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并没有pwp的一篇。
2、很蠢,很老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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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什么是猴子打字机吗?
据说给予一只猴子无尽的寿命和时间,让它在打字机上一直随机乱敲下去的话,它就能凭借着无尽的随机概率创作出世界上的所有名篇,如果要让大修卡的首领,门矢士大人动一动他的尊口向某人解释什么是多元宇宙,他能想到最确切的比喻便是这个。换句话说,就是绝对的无序、无理由以及不讲道理——规则是生命群体间为了维持内部平衡而诞生的权宜之计,拥有远远凌驾于他人之上的财富和权力的人很容易做出抽象的事情来,假设宇宙也有一般定义中的心智,那恐怕将是世界上最抽象的一个意识。
通常来说,宇宙会爆发,膨胀,孕育出无尽的星辰和其上的生命,但这并不是个必须完成的使命,在无限的可能性中,猴子能成为莎士比亚和泰戈尔,也能成为陨石遁厕纸名家。总有那么些独立特行的宇宙会放弃成为宏伟的奇观,转无尽的熵增为甩在玻尔兹曼脸上的一耳光,然后坍缩成这幅样子——完美密封的纯白色三十立方米房间,拥有完美的1个G重力和含氧量百分之二十的空气,还封印了门矢士的极光帷幕。
不,这真的能算偶然吗?
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大修卡首领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质疑,但认为这是他的仇家或正义的假面骑士们干的好事,未免又太匪夷所思了。毕竟离开这里的条件看起来比开启极光帷幕还要简单,可始作俑者该如何判断他是否完成了条件呢?难道说这个看似无暇的房间里隐藏着他还没有找到的监控设备?那门矢士更愿意相信自己是被卷入了某种供好事观众娱乐的综艺节目中。
“……请问,您发现什么了吗?”
拘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门矢士的思路,他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向自己在此处唯一的同伴。
与他年龄相仿的瘦削青年端正地跪坐在地上,从低垂的刘海后向他投来期待又不安的视线,见门矢士沉默又赶紧低下头。
“没有。”
门矢士赶在对方准备向他土下座道歉前说,和墙面及天花板一样纯然洁白的地面看上去并不会比大修卡的石质王座更能掉灰,于是门矢士也盘腿坐下,这样他们的视线就近乎等高了,是更适合谈话的状态——如果对方没有紧绷得像尊石像就更好了。
“是吗,那看来必须要……等候救援了……”
门矢士摆摆手:“指望那帮脑子都被改造成实心肌肉的家伙吗?等他们找过来,我们已经变成两具饿死的化石了。”至于脑子没有被改造成实心肌肉的家伙,估计巴不得他能变成化石。门矢士心想,不过他没有向对方说明这点的必要,“试试看吧。”
门矢士指向躺在地上的那张A4白纸,那是这个纯白的空间中,除了他们之外唯一的异物。
不管怎么看都极其寻常,甚至打一开始差点融入背景中被忽视过去的白纸,上面用方正的打印体书写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最差劲的侦探小说里的最差劲的线索也不会比这个更简略了,却是摆脱眼下现状的唯一线索。
——不告白就出不去的房间。
所以这真不是综艺节目现场?
从对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的模样中,门矢士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困惑,以及一个现实问题:“好的,呃……那,我该怎么做?”
“按照纸上说的做。”
“告白……吗?”
对方又把表情藏到了刘海后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门矢士以为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直到那颗黑色的脑袋晃动了一下,让门矢士觉察到了小心翼翼的窥探。门矢士叹了口气:“你以前没告白过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当然这是属于大修卡首领的秘密,他人无权得知,另外,门矢士对这综艺节目的主办方(如果有的话)的办事严谨程度很有意见。
首先,要如何定义告白?
