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儿童节氛围的意义不明弱智流水账
2、没有pwp
3、作者梦到什么写什么,请不要轻易尝试用玩具实践其中理论,以免损害您的万代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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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不能的假面骑士Decade遇到了一个难题。
哦,不要误会,他不是那种怕麻烦的人,不断穿越世界的使命早就让他习惯了各式各样的惊喜和惊吓。他能在电影院里顶着好莱坞大片的震撼杜比音效睡得安稳,也能在地心怪兽的苏醒进入倒计时,当前世界还有三个小时就要炸上天的情形下优雅地用完下午茶后再花个十分钟轻松拯救苍生于水火。至于去超市买东西的路上遇到修卡残党更是再寻常不过的情况了,这群以数量和生命力取胜的家伙能像某种双马尾生物一样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闯入门矢士的生命,通常来说门矢士甚至懒得多看他们一眼,可偏偏是今天,出了些特别的状况。
可能是近期他们终于领悟到量产复制人的力量实在孱弱,定期定量去找前•大首领麻烦只会被对方当作每日任务刷,特意销声匿迹几个月攒了波兵。乌泱泱的黑衣修卡兵从传送门里跳出来,淹没了祥和的街道,比以往数量多了十倍不止。没等门矢士开口,身边的小野寺雄介——正义,热情的空我便率先变身冲上去和那帮咿咿大叫的家伙战作一团,挥舞着拳头把他们打得满天乱飞,但很快数量优势显现出来,如同蚁群围攻威武的锹甲虫,空我赤红的装甲很快被淹没进大群黑色的身影里。
门矢士不动声色地斜眼瞄向身边的海东大树,怀里抱着三托打折鸡蛋的怪盗面色不善,总是向上扬起的嘴角也紧绷着,让门矢士不得不承认他们此时正想着同一件事。
首先,刚买的冰淇淋蛋糕快融化了。
其次,他们要赶不上棒球比赛转播了。
再次——这样下去,感觉有点不妙。
空我很强,这点毫无疑问,如果雄介愿意变身成升华究极空我估计把十个大修卡捏一块再搭上Decade和Diend都不够他塞牙缝的。但问题也正是空我太强了,自从上次不小心把战场连同敌人一起踢成陨石坑后,他痛定思痛决心再也不要把升华究极空我掏出来用了。
喂喂喂,可现在是紧急情况哦?就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了吧……再不上强化形态亚古鲁都要被扒走了哦……
当然,雄介不可能坐以待毙,也不会违背自己发过的誓。而是艰难地从黑衣小兵的浪潮中挣扎出来,朝着两个同伴的方向高喊出一句onduru咒语。
“——你们为什么只是看着啊!”
Decade的良心遭遇一记重锤,会心一击,效果拔群,怀里的蔬菜都拿不稳了,白菜和胡萝卜骨碌碌滚了满地。
虽然早有预感纸包不住火,但门矢士一直不情愿相信,这个时刻会来的这么快,这么……令人无从抉择,空我被限制住后,敌人们立刻如黑色的潮水扑来将真正的目标团团围住,准备每人一拳头把门矢士和海东锤成一团不分彼此的肉泥。
没办法了。
怀着壮士断腕般的心情,Decade和Diend掏出了他们的变身器。
……
三个骑士联手,很快把黑衣小兵们打得落花流水,残兵败将互相搀扶着朝他们大叫“我们一定会回来的!”,一边往传送门里逃窜。雄介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拳头,带着胜利的喜悦转向两位同伴。
“我们成功了,阿士,海东……嗯?”
酷似甲虫的狰狞面具挡住了空我的真实表情,但他忽然僵住的动作,那双鲜红的复眼如此明确地投来凝视的目光,让人无论如何也忽视不掉。品红色和青蓝色的条形码骑士不约而同地把脸撇向相反的方向,试图回避空我质疑的目光。
已经太迟了,假设现在有随机刷新的普通居民路过的话,即便没有假面骑士超凡的视力,他们也会注意到假面骑士Decade的头上少了点什么——具体来说,是那个镶嵌在黑与品红的面甲之上,醒目的黄色能源灯。
“呃,这个,是什么情况?”
