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精神状态十分美丽的zio草玩火(mss是火)
(2)没有逻辑,不要较真,含有窒息play等过激要素,请考虑自己的接受能力酌情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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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
在门矢士睁开眼的同时,这个问题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会产生类似的疑问当然是因为他的记忆与眼下的现状间产生了不和谐的断层,不是失忆就是断片了。但他早已不是二十岁出头初次失忆的毛头小子,失去意识的情况在长年的战斗中也经历了不少。成熟、冷静,习惯于在后辈面前装出一口不明觉厉男低音的世界破坏者用转一圈眼珠子排解酸涩感的功夫大致搞清了状况,发出一声叹息。
海东大树又坑了他。
该结论不仅可以用来解释他现在四肢僵硬动弹不得的现状,也能简明地概括一切的起因——他会特地穿越数个世界抓捕四处游荡的小偷,被赔着笑脸的后者邀请到当地的落脚点,然后落得这副境地,都是因为这件小事。
类似的情况放在一些后辈,比如说永远年轻永远感觉能行的魔王大人身上也许会得到类似“你管这叫小事?!”之类大惊小怪的感叹,不过门矢士已经习惯了。没有乘着大魔神上天准备实现玛雅人的预言,没有抢走他一半力量拿去喂出个战力榜上名列前茅的boss,只是普通地将他用作引出宝物的诱饵,那确实算不上大问题。事件的结果姑且也算双赢,小偷丰富了库存,门矢士意外除掉了一伙谋划着想要抢夺他力量的危险分子——自从异类Decade一战成名后,跟在他屁股后的麻烦就变多了,所以……嗯,归根结底还是海东的错——只是问题解决后,门矢士站在邪恶组织基地的废墟上,总觉得有些不爽。
可能是决战前夜恰逢气候变化,湿闷的低气压让年逾三十的半退休骑士没睡好觉,也可能是小偷对他说“下次见”时笑得过于无耻了。门矢士难得留意到,自己的危机意识已经松弛得一塌糊涂,或许总有一天会在小偷翻车的时候被他连着带沟里去。世界破坏者打算就这个问题好好地跟他的二骑谈谈——没错,像个正义且有爱心的骑士该做的那样,谈谈。
谜语这种东西偶尔用来在后辈面前装深沉就够了,互相输出只会误事,上次双方都不好好说话的结果就是战队和假面骑士差点被自己人一锅端。为了一劳永逸地杜绝此类事件重演,在ex-aid世界重逢后,他们有了新的约法三章。
尽管规矩是门矢士单方面定下的,也只有他自己在遵守。精明、愚蠢、慷慨、贪婪、富有远见和不计后果的短视搅合成的狂人怪盗毫无逻辑可循。门矢士有时觉得海东的脑子至少有二十瓣,每天早上睁眼时骰个D20决定今天要不要做正常人,面对他就像品尝光夏海做的黑暗咖喱,下口之前你根本猜不透混沌的汤汁里掺了什么。这样糟糕的趋势随着海东大树步入熟年不仅没有安定下来,反而愈演愈烈,或许再过几年就该直接扭送精神病院了。
可惜现在还不行,门矢士还是得耐着性子搞清海东的想法,并努力地尝试将自己的想法传达出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只要海东不掏出时停之类的盘外招,门矢士总归还是有办法让小偷老实停下来听他说话。
这次也一样,他还没说几句海东便兴致缺缺地抽出invisible准备逃跑,门矢士抢先将卡盒剑投掷出去击飞卡片。海东愣了愣,无奈地举起双手解除了变身。
Diend 的外装化作蓝光消失的一刻,门矢士留意到小偷正在收敛起狡黠的笑意,想必已经考虑好怎么把门矢士引入下个陷阱了。
但那时门矢士累得不行,本就松弛的危机感彻底下线,被柔声细语的诱劝引到了小偷的暂住处休息。小偷穿上品红色的围裙,从厨房里端出温暖的红茶和一道接一道的手作点心,门矢士越吃越困,记忆的最后一幕是自己倒头栽进水果派里。
“喂,海东。”
想到这里,门矢士屈起长腿往身下踢了一脚,被轻巧地接住了。
严格来说,“身下”这个方位并不准确,因为他现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下只有微微下陷的柔软床垫。他所瞄准的地方实际上应该是……好吧,虽然他不愿承认这点,是他的两腿中间。
目光所及的空间十分昏暗,所有的照明设备都静默着,仅有些许微光来自大敞的落地窗之外。门矢士以余光瞥见了压抑的夜空。海东的居所位于这个世界的郊区,远离了城市光辉的待雨之夜格外暗沉寂静,一切都如同沉入深海般界于溶与未溶之间,只有原本色彩格外明亮浅淡之物能保有略微清晰的轮廓,比方说那颗伏在门矢士腿中,估计正挂着得逞的微笑的脑袋。
“你醒了?”
海东大树的声音和气息扑打在难堪的位置,潮冷感直接拨撩过神经末梢的感觉令门矢士微微紧绷,不太想思考自己的裤子哪去了。
“我都忘了,阿士的抗药性是怪物级别的,”
门矢士想坐直身子,却被紧束在床头的双手拉扯回来,肩关节与剐蹭着床头的铁链都发出了咯啦咯啦的响声。他只能勉强越过胸膛的起伏,窥见些许松软的浅色发顶磨蹭在自己的腿侧。
仿佛夜色中悬浮着一轮昏暗的月亮。
门矢士触碰到了金属手铐的环部,整整三副,像异域舞女的银镯在他手腕上叮当作响,锁链绕过床头镂空的木纹将他固定在原地。
门矢士暗骂一声,如果用上手铐的人是自己,海东大树肯定会直接从三十岁退行到三岁抓挠撒泼从床上打滚到客厅再掏出Diendriver给他一梭子blast。反过来时海东倒是完全不考虑自由价更高之类的概念了。
“你想做什么?”