据门矢士所知,“告白”一词最早的含义是下属向上级进行陈述汇报,后来又延伸出多种不同的含义,最常见的词义应当指的是“对个人内心情感的抒发”,理论上来说任何对内心感想的真实表述都算符合条件。先不论主办方(门矢士宁愿相信存在这么一个无聊团体)该从何判断言论的真假,人的内心感受既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比如说“我喜欢喝咖啡”一事也可以细化成“我喜欢喝能加糖的饮料但除了咖啡之外往别的东西里加糖都很奇怪在下属面前直接喝弹珠汽水更是直接出局所以相对来说我还挺喜欢咖啡的”——类似这种,难以用准确度来衡量的感受,要详细到什么程度才算合适?对一时兴起的念头是否有时效性的要求?如果是自己也搞不清的想法又要如何评断?
“昨天的拉面很好吃。”
“拉——什么?”
青年愣怔着,好像看见门矢士当场脑袋着地给他来了段街舞。
“大前天的味增汤也很不错,比月影那家伙做的好。但是泡咖啡的手艺比死神博士还差了不少,你可以多跟他学学。”
“啊……好,我知道了!”
“还有,我不喜欢胡萝卜、青椒、西蓝花……”
青年立刻从怀里掏出了笔记本飞快地记起来,门矢士欣赏这种在任何时候都能跟上领导思路的机敏,可惜他的目的不在于此。
门矢士越过青年的肩膀,看向正对面的墙壁。
墙壁中心镶嵌的两盏白色灯罩沉寂着,丝毫没有为门矢士不断报出的蔬菜名亮起的迹象。
果然。
门矢士在前往某个有着金色海洋的世界拍摄风景照的途中,被故障的极光帷幕传送到了这里,而当时的青年正在大修卡基地里埋头处理文书工作,因为稍微恍惚了片刻,回过神来面前的文书就变成门矢士的脸了。隔了不知多少个世界的两个人同时被卷入这里,肯定不是巧合。大修卡首领的饮食爱好对部分群体来说是关乎性命水平的重要,但还是缺了些综艺节目(已经没有其他可能了)及其受众需要的戏剧性。
也就是说,这个“告白”和他预期中一样,是最庸俗和狭义的那种。
那又迎来新的问题。
怎么是这家伙?
换成其他任何人,门矢士都能找到想说的话。月影,死神博士,佐尔将军,黄蜂女……甚至可以算上结城丈二——门矢士真的很后悔下令砍了他的手,因为他的继任者是个傻子色盲,把门矢士定制的装甲做成了蓝色——但门矢士真的不知道能对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青年说什么。
青年来到大修卡的时间不长,走得也不是常规流程。
大约两个月前,门矢士路过了某个乡村景色不错的世界,在森林的土坡下发现了这个瘦弱、奄奄一息的家伙,顺手拎回了大修卡的基地。
作为世界上最有爱心的大首领,门矢士经常在前往某个世界散步的途中捡回一些生物,让月影替他饲养在大修卡基地某处,反正克莱西斯要塞中除了量产克隆人战斗员外就数没利用的空房间最多。月影平时顶着副靠谱成年人的苦瓜脸,脑子里却不知装得什么奇思妙想,反手任命青年做了门矢士的贴身秘书,从清晨叫醒门矢士开早会到晚上给大首领热好他睡前必喝的蜂蜜牛奶全包那种。大概是在原本的世界里从事过相关的工作吧,青年以极强的适应性和上进心迅速掌握了在大首领身边持续存在做好每件事情且不引他烦心的诀窍,挑剔如门矢士也很难对他低头苦干的样子说出刁难的话。
毕竟他做饭确实不错,嗯……处理文书工作的效率也很高。
然后?然后没了。
青年像一株阴生的藤蔓悄然攀附在门矢士身后,在他注意力的角落筑下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但这个奇妙的房间中弥漫着均匀的光源,抹去了青年赖以藏身的影子,令他暴露在门矢士迟来的审视之下,如同把蝙蝠丢进明亮的灯箱。他紧绷着肩膀,想在保持姿态得体的同时尽可能地把自己蜷缩起来,门矢士这才发现青年是个不亚于自己的高个子。
“你干得不错,继续加油”或“这段时间辛苦了”就能概括门矢士想对青年说的所有话,但想必无法满足“告白”的需求。世人给这个行为附上了过于沉重的定义,似乎不加上“一辈子”作为定语或是剖露出内心最深的渴望就不算真诚。