——它现在正卡在Diend头上的红色能源灯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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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名为“光写真馆”的二层小楼里,居住着四个假面骑士和一位碰到鱿鱼干和啤酒就爆炸的前邪恶组织首席科学家。为了避免意外地基塌陷或是房顶被击穿导致全员无家可归,照相馆的女主人将“禁止在室内变身”几个大字贴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副标题是“变一次刷半年马桶”——门矢士简单估算了一下,如果不把今天排除在外的话,光照相馆的刷马桶轮班会直接排到十年后。
首当其冲的就是客厅里最显眼的Diend,青蓝色的骑士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僵硬局促得像是第一天上幼稚园的小孩,他显然不太信任屁股下的老沙发能稳定地承托住整套骑士铠甲的重量,却也不敢随意动弹。因为Kivala的军刀刀尖就在他面门边上比划着,冷锐的寒光在栅格状面甲上反复扫过。
“雄介,帮我按住他——大树先生,你忍着点。”
原本属于Decade的黄色能源灯紧紧嵌在Diend的触角状天线中间,好像它原本就该在这里一样理所当然、严丝合缝,距离头盔部分只有一条极小的缝隙,看似勉强能让工具伸进去,实为命运布下的陷阱。连续十把螺丝刀前仆后继地折在其中后,雄介用无奈的耸肩向夏海示意螺丝刀已经在照相馆中灭绝了的事实,最终Kivala只得沉痛地拔出了自己的军刀。
门矢士沉默地看着那把曾经将自己连腰带加人捅了个透心凉的凶器以刀背架在Diend头盔正宗的银色凹槽中,刃尖小心地探入黄灯下,试图以杠杆原理将顽固的异物从Diend的触角间挑出去。只要青蓝色的骑士稍微挪动一下,刀刃说不定就会滑下来把他的脑壳像西瓜一样劈成两半——如果Kivala真把3吨的臂力都压在上面,用刀背大概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夏海本人显然也对这点心知肚明,在Diend的脑袋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奇怪声音时及时收手,解除了变身。
“这也太坚固了。”蝙蝠状面罩下现出气喘吁吁又迷惑的脸庞,“Diend到底是使用什么材料制造的啊?”
“Divine Ore。”
“那是什么东西?”
别问我啊。门矢士心想,他也只是当年在结城丈二上交的开发报告书上偶然瞄到了这种材料的介绍,上头全是“谜之矿石”、“能承受50吨的冲击”和“密度低于PVE”之类看着像梦话的内容,他便没有继续研读下去。而且他有理由怀疑结城丈二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现在给去个电话询问指不定会被回一句“假面骑士的事情不用搞得那么清楚”。
“嗯,这个灯应该只是……灯?即使不装回去好像也不会对Decade造成什么影响吧,那先保持这样也无所谓?”眼看着气氛即将滑入尴尬的冰点,雄介立刻开始发挥他的打圆场本事。跑去冰箱边拿了几罐冷饮,笑眯眯地塞到每个人手上,“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搞成这样的?哈哈,不会是接吻吧,明明Decade和Diend都没有嘴啊。”
门矢士闻言,把刚啜了一小口的可乐从鼻子里喷出去,二氧化碳直冲天灵盖呛得他两眼飙泪。
不过没人在意他小小的失态,因为Diend直接把刚被塞进他手里的可乐罐子捏爆了,冰凉的汽水伴着白沫天女散花般浇在他和雄介身上。
夏海小跑着取抹布和拖把去了,三位男性在飘逸着清甜气息的空气中面面相觑,雄介抹了把脸上的可乐:“……我说错了吗?”
“错得离谱好吗!谁要跟这个小偷接吻啊!”
雄介皱了皱眉头:“可你们难道不是,恋爱关系吗?”
