留意到那个东西。
鲜艳的青蓝色皮项圈,正箍在他的脖颈上,与窗帘和吉他构成了微妙的色彩和谐。
同居多年的门矢士再清楚不过了,这家伙脖子怕痒,稍微接触点什么都不舒服,整个衣柜里找不出一件高领的衣服,冬天时被人好劝歹劝才戴上的围巾也时常被扯得变形。
见惯的日常中突然出现的异物钉住了门矢士的注意力,让他忍不住移动鼠标调高了清晰度,在锁骨附近晃动的银色光点也终于也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个介于条码和蝴蝶之间形状的银坠子。
“I wanna be your slave, I wanna be your master. I wanna make your heart beat, run like rollercoaster……”
随着弹奏吉他的节奏,银色的蝴蝶也在那条突出的锁骨上翻飞,紧攥着门矢士的视线。
他忘了观察弹错的地方,或是在心里吐槽对方的英文发音,跳跃的银点灼烫着他的视网膜,残光明亮如同流星的尾迹。门矢士想起童年时陪妹妹在度假别墅边的森林里抓蝴蝶,那个悠然飞舞的生物扑扇着黑蓝相间的翅膀,恰好地保持在他的捕虫网接触不到的距离,他过于专注地凝视着蝴蝶翅膀上闪烁的蓝色,独自跑进了未知的森林深处。如今他没有注意到,耳边缭绕的歌声变成了两份,除了电脑音响中略带电流感的声音,还有个漫不经心的哼唱从身后逐渐接近,然后一双骨头棒子似的手臂隔着沙发背环上了门矢士的肩膀。
对方朝他耳边笑嘻嘻地吹气,明知故问道:“在看什么?”
“看你不经我允许又在网上发些什么东西。”
“唉,阿士你是枣核年代的老头子吗?这个年代在网络上经营乐队形象可是很重要的,平时把账号管理都丢给夏蜜瓜做就算了,到特殊的日子,主唱大人还是要主动出来表示一下的嘛。”尖而硬的下巴硌在他的肩上,不用看门矢士也能猜到他把大半的体重都倾斜了过来,把皮沙发背压得嘎吱响,“我这是替你完成情人节任务,好好感谢我吧。”
“那是上个月的事情。”
演出结束之后还被拉着去酒店滚了个通宵,这种事情还没那么容易被遗忘。对方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后,将一个维基网页递到他面前——“白色情人节”的标题映入眼帘。
“阿士,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糖果商瞎编出来的节日而已。”门矢士一目十行地扫过百科,“和原本的圣瓦伦丁节根本没有关系。”
“有什么不好呢?女孩子们在情人节时努力地制作巧克力,鼓起勇气向他人表示爱意,白色情人节就是让她们的心意得到回报的日子,不觉得很美妙吗?”
“你还是去做偶像吧,摇滚乐队委屈你了。”
“如果阿士愿意和我组合出道的话,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门矢士用不屑的哼声回应了这个要求,此时差强人意的翻唱视频也快接近尾声,屏幕中的乐手收起吉他走近摄像头,稍微弯下腰来对镜头摆手告别。有一点黑色的长卷发从脖子后落下,和现在轻轻蹭着门矢士颈边的那些一样,失去音乐掩饰之后,呼吸声中缭绕的焦躁意味便暴露出来。
门矢士忽然抓着对方的手拉过来,本来便重心前倾的身体便在低声惊呼中被轻而易举地拉过沙发,落在门矢士预备好的大腿上。
视频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贴近镜头前的项圈上,就像此时门矢士眼前所见。
海东大树——他的贝斯手,主唱搭档,以及情人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懵,眼睛瞪得浑圆,但很快他便露出了惯常那种精于计算的笑脸,伸长了胳膊重新去勾门矢士的肩膀。
银色蝴蝶恰好栖落在锁骨正中的凹陷里,上方是鲜艳的品红色项圈,就着一圈轻微的红痕咬在秸秆般细的脖子上。
他依旧穿戴着那些繁琐的皮带和金属饰物,和视频里是同一套,但是,破破烂烂的T恤和牛仔裤不见了。迎着门矢士皱眉的样子,笑容往他的脸颊两侧刻得更深了些。
“这个,是只有阿士才能看的。”
手指勾着那个品红色项圈,如同要将它展现在门矢士面前似地拉起来。
门矢士明白了。