可人又哪来这么多过于深重的感情,门矢士每次回看自己的人生to do list时,对高高悬挂在榜首的“统治并顺便保护一下多元宇宙”都很难提起兴致。这伟大的愿望不过是出于他想这么做,仅此而已,和明天该去哪个世界拍照没有本质区别。或许某天他还会因为烦心而把它改成“退休并顺便解散一下大修卡”,那此时把它当成个热血沸腾的告白说出来就成了个笑话——世上绝大部份的告白最终都会顺着人的改变而褪色,变成空谈一句,又或者所谓的真心打开始就只是一厢情愿的误认。
但门矢士现在急需这种无谓的一厢情愿来脱困,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你——”
大修卡的首领搜肠刮肚着拼凑词汇,这个行为比在数万修卡战斗员面前发表即兴演说更困难。
“你做饭很好吃,为我做一辈子饭吧。”
青年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
门矢士不一样朝夕相处的秘书脑子里永远记着一条告白失败的黑历史,如果真的不行,那就把他抓进实验室里删除记忆吧。
门矢士原本在心里暗自打算着,但看到青年忽然忘记用刘海和影子掩藏情绪的那一刻,他想起了一件淡忘——准确来说从未留心去记忆过的事。
这个人躺在地上,尚未随着被血液带走的最后一点生命力在凝视着他的眼神中燃烧着,惊人地明亮。
像是用快门捕捉转瞬即逝的烟火般的心情,驱使门矢士握住那只求救的手带他离开了原本的世界。
过去被濒死的麻木封冻的面孔,此时在门矢士眼前滑稽地抽动着,被发笑和憋住的矛盾念头来回拉扯,看上去年轻、滑稽又充满生机。
青年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回做文书工作时的严肃。
“……我也愿意为您做一辈子饭。”
墙壁上的两盏灯同时亮起,并发出响亮的蜂鸣声,没等门矢士来得及说什么,青年转过头去,发出了惊喜的感叹。
“大首领,您看——”
墙面如同融化般扭曲着,化为一面极光帷幕,波光粼粼的极光之后映出了被赤红恒星之光燃烧的金色海洋。
太滑稽了,门矢士心想,如果要他来当这个综艺节目的制作人刚才那一整段都得cut掉。
“是极光帷幕,我们可以从这里出去了……那是什么地方?”
但大修卡的首领意外地感到心情不错,好像刚刚被困的莫名其妙几个小时和整个多元宇宙所有的重担都消失了,甚至令他久违地感到了些许可以被称为“期待”的东西,从青年好奇地探向极光帷幕的身影中延伸到他的眼底。
“去看就知道了。”
门矢士大步跨进世界之壁,波动的入口在他的身后很快开始重新聚拢,青年不得不赶紧咽下“可我还有工作”的推辞跟上去。从压抑的要塞到狭小的房间,他还没适应重新踏入世界的感觉,瘦削的身体在硫磺味的海风中像是晕眩般微微摇晃。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叫什么名字——不是大修卡的职工编号,是你原本的名字。”
“海东……我叫海东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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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Kaixa 攻击你的G3,现在你只剩一张卡了,投降吧海东。”
隔着简洁的白茶几和门矢士相对而坐的青年沉思着,把夹在指缝间来回翻转的最后一张卡片放在桌面上。
刚才门矢士就注意到了那是电王,出于某些极个人的偏见他将这张卡换给了对面的小偷,又留了个心眼把final attack留了下来。但对面俨然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露出了惯常的笑容:“我要把电王里的四个异魔神放出来,让他们变成沙子铺在Kaixa脚下。”
“?”
“草加前辈被诅咒而死了。然后再让他们附身到你的剩下四个骑士身上操控他们。”
海东大树毫不客气地伸手将门矢士手里剩下的Faiz,响鬼,黑日和Kabuto抢了过来,排在自己面前,然后对门矢士的心口比了个枪形的手势:“你没有战斗力了,这次也是我赢,阿士——要再来一把吗?”