门矢士差点想要发出尖叫了,本能驱使着他想要以最大分贝的音量发出反驳,但很快最好用的脑子跟上了状况,及时从雄介那副异常确信的模样中领悟到一个事实。
哦,对了,雄介的房间在他的隔壁。
“而且你们在超市的收银台边单独买了——那个,我看到了。”
门矢士更想尖叫了。
可能是因为本该和他一同承受尴尬的海东自从进门以来便持续沉默着,平时应该由他负责的诡辩也落在了门矢士身上,Decade的语言技能宕机了,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比划着自己也搞不懂几分的手语。Diend依旧维持着刚才被Kivala架刀子时的姿态,看起来像个关机的机器人,假面骑士的视力比常人要强几十倍,他理应能注意到门矢士正朝这边投来愤怒的眼神,但他选择维持沉默。就像平时在战场上他玩得一手崩撤卖溜,屡屡把门矢士独自留在敌人堆里时一样。
恼怒激起了门矢士的反抗欲,也可以换句话说,某些残留在他性格中属于过往大修卡首领的阴暗部分:“成年人会用到——那个,是很正常的事情。雄介,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活在少年酱铺的纯真世界里。”
“我也没……”雄介张了张嘴,思索片刻后将多余的反驳化为了白眼,“好吧,那我半夜听到的是什么?”
“天马形态的残留幻觉吧,谁知道呢?总之,哪怕整个多元宇宙里所有生命都灰飞烟灭只剩下我和这个小偷,我们之间也不会产生任何与‘恋爱’沾边的关系。”
“嗵”得一声Diend冷不丁地重启了,他毫无征兆地站起来,膝盖擦过玻璃茶几的边缘时直接将它撞飞出去,越过门矢士头顶在对面墙上砸得粉碎。Decade怔了片刻后缓缓探手摸向倒竖起来的头发,惊觉如果他完美的身高上再加一公分脑袋就要变成开瓢的椰子了。转身刚想要向始作俑者发难,正对上Diend冰冷的俯视。
Diend的面具覆盖了怪盗的神情,又被镶嵌与蓝色复眼之上的卡牌状栅格遮掩,在连眼睛都很难看见的奇异面甲上没有任何可见的情绪,只有原本不属于那里的黄灯格外瞩目。极光帷幕自他身后涌起,转瞬间没过青蓝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
门矢士望着赶回来的夏海和一地更惨烈的狼藉,半晌对着Diend刚刚消失的地方咕哝道:“好吧,大概明白了……”
久违的笑穴指,今天是非吃不可了。
•
严格意义上,门矢士和海东大树之间确实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简单来说,我和他是炮友。”
此言一出对面的左翔太郎瞪大了眼睛,连嘴里的拉面都忘了嗦,热乎乎的汤汁流得到处都是,只得手舞足蹈地挽救自己的面和裤子和硬汉风度。半晌终于想起来该把面吃下去,再故作深沉地看向前辈:“……你别在菲利普面前提这个。”
“为什么?”
“会污染他的数据库。”
门矢士认真地思考两秒钟刚才自己说的话中哪有冒天下之大不韪,震惊友邦的地方,是这个地球的人均道德水平连续五十年领先多元宇宙吗,还是翔太郎做老妈子的水平可以和荣次郎有得一拼,又或是会污染数据库的东西不是表语“炮友”而是主语“我和他”……门矢士皱了下眉头,那他还真没什么好辩驳的,毕竟Decade和Diend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他在这里安逸地嗦面时,便能感觉世界意志在身后不耐烦地掐着表倒算他从这里滚蛋的时间。但不好意思了,他从不对自己说的话做的事后悔,也绝不收回。