不管是那个硬控了他五分钟的视频,还是白色情人节,以及眼前的海东大树赤着身子,故作忸怩的姿态其实都是某种陷阱的一部分。以表象意外且无害的诱导,企图将门矢士从视线到全部的心神都吞吃下去。
如果一定要门矢士来评价的话,他会刻薄地称对方过于贪婪急躁,算盘珠子崩得天女散花让人想忽略过去都很困难。但要真这么说的话,海东肯定会瘪着嘴反驳:那你别理我就行了,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是啊,为什么呢。门矢士想,他也在找原因呢。
不过他的超级智慧很快便为他输出了回答:这不重要。
门矢士并不在意促成眼前一切的原因。就像他也懒得思考录制给粉丝的白情礼物视频,和现在躺在他的大腿上搔首弄姿哪方是海东大树真正想完成的目的,哪方又是这个计划的边角料。偶尔做个唯结果论者也不错,能够符合他需求的话,体验一下陷阱和阴谋也无妨。
他翻身把海东压在下面,堵住了那张笑得有些不能自已的嘴。
……
以门矢士热衷自搜的频率来说,互联网上和他有关的消息基本已经被摸得一清二楚。
当然他也知道,除去普通意义的粉丝和看他不顺眼的家伙之外,还有一个群体悄悄地在互联网的角落用密语般的文字编排着他和海东的暧昧关系——因为海东本人实际上也算是幕后推手。网友们好奇又羞涩地私底下分析着“透镜箱庭”两位主唱的互动和海东写的小说里是否有现实隐喻,海东宛如精神分裂般来回切着三个小号混入其中享受皇帝微服私访的快乐,而后一切又因为没有删cookie被后来用电脑的门矢士不费吹灰之力看了个精光。整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式的食物链奇观,而实际上,现实比这还要超乎人意料。
比如说,门矢士喜欢皮沙发并非出于审美爱好,而是觉得它们在这种情况下会更好清理。
“……啊,哦……唔、阿士,太……”
海东跪趴在沙发上,把脸埋在臂弯里,随着身后撞击的律动发出一声比一声高亢的声音。
颤抖的大腿勉强将臀部托高,伸手便可触碰到肌肉紧绷的形状。事先灌入的润滑剂都化成了水,在腿内侧的凹线处汇成甜腻的涧流,一路淌到前两天才刚擦洗过的沙发上。
被挟紧的感觉令门矢士也不由得微皱起眉头,暖热的穴道仿佛半融化般裹缠着他,拉扯间似乎灵魂也会随着过热的快感变形。“放松点。”他轻轻拍打对方的臀部,得到了恰好相反的回应,以及海东变调的惊叫。
一般海东发出这种动静时,意味着他那本来就不是很灵光的脑子已经彻底听不下人话了。以“Diend”这一艺名为人所知,叛逆、神秘,形容潇洒的摇滚乐手人格彻底蒸发,只剩对快感的纯粹求索,没有什么比让门矢士继续操他的屁股更重要。不久前他满脸得意地摇晃着没二两肉的屁股冲门矢士挑衅地笑,门矢士也从善如流地从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两个跳蛋,在他一脚踹过来前开到最大档塞进去,然后他便再也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句子了。
品红和青蓝的细丝带被浸透了,湿哒哒地垂落在腿间摇晃,与门矢士的欲望在每次进出间摩擦,不得不说感觉有点烦人,让门矢士想干脆把它们剪断,但这样的话它们就会一直滚进海东的肚子里去了。
大概会让他一直高潮到昏过去——门矢士把脑中怪异的联想丢出去,转而提起海东颤抖的腰更深地操进去。
这具身体属于海东,更属于门矢士。Decade的手抚摸过Diend自己无法触及的一切地方,他的纹身,乱七八糟的穿孔疤痕,像熟识人生中的第一把吉他那样,记下了对方每寸皮肤的颤动和神经被撩拨的回馈。门矢士稍微放缓一些动作,便知道下一秒就要听到难耐的哭喊,顶弄到哪个地方能让对方想抓狂地咒骂又说不出话来。
不管在什么时候,门矢士都是最有耐心和才华的创作者,可以用手头的一切创造出自己想听的声音。
顶端像攻城车一样用力地从湿泞灼热的深处碾过,抵着嗡嗡震响的跳蛋往里推去,每次经过某处就会令海东浑身如通电般颤抖,腹部痉挛着凹陷下去,仿佛把手放在那里就可以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肉触碰到内里欲望翻腾的活动。门矢士抓起那两条已经吸饱了水分,颜色都不再鲜艳的丝带,每次退出也拉着跳蛋滚过每寸极度敏感的内壁,然后再一口气推到最深。
海东无力地抓挠着沙发表面,指尖在皮面上划出发白的痕迹:“阿、阿士,要……”
“要换个姿势?”