门矢士把卡盒揣回西装内袋里,表示明确的拒绝。
想要在没有明确规则限制的游戏中胜利靠的完全是厚脸皮,海东把卡掏出来问他要不要玩骑士卡片战斗游戏的时候明显就是要把门矢士拉到和自己同一水平线上再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败他。门矢士觉得现在自己已经很烦躁了,不需要再把心情变得更差一点。
而他没有一开始就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在这里他们除了把卡盒掏出来打牌外,什么事都做不了。
大名鼎鼎的世界旅行者,Decade和Diend被困住了。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想必能让他们的宿敌开怀大笑到明年。
门矢士再度环视着这个惨白的房间,它和数个小时——亦或是十几个小时前看上去完全一样,洁净无暇的立方体空间泛着洁净的荧光,看多一阵视神经便会开始酸涩疲惫,于是门矢士不得不再次将视线投向对面的海东。
也许是因为盗贼的职业使他时常身处险境,他的态度显然比门矢士要平静得多,甚至有些随遇而安的味道,他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散落在桌面上的卡片后,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张A4大小的白纸,折起了纸青蛙。纸上的字迹逐渐消失在折痕之中,不过门矢士已经对那行字熟得不能再熟了,刚来到这个鬼地方时,他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张纸看了十分钟,现在一闭上眼睛他脑子里就会自然浮现出那行字。
——不告白就出不去的房间。
哈?
综艺节目吗?
发现极光帷幕失效后,对着墙面开了十次Dimension Kick却一条裂缝都没踢出来的门矢士有些崩溃地想。此处唯一同他落难至此的伙伴笑嘻嘻地把纸从他手里抽走,说:“只要按照上面说的做就能出去了。”
“开什么玩笑——喂!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小偷的身体轻得像是只有空心的骨头,扯住衣领就可以把他提得双脚离地,可门矢士失态的怒气通常只会让他更愉快:“才不是,我只是有些前辈的经验而已。”
“什么意思。”
“你是笨蛋吗?当然是因为我以前来过这里。”
门矢士愣了愣:“和谁?”
“那就是我的私人事情了,和阿士无关。总之,不要把力气浪费在无用的地方了——来吧,不管阿士说什么我都会宽容地接受哦。”
“……我无话可说。”
门矢士习惯性地无视了海东浮夸轻佻的态度,一屁股坐上旁边的椅子,闭上眼睛把那张烦人的笑脸排除到视线之外。
这样的僵持并不能维持多久,小偷的聒噪不为旁人的态度而转移,而且有着奇妙的感染力。他念叨着自己最近又发现了什么宝物,从哪个世界的哪个餐厅学到了一道新菜该天做给大家吃,掏出骑士卡片在桌上冲着门矢士的方向排了个阵型。
“我要发动骑士大战打倒邪恶的Decade——”
门矢士掀开一边眼皮,从腰间抽出Decade的卡片放在桌上:“那就等着被我变成卡吧。”
于是一场没有规则全是口胡的卡牌游戏开始了,门矢士一度忘记了当下的困境,但差不多到第十盘时厌倦感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现在正和小偷被困在一场综艺节目中的事实。浪费时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浪费生命。
因为,门矢士肚子饿了。
真的很饿。
Decade装甲的力量来自驱动器中的异次元机关克莱因瓶,但跳起来冲着墙壁飞踢十次消耗的热量依旧来自门矢士自己。而且在被卷进这个地方之前,他恰好因为海东故意炖的那锅胡萝卜汤恶心得没吃午饭,下午又和某个世界的修卡残党大打出手——算上起初的迷惑,犹豫,愤怒,相对无言,到那十盘无聊的卡牌游戏,他们来到这里后已经过去了多久?又还要停留多久呢?
没能得到消耗的胃酸,像一条嗷嗷大叫的龙在门矢士肚子里翻腾。
对面的海东倒是平静如常,门矢士从未见过他饥饿疲惫的样子。这样下去Decade和Diend之间的优势天平会不断地往小偷那边倾斜。而且门矢士知道,有人来救他们的可能性非常、非常低。因为整个多元宇宙最擅长穿越的两个人此时已经被困在这里了。
“阿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不知是看穿了门矢士的焦躁,还是他肚子里咕噜声,海东发出了魔鬼般狡诈的低语。
“你为什么不说?”