众所周知,Decade为了拯救世界经历了字面意义上死去活来的大战,看在他差点为多元宇宙付出生命的份上,他得到了一段堪称心想事成的温柔时光作为补偿。同伴们悉心爱护着他,出门有雄介端水拎包,夏海也不再用笑穴指捅他,每天的咖啡都有四颗糖,荣次郎还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多加几颗,而海东……满脸羞红地往他的手里塞了张love hotel的房卡。
有些事情早有端倪,实际发生时已经不剩多少让门矢士惊讶的余地了,他们都是成年人,当然有处理和抉择这类事情的自由。从更实在的角度来说,门矢士的下议院为那副骨瘦如柴的身体向上议院举起了反旗,那就没办法了。要让门矢士在理智的纠结和道德的苛责中抉择的话,他肯定选不要委屈自己。
他们白天在同伴们面前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晚上摸着黑品尝对方的汗水,门矢士带着点私心以为这样多少能安抚小偷骑士那颗永远贪婪躁动的灵魂,结果却与预期背道而驰。海东短暂地安分了一段时间后反而变本加厉地没事找事,纠缠、戏耍着他,把寻宝活动的精力全部用于从门矢士的世界里超绝经意路过。偏偏最近这段门矢士的日子过得还挺舒心,遇到麻烦时一个路过的海东大树会是你的救星,但当你日子好过时他便会成为那个最大的麻烦。三番两次地遭到拆台,抢人头,以及在关键时候被迫陪Diend玩那个你追我赶的游戏之后,门矢士的耐性土崩瓦解。战场尘埃落定后,他一把抓过半分钟前刚和他并肩放过终结技青蓝骑士,一拳锤向他的脸。
可恨的是海东异常了解门矢士的想法,有时比门矢士本人还要精通,首先遭到重击的反倒是门矢士的肚子。事态愈演愈烈,为了赶在战场另一边的Kivala和空我回来前结束,他们拆坏了彼此的卡盒,挥舞着假面骑士数吨重的拳头全力招呼对方的脑袋。门矢士想方设法压制住海东,可Diend是专门为了克制Decade而诞生的杀手,力量的天平稍微震动了一阵后不可逆转地朝青蓝骑士的方向偏移,Decade的臂甲在Diend的把握中隐约咔咔作响,如同濒临破裂的苹果。
门矢士不太记得自己当时的状况,印象里只有脸在盔甲里烫烫的原来是急火攻心了,大凡有思考能力的生物走到这时都会抛弃体面和礼节,世界上最伟大的假面骑士Decade亦不例外。他用上了全身最后能动的关节aka脖子,一个头锤正中Diend的面门。
两行条形码碰撞的震动令双方眼前都喷出了相似的烟花,海东踉跄着松开绞着门矢士的胳膊,可他们的脑袋却连在了一起。
Diend的栅格状面甲死死咬住了Decade头上突出的部分,门矢士从未想过,这两套出自同源的装甲居然连条形码的间隙大小都被设计得如此细致,极端坚硬的不明材质在头锤冲击力下精妙地嵌合难舍难分。两个假面骑士怔愣片刻后疯狂挣扎起来试图摆脱彼此,如同某种四手四脚的怪物在敌人的尸堆里跳起霹雳舞。眼看远方的厮杀声也落幕了,夏海和雄介随时要往这边过来,Decade和Diend突然心有灵犀地抬脚踹向对方胸口。
好消息是,他们顺利地分开了,但被青春版骑士踢击飞的时候门矢士分明听到了“啪”的一声不祥脆响,他忐忑地伸手摸向面门,原本位于Decade额中那个极具标志性的明黄色能源灯处只剩一个缺口——它被留在了Diend的赤色双灯之间。
如果要给门矢士有记忆以来后悔的事情排个top 10,目前的状况少说争三保二,甚至可以和“听了红渡那小子的鬼话”竞争一下头号宝座。不论他们怎样反复地变身又解除又变身,把插卡口刷出火星子来,Decade的黄灯依旧没有复原,若不是断裂的接口还朝着外,简直像被无缝安装到了Diend头上。他们互相埋怨无果,也不知道关键部件脱落会不会对Decade的性能产生影响,只能勉强约定先不要在外人面前变身,等找到办法把黄灯安回去再说,这一等便等到了事情穿帮。
“……”
时间拨回到现在,门矢士仰望着灯火通明的豪华酒店,打心眼里发出了怕麻烦的叹息。