不需要等待对方回答,门矢士直接捞着那把干柴般的腰后仰,让他顺着重力坠在自己腿上。
海东发出嘶哑的悲鸣,如同要做成标本的昆虫般,几乎被钉穿了。他像被抽走了浑身骨头般瘫软,完全依靠着楔入体内的欲望和门矢士的臂弯,但贴上来的触感依旧只有硬和干涩,上背部的脊骨和肩胛顶着皮肤凸起,带着钝痛硌进门矢士的胸膛里,又好像本来便该嵌入其中那样合适。
他们现在又面对着摆在茶几上的电脑屏幕了,越过颤抖的肩线,门矢士看到先前忘记关掉的视频网页开始了不止第几次重播。乐手抱着吉他走到镜头前开始弹唱,正如他现在被门矢士拥抱着演奏。
“I wanna make you quiet, I wanna make you nervous. I wanna set you free, but I’m too fucking jealous……”
出自同一人的歌声和放浪呻吟和谐地混融成一体,同样的银色蝴蝶,在门矢士视线边缘摇晃着。
“And if you want to use me, I could be your puppet. Cause I’m the devil, who’s searching for redemption……”
门矢士抚摸着黑发间若隐若现的品红色皮圈,两根手指伸进间隙中,攥拳勾紧。
与歌曲合鸣的声音与呼吸同时被堵塞,海东本能地仰起头,出于生存的渴求挣扎起来。金属扣具和粗糙的皮质边缘随着门矢士逐渐加重手里的力道一点点轧进皮肤里,门矢士松开捞着海东肋下的胳膊,仅借着项圈控制着Diend的行动,对方慌张失措的逃离显然为他提供了更多的便利性,挟着滋滋水声的穴口刚离开几寸,又被往后拉扯着更深地吞下凶狠的顶撞。没过多久,门矢士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一阵僵直后彻底卸力瘫软下来,星点白浊溅上了茶几和笔记本电脑。
即使中途完全没有被照顾过前端,海东还是轻易地泄得一塌糊涂,还有小股的浊液伴着体内的律动失禁般间歇涌出。他平日里是那样活力旺盛又吵闹,仿佛身体里安装着违背物理定律的永动机,到了这种时候却也还是会流露出几分令人怜悯的软弱来,没有气流进出的嘴巴徒劳地张合着,门矢士仔细用吻吞去所有无声的倾诉,才满意地松开手,将自己的欲望释放在对方体内。
……
本来门矢士今天的计划,是坐在电脑前努力写歌。
但现在他的动力和灵感好像都伴着那刹那间的快意统统发泄出去了,凝神去思考相关的事情,脑中也只会出现先前一直重播又重播的视频里的声音。
他低头看向躺在自己大腿上玩手机的海东,如果对方的目的是让他下次演唱会开天窗,那门矢士必须要恭喜他的阴谋快得逞了。思及此处,门矢士想说些什么,可能是抱怨也可能是讽刺,组织了半天语言还是作罢——贤者时间令人善良,连天才的Decade也不能免俗——转而拿起旁边的外套盖在海东身上,免得肾上腺素带来的热度消散后凉气入体。
要是这一炮害得两个主唱同时歇菜,光夏海绝对饶不了他们。
“阿士,你受伤了!”
门矢士看了半天,才在右手食指的指根处发现了一条细长的血痕,应该是先前项圈的金属部件刮出来的。他没有感到任何瘙痒或疼痛,渗出的细小血珠好像也不是属于他的。
可海东拉着他的手,发出大惊小怪的声音,好像门矢士肚子上开了个窟窿。
“还好吗?”
门矢士看着海东的脖子,环形的痕迹缠绕其上从赤红沉淀至瘀黑,如同项圈留下的烙印,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还是考虑一下你这段时间怎么出去见人吧。”
“哦,我没关系的,因为我其实买了十个不同颜色的项圈。”
“……”
海东掰着手指比划:“在痕迹消退之前我可以每天换一个。以前一直没有尝试过这种饰品,没想到感觉还挺不错的,明天和雄介夏蜜瓜出去吃饭我可以戴紫色或者黑色……”
“不许戴。”
“为什……唔!”
门矢士捏住那张眼看着就要开始喋喋不休的嘴,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不·许·戴·出·去·见·人!”停顿片刻后,他又加了一句,“也不许再录这种视频。”
海东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门矢士松开手后,他那双漆黑的眼睛轱辘一转,随即像吃饱喝足的猫一样眯起来。
“阿士,吃醋的话可以直说哦。”
门矢士叹了口气,在心里承认,他也不是完全不在乎原因。
不顾海东不满的啊啊大叫,他径直起身往卧室走去。
——至少在他把那些项圈销毁之前,他还是很在乎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