“我肯定也要说的,但我更好奇阿士对我的真心话。”
门矢士磨着后槽牙,瞪了海东半晌后指着那厚颜无耻的笑脸说。
“想知道吗?好吧,既然你这么要求的话——海东,我讨厌你。”
撑开海东瘦削脸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他指了指身后的墙壁,镶嵌其上的两盏灯暗淡如初。
“不说真心话可是不行的哦。”
“开什么玩笑,判断的标准是什么?这件事是由谁来决定的?综艺的节目组吗?如果想让节目收视率更高的话让我们脱光了跳钢管舞不是更好?”
海东好奇地巴眨着眼睛:“阿士你不会跳钢管舞吧?”
“……”
“顺带一提我会跳,想看吗?”
这也算是偷东西的技巧之一吗?“不管我想不想看,这里都没有钢管。”
“所以阿士你快点说嘛。”
好吧。
既然是综艺节目,那肯定要说受众及其节目组想听的话,不管怎么想门矢士都找不到第二种答案了。
门矢士在心里默念了十遍“大丈夫能屈能伸”——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屈但是等我出去之后必把幕后主使揍到伸腿——以一种堪称悲凉的口气大喊一声。
“海东,我喜欢你!”
左侧的灯亮了。
门矢士实在没劲了,不然肯定会直接变身给墙上再开个大招,他这辈子从未与“屈打成招”这个概念如此接近过,旁边还有个乐不可支的小偷。门矢士一拳砸在茶几上,打断海东哇哇的起哄声:“到你了,快点!”
“真没办法,既然阿士都承认了,那我也实话实说好了。”海东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愿意为阿士做一辈子饭。”
有那么一刻,门矢士觉得这陷入寂静的房间也透露出了某种类似情绪的东西,和他脑中的困惑形成了共鸣。
还有,当然,灯没有亮。
“海东……?你在逗我吗?”
“诶?为什么?”海东那张得意洋洋的面具终于开裂了,“明明上次进来的时候,我说的就是这句话。”
那到底是向谁说的??不对,直接重复利用向别人告白的话,还真是被你看扁了啊?
“好了!我知道了,别那样瞪着我。”海东抓挠着一头蓬乱翘起的黑发,移开目光,“我,我喜欢阿士!这样行了吧!”
灯没亮。
“为什么啊?!”
门矢士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问你自己啊!不是你说的要讲真心话吗?”
“可这就是我的真心话才对,我当然喜欢阿士!难道说我讨厌……不可能,骗人的,才不会这样!”
海东的笑脸彻底垮下来,一副好似天塌地陷到手宝物飞走了的样子,门矢士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受打击的,然后转念一想。
这家伙是个傻子啊,别人想跟他说爱的重要性,他转头抱上腰带就跑那种。
等等,那他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一般来说,门矢士很少有觉得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有记忆以来,被一群前辈围着打然后自己也被迫打回去把他们都做成卡是一次,刚刚领悟到海东的本质是第二次。Diend变身的动感音效和blast徒劳地给墙壁刮痧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让眼下的情形悲惨得近乎滑稽。
血糖持续走低的疲劳感开始如潮水般涌来,门矢士多少有点感谢房间里还有一套桌椅,让他不至于形象尽失地瘫坐在地上。
怒气也退去之后,门矢士甚至感到了一丝宁静,比他以往任何时候想象的死亡情景都要更加和平,他甚至可以把Diend的音效当成白噪音来享受了——就这样闭上眼睛的话,大概能安详地睡到停止呼吸吧,在这之前他还是有些话想说的。
“海东,如果你还有机会活着出去,就把Decadriver拿走吧。”
Diend停下了刷卡的手:“你在说什么傻话?”
“我认真的,你不是一直很想要这个腰带吗……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还是能好好利用它的,记得帮我报仇就行。”门矢士无力地笑了笑,“我觉得我大概是,要不行了……”
“住嘴,别说了!我,我会想办法的,你想听什么我都可以说!”