半吊子侦探给予的线索指向了风都附近的另一座大城市,眼前玻璃高塔般的酒店是当地富豪名下的地标性建筑。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起灵异新闻,无数卡片如雪花般从楼顶飘下,宣告世上最伟大的怪盗将光临三天后在这座酒店举行的秘密拍卖会,取走“心仪的宝物”。警方调取酒店附近及内部数百个摄像头的记录都不曾发现可疑人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将“蝴蝶幽灵”几个大字加黑加粗印在报纸头条上,因为有捡到卡片的路人说,卡的背面有个形似蝴蝶的蓝色条带状标志。
他能说什么,夸奖始作俑者最近终于意识到了小偷该隐秘行动而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开抢?不对,这真的有隐秘要素可言吗……还是Diend太超模了把他的变身者带到了不相符的高度。门矢士反复吸气叹气像是要把心中所有郁结都和着二氧化碳排出去,终于整理好表情迈向门口,向保安出示了怀中的请帖。
门矢士每次到新世界都会得到便于行动的身份,很可惜这回没有,或许是因为这里已经有了假面骑士,不过他自有方法在不违背英雄道义的前提下为自己取得通行许可。
保安看过请帖后,毕恭毕敬地将他引向大厅内的观光电梯。被整栋包下的酒店已经提前清退了一切闲杂人等和普通员工,只有仿佛复制粘贴出来似的黑衣保镖们严密地把守着各个出口,与四周金碧辉煌的装潢形成诡异的排斥。而顶层的豪华旋转餐厅中又是另一番景象,电梯门打开的一刻,美酒与香水的气息扑了门矢士满脸。
豪华精致的餐饮,优雅的音乐,绅士与淑女们结伴谈笑,这是一场完全符合大众刻板印象的高贵晚宴——前提是要忽略与会者的物种问题。
在这世人目光无法触及的角落,邪祟们肆无忌惮地释放了自己的本质,西装革履的男士头上生着犄角和异形的面容,尾刺和尖爪从性感美女的晚礼服下伸出,起因是科学、魔法还是诅咒都无所谓,大凡邪恶组织里的人都有常人无法理解的审美倾向。门矢士手中的请帖原本属于某个大修卡支部的支部长,他原本有一个人类脑袋,看见门矢士后吓得又长出了八个,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脑袋了,请帖也落到了他的前上司手里。在牛鬼蛇神群贤毕至的情况下,安保人员自然对普通人脸的辨识度下降了不少,门矢士依旧谨慎地绕过了热闹的中央。
拍卖会还没开始,舞台幕布紧掩着,但在舞池两边的用餐区矗立着不少玻璃柜,向宾客们炫耀着主办者的其他藏品。从希腊的陶器到玛雅的石刻,镶嵌在柜子上的金属铭牌写着不知真假的玄幻传闻。门矢士拿着盘蛋糕,边吃边打量着一块据说能映照人心的镜子,倒影中一对男女依偎调笑着从他身后经过。
男性那边——门矢士更愿意称之为“雄性”——完全就是把一头恐龙硬捏成直立行走的形态后塞进了定制西装里。他的视平线高悬于离地两米多的位置,门矢士怀疑他从没看清过自己搂着的“女人”长什么样,自然也忽视了他的肩膀显然比普通女性要更宽,深蓝鱼尾裙里包裹的曼妙胸臀里全是棉花垫子,他依偎在恐龙的胳膊上娇笑着,伪造的鳞片在手臂上闪闪发光。
门矢士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皱成酸菜的脸。
这时灯光暗下来,切断了门矢士追踪而去的视线,“女人”像一缕烟雾悄然退入影子里,恐龙男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她的离去。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缓缓升起的幕布吸引过去,主持人站在舞台射灯之下,蠕动着蝗虫般的口器宣布拍卖会现在开始。
“有请我们的第一件藏品——来自口口星文明的基因武器864352号!”