又不是我想听……
门矢士已经没力跟他吐槽了,趴在桌上疲惫地合上眼睛。
视线暗下来后,听觉似乎也一同模糊起来,海东的叫骂和Diendriver反复刷卡的音效混合成一团——老实说海东大树也是个极端要面子的人,不到山穷水尽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他梗着脖子笑,门矢士很少见他如此激动的样子,上次好像还是……Kivala把他连人带驱动器捅爆了,所以他什么都没听清。
“我,我喜欢阿士——不对不是这个,呃,我愿意把宝物分给阿士四分之一,分一半……全部都给他也可以!”被Diend面罩过滤出电子质感的声音连成一片模糊的雾气流进门矢士的意识里,“我可以为了阿士再也不偷东西!再也不找他麻烦!我愿意为了他吃海参!我可以为他做一辈子饭,永远不煮胡萝卜那种!我再也不跟阿士抢‘路过的假面骑士’了!我想永远和阿士在一起!我,我爱——”
极光帷幕展开的嗡鸣声过后,门矢士的记忆便断档了。
因为他睡着了。
当然只是这样啦,不然呢?
用翻着白眼听他们讲完事情概况的光夏海的话说那就是,人怎么可能一天不吃饭就饿死呢?门矢士和海东大树面面相觑,海东不顾光照相馆中“屋内掏驱动器者赏三次笑穴指”的规矩给了门矢士一梭子之后冲出门跑没影了,看起来至少会消失半个月的样子。
比起这个,还是另一件事更值得关心。
吃了三大碗咖喱饭后躺在沙发上舒适地叹气的门矢士心想。
……那小偷最后说了什么来着?
·
四壁紧封,没有出口的房间。
不止墙壁、地板和天花板,摆在角落里的桌椅和屁股下的床铺都是同样刺目的白色,门矢士非常不喜欢这个装潢风格。
“又来了呢。”
“是啊。”门矢士头也不回地回答身边那个轻佻的声音,倒头往床上一躺,“能出去一次,就能出去第二次,这种小把戏有重复利用的必要吗?”
“其实是第三次了。”
门矢士合着眼睛淡淡“哦”了一声。
“我记得最开始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后来多了一套桌椅,现在居然连床都有了——再来几次的话,是不是东西会越来越多呢?”
“没兴趣知道这个,要是好奇的话你找别人和你一起来。”
“诶,我以为你会说‘综艺节目这么没创意的话可以咬打火机或者干脆停播’。”
门矢士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
“之前这里的情况我不清楚,但这次应该不是什么多元宇宙综艺节目,出去我就找那小子算账。”
“别忘了带我一个。”
“那就别拖时间了,快说吧。”
身边的床铺轻轻凹陷下去:“Lady first。”
门矢士在心里叹了口气,翻过身去,面向那个造作地压低声音朝他耳边吹气的人。以将镜头对准随时消失的蝴蝶般的专注盯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我爱你,海东。”
染着满头风骚金发的小偷停住了,片刻与形象全然不符的呆愣从他脸上划过。
“哇,阿士也到这种油腻的年纪了呢。”
“不爱听就算,我先睡一会儿,门开了叫我。”
门矢士作势要闭上眼睛开始午睡,等着那双瘦得好像只有骨头的手伸过来,粗鲁又温柔地将他的脑袋掰过去,将脸和他抵在一起,发出危险的邀约。
“我觉得这张床还不错,要不要等一下再出去?”
也可以。
门矢士拉过小偷脖子上的银链,后者在他的刘海、鼻梁和脸颊上留下成片湿润的吻,然后合上门矢士的嘴唇,将舌头伸进去与他热情地交缠。那张熟悉、专注的面孔几乎填满了门矢士全部的注意力,不过他还是在事情发展到下一步之前,往天花板上那个小得几乎看不到的细孔——或者说隐藏在那之后的摄像头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再看下去会怎么样他就不负责了。
……
那天,明光院盖茨听说常磐庄吾在多元宇宙中找到了一个奇妙的陷阱,能好好整治一番那两个在他们的世界作威作福的无良前辈。出于希望庄吾不要整出个大活把自己也卷进去——对,才不是关心庄吾的人身安危——的目的,他潜入朝九晚五堂的仓库,打开了那台曾经把自己害得很惨的监控设备。
然后?
“庄吾——————”
然后他瞎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