门矢士作为假面骑士的资历不算长,但他行走过上百个世界,见识过比所有前辈加起来还要多的邪恶组织。他甚至能拿个本子现场默写出这些吃饱了撑的反社会分子之间的共通规律:热衷人体改造,照明不足的基地,表面目标想要统治世界实则全力打造把地球炸上天的奇观……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平日里全部技能点梭哈给武力值的家伙竟也学会了卡世界bug,趁着该世界假面骑士正忙于主线任务无暇顾及其它,直接明目张胆来这边进行邪恶交易——哦,当然,还有门矢士这样不符常理的假面骑士存在,所以他们的计划肉眼可见地要泡汤了。
门矢士穿梭在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报价中,寻找刚才丢失的身影,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一格信号都没有,只有时间在缓慢前进。拍卖台上出现的东西越来越重量级,他的心情也从希望他的目标赶紧出现,逐渐滑向“希望他已经失去兴趣跑路了”。然后不出意外地,世界意志就要实现他最不想实现的那个愿望了。
“Ladys—— and gentleman!!接下来,让我们迎接今晚压轴的杰作——”
半蝗虫主持人挥舞着四条胳膊唾沫横飞,笑容满面地拉开帘幕,正对上了两支银色的枪口。
“地心炸弹的控制器,对吧?”
身着蓝黑相间铠甲的假面骑士像猫一样蹲在防爆玻璃矮柜上,以枪抵着主持人的脑袋,另一只手里提着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它本该放在玻璃柜中的底座上,现在却被他轻佻地勾在手指间,像个普通的菜篮子。一片哗然声中,青蓝色的骑士发出满意的笑,他显然是为了这个效果才特意现身的:“这个就由我收下了,诸位,后会无期——”
“假面骑士Diend。”
人群中传来浑厚的呵斥,聚光灯下的Diend和黑暗中的门矢士都不由一愣,先前那个看上去进化不太完全的恐龙人此时竟站到了最前面,大量手持武器的黑衣保镖正在他身边集结起来——这家伙居然是拍卖会的主办人吗?他和资料照片上的那个没精打采的中年男人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就像草履虫和B2隐形轰炸机密切——Diend被他用手杖指着面门中央的黄灯,不悦地咂舌。
“你知道我是谁?”
蠢货,不是你自己在卡片上印了Diend的logo吗?
“站住,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会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真遗憾,我最讨厌听别人的命令。”
Diend勾着手中造型奇特的枪转了几圈顺势一甩打开卡槽,抽出卡片迅速往里面填装,门矢士觉得那十有八九是他最喜欢的Invisible。但不管是什么,Diendriver都没有响应,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故障警报,青蓝铠甲化为杂讯般的重影消失了。原地只剩下满脸呆滞的海东大树。
“这栋大楼里已经布满了驱动干扰器,哈哈,没有一个假面骑士能在这里变身——只要抓到了你,那个可恨的Decade也会落到我手中!”
哦豁。
海东扯了扯嘴角,立刻翻身跳下玻璃柜往舞台后的通道跑去,黑衣保镖们的速度更胜一筹,密不透风的人墙转眼间包围了他,像交握的拳头不断收紧,仿佛要将盗贼细瘦的身影压碎在其间。就在这时传出数声枪响,舞台上的射灯应声破裂,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宴会厅的巨型吊灯轰然坠下,在人群中心炸出一片混乱。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充斥着“抓住他!抓住他!”的尖叫,门矢士凭着手感拉住那条细而硬的胳膊往应急通道跑去。
“阿士……?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该问的问题!门矢士很想这样回嘴,可想来海东大树这张嘴里也吐不出比“寻宝”更有信息量的答案,海东的鱼尾裙被撕开一条长口子,垫料从胸口滑出来,像破膛玩偶里漏出的棉花。他踮着高跟鞋勉勉强强跟上门矢士的步伐,而追杀的脚步声从后面汹涌而来。
环状的长廊像仓鼠轮从他们脚下飞掠而过,两侧落地窗外的夜景也跟着旋转起来,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拖出金色残影。黑衣保镖们从转角处潮水般涌出,动作规整得让门矢士联想起了大修卡的克隆人士兵,如果真是他们的话门矢士觉得还有一战之力,但很明显邪恶组织的技术也是日新月异,大修卡求量不求质的作风已经被淘汰了。快有常人脑袋那么大的拳头里攥着噼啪作响的电棍和枪械,墙上的装饰画被追来的子弹打得木屑横飞。
门矢士发现自己现在已经完全不介意黄灯长在谁头上了,只想腰带能发出点机关摩擦的咔嚓声之外的动静——那个恐龙头好像真没吹牛,跑出宴会厅这么远后驱动器依旧无法启动。两个无法变身的假面骑士以足可称为抱头鼠窜的姿态逃亡,门矢士循着风声堪堪躲过擦过头顶的子弹,回身恰好对上紧急出口跑出的另一群黑衣人,他及时刹住脚步才没有把脑袋直接怼到对面的枪口上。
这令门矢士想到了以前看的冒险小说,主角团在古代文明的神庙中走进了危险的机关房间,四面墙壁不断逼近着挤压呼吸的余地,身陷其中的探险者结局大多是被碾碎成了墙缝里的污泥。而上百个全副武装的克隆人杀伤力恐怕比石墙更要强多了,就像是要配合他不合时宜的联想一般,海东架起如今与普通枪械几乎没有区别的Diendriver摆出了顽抗的姿态,然后把怀中的银色手提箱塞了过来:“阿士,你拿着它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门矢士沉默了半秒。
真令人感动,他居然也有在海东大树口中听到“你先走”的一天。但是——该往哪走?
冒险故事的主角在危机一发之际找到了活动墙壁的机关拯救了所有人,可门矢士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像万磁王那样瞬间缴了所有人的械,三面人墙密不透风地逼压过来,子弹上膛的咔嚓声不绝于耳。门矢士望向身后的玻璃幕墙,两颗闪烁的红光自晴朗夜空远方朝这边不断接近。
只剩一个办法。
“海东,听好了。”门矢士从牙缝里挤出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我倒数三秒你就开枪,三,二——”
要详细地解释肯定来不及,与其依赖小偷理解人话的能力不如赌他的反射神经,在喊出“一”时门矢士抓住海东的右手强行把枪口拧向身后,自己同时也抽出卡盒枪往同一处射击。双色的光弹交错着击中玻璃中央,钢化玻璃上先是出现蛛网般的白色裂纹,然后整面不堪重负地向外炸裂,狂风瞬间灌入长廊,碎玻璃在灯光下飞散如闪烁的骤雨。门矢士一把捞过海东的腰,赶在所有人做出反应之前,踏上边缘一跃而出。
慌乱的怒吼声迅速被风声淹没,碎裂的玻璃和子弹追着他们坠向夜色。门矢士定好的手机闹钟在衣袋里震动起来——就在他们纵身跳出大楼的后一秒,一架直升机驶过大楼上空,抛出一颗缠绕着熊熊金火的流星,升华究极空我的攻击从天而降将恶人们的集会连同整栋大楼一起贯穿,化为震动天地的绚丽烟花。
·
门矢士从水中爬出来时,脑子里还回响着嗡嗡的耳鸣。
脱离驱动干扰器范围的一瞬间门矢士和海东大树凌空变身,化为品红和青蓝的影子重重砸进了酒店下方的景观水池里,浅浅的池子不够缓冲,池底直接被砸出两个大坑来。由格外坚硬的不明物质构成的假面骑士铠甲倒是毫发无伤。门矢士抬头望向浓烟滚滚的夜空,50层的酒店大楼目测已经矮了大半截,四周放眼看去净是自高空坠落的瓦砾和废墟,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楼体碎块其实异常地少,恐怕接近爆炸中心的部分已经被高温蒸发或是直接分解为粒子了。门矢士忽感一阵恶寒,假如再多犹豫个十秒钟他也要变成随风而去的一缕灰尘了。他花了不少口舌说服雄介把压箱底的终极形态拿出来用,但现在看来确实还是别用比较好。
当然眼下最需要关心的不是这个,Decade连忙回头寻找一起掉下来的同伴,蓝色的骑士迟他一步浮出水面,紧接着又大叫着“我的宝物!”又扑回水里。
门矢士刚想说箱子在这里,高空坠落时他用浑身解数保护着这个东西,毕竟据说里面是地心炸弹的控制器,他可不想一失手让地球炸成宇宙爆米花。但过不多久Diend又出现了。
“呜……”
青蓝骑士手里捧着一面破碎的精致镜子,看上去沮丧极了。
门矢士想起他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展品中见过这玩意——据说能透视人心的镜子。
要是那串天花乱坠的介绍中有半句是真的,它也不至于无法登上拍卖会的舞台,门矢士顿时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他看了眼怀里的手提箱:“你的宝物……不是它?”
“我的品味才没那么差!”
那你为什么要特地跑上台去惹起这么大的骚乱???
镜子放在宴会厅角落的一个无人关心的展览柜里,对海东大树——不,对Diend来说要得手简直不要太容易了,他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开着隐形来拿上就走,像在路边摘下一根狗尾巴草,哪怕事后发现了主办者恐怕也不会太在意。
大概是门矢士质疑得太过明显,连Decade无表情的面具也遮掩不住,Diend大声地向他反驳:“要是不把那个手提箱拿走的话,这个世界会陷入危险的吧!”
“你会关心世界的安危?!”
“我——我当然不关心,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都跟我没关系!”Diend紧握着手中的镜子,低下头去,“那不是因为……你会不高兴吗?”
“?”
“如果我对这种事袖手旁观的话,你肯定会讨厌——呃,像个讨厌的老妈子一样重复那些正义理论,烦死人了,我不想听。”
门矢士再度看向浓烟滚滚的夜空,他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只是偶然。海东大树一声不吭地踏上寻宝之旅消失个十天半拉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人会特意去追寻他的行踪,因为他总是会再回到光照相馆,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厨房里或是霸占了沙发。门矢士前几天恰好在这个世界找到了先前骚扰他们的大修卡残党窝点,从那个脑袋很多的小头领办公室里得到了拍卖会的请帖,之后才意外地从翔太郎口中得知了怪盗出没的传闻。假如——他是说假如,其中有一个时机不凑巧……
门矢士不知道这是不是世界意志的安排,他和海东大树的路途总是像DNA螺旋似地嵌合在一起,在赤道上背对背同时往相反的方向进发,也总会毫发无差地在地球对面碰头。此前他总觉得过度堆叠的巧合实在惹人厌烦,现在他说不出话来,只有呼吸声在Decade的头盔里北风般回响。半晌才发出了完整的声音。
“你刚才差点就死了。”
“才、才没这回事,如果没有阿士拖后腿的话我一个人早就带着宝物完美地逃出来了!都怪你,只要阿士在旁边,我总是拿不到宝物!”
镜子碎片乘着爆风飞向了城市各个角落,怪盗不得不气馁地承认宝物无法复原的事实,转而照着老习惯将怨气发泄在门矢士身上,思路转变之快令人猝不及防。Diend的思想如同他的面容般被封藏在一层,又一层假面之后,从蝴蝶状的栅格间隙窥视着外界,而他人几乎无从得知内情,这样的家伙,拿上镜子又是想看穿谁的内心?
喋喋不休的抱怨经头盔滤出杂讯,抓挠着门矢士的耐心,深吸一口气后他抓着那暖气片状的肩甲掰过来。
“蠢货!”
然后一个头槌砸在Diend的脑袋上。
两排精密设计的条形码在冲击中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精确地咬合起来,Decade头顶的角突嵌入Diend凸起的二层面甲中,如同刺穿了一面盾牌。藉由强化器官放大的视觉,门矢士惊讶地发现面具般的栅格之后,Diend有一双粼光闪烁的碧眼,透过那水晶般的材质仿佛能看穿其中隐藏的一切。
“你要是不在了……我才会难过啊。”
两个骑士僵持着,忽然“扑通”一声,Diend紧握在手里的镜子和枪型驱动器掉进水中,蓝色的装甲也应声消失。怪盗呆滞片刻后猛地推开Decade,踉踉跄跄地捞回自己的宝物后遁入极光帷幕不见了踪影。苍白的光芒一闪而过,竟将瘦削的脸庞映得像夕阳般通红。
消防车,警车的尖锐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也是英雄(大概吧)退场的时候了。雄介骑着摩托车从远处赶来,催促门矢士赶紧离开现场,免得被当成恐丨怖丨分丨子围攻。空我四下张望着,疑惑地说:“海东呢?他已经安全离开了吗?”
“你怎么知道他在……”
循着同伴的眼神,门矢士伸手向额间摸去。
Decade丢失的黄灯,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