“嗯,这不是很明显吗?当然是向阿士……道歉啊。”
最后一个词被淹没在下体传来的柔软触感中,温热的快感化作电流刺入门矢士疲惫的脑髓,在视线中撒下糖豆般鲜艳闪烁的光斑,他一时间没能把倒吸凉气的声音憋回去。
在门矢士看不到的地方以及脑海中不可控地自动播放起来的记忆里,海东将他沉睡的欲望含入口中。小偷熟练地用嘴唇挡住牙齿,再去亲吻前端,像蝴蝶采撷低垂的花朵。干燥的唇皮留下些许微痒的磨蹭感后很快被润湿,柔和地裹缠上来。
“唔,哈……因为,阿士……好像,唔唔、真的很生气,的样子。”擅长伪装笑容的嘴同样也习惯于勾勒门矢士的形状,在吞吐间隙中还有说话的余裕,湿热气息带着发声的微震清晰地反映在敏感的神经上,仿佛催生了第二种听觉,“所以,嗯……哈啊,这次就,特别服务一下……感谢我吧。”
“哈?”
门矢士努力控制住呼吸频率,但血液离开大脑往下方聚集的趋势无法避免,茎头硬挺起来刮过上颚深处的软肉。海东满意地哼笑,倨傲又冷淡的假面骑士Decade有着诚实的身体,或者说在他十年如一日的纠缠不休中被培养出了忠诚的条件反射这点一直是小偷自傲的成果。幸好他不常喝酒,否则门矢士很难保证他不会把这件事炫耀给全体二骑听。
逐渐鼓胀的器官填满了口腔的空隙,海东低下头进一步将其迎入喉口深处,几乎是靠喝露水活着的厌食者只有在这种时候会大方地敞开喉咙,把本用于进食和反流的肌肉反应都拿来取悦不该存在于此的性器,细长的手指也体贴地抚上实在无法咽下的根部和囊袋,配合喉口本能缩动的节律套弄轻挤。门矢士的意识有些发飘,理智流失得跟快感上涌的速度一样快,似乎海东大树的喉咙正在榨取的不是精液而是他的脑浆。
门矢士早就放弃研究海东大树行为学了,只希望这场闹剧能在他射出来之后就结束。可惜经验告诉他,如果海东只想给他口一发的话整件事在他们相遇的那片小树林就搞定了,眼下这套煞费苦心的安排肯定有着与之配套的馊主意。
不出所料,在性器濒临顶点时海东大树退开了,舒适和温暖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冰冷湿黏。被完美寸止的感觉令世界破坏者拧起了眉头,他再度垂下眼,试图传达出无声的不满。
可夜色稀释了他的情绪和海东的身影,门矢士只能看见暗淡的月亮升起,下方是瘦长柔韧的光裸肢体,薄雾般朦胧又青白,乘上门矢士胯间的触感也如雾一样轻,门矢士抬动下身想把他拱走时摁在腰间的力量却是实打实的。海东骨节突出的膝盖卡着门矢士腰侧顶得他闷痛,一边还用指尖绕着无助地挺立在空气中的性器打圈。
“想做的话,就把我放开。”
“今天阿士就躺着吧,请好好接受我诚挚的歉意。”
海东脱掉了长袖长裤,但还穿着那条颜色鲜丽的花边围裙,跪坐在门矢士胯骨上搔首弄姿。平常心情好时,门矢士也愿意浪费宝贵的几分钟时间来满足小偷的被观赏欲,可现在不管他把眼睛瞪得多大都只能看到两片灰度不同的影子在摇晃。门矢士探手感受锁链的粗细——很好,是不变身就无法挣脱的强度,理智像热奶油一样融化到半路又冷凝着倒回来,令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那你快点。”
“需要角色扮演吗?现在阿士可以命令我做所有平时我不想做的事情哦,阿士喜欢亡国俘虏骑士、援交JK还是被胁迫的人妻?”
现在谁才是被胁迫的那个啊?“我喜欢你现在把手铐解开。”
“不要。”
门矢士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想要把那些细碎闷烧的情绪连同肺中的二氧化碳一起排空,稍微抚平抽痛的心跳,但海东大树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他如愿,快要在寒凉空气中萎靡下去的性器突然撞入比口腔还要紧热的地方。那些行至气管半道的怨气在惊愕中又落回肚子里。
海东单手支在门矢士紧实的腹肌上,另一手扶着性器导向身后隐秘的入口,腰部肌肉模拟着蛇腹紧绷又舒展,贪婪地吞食着门矢士的一部分。穴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提前扩张过,肉环温软又湿润,刚咽下一点顶端便急不可耐地向内吮吸,像是害怕被捆在床上的门矢士当场消失逃走。他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穴肉在回忆熟悉的硬度和形状时甜蜜又痛苦拧紧,挤出黏滑的水声,在几乎目不可视的环境中响得出奇。
“啊,唔嗯……好……大啊……进来,了……”
海东的动作有些着急,很快没什么肉感的臀尖便重新触到了身下人的胯骨,他捧着小腹喘息,细细品味着难得的饱足感。然后稍微将卡在门矢士肋边的膝盖分开了一些,支起身子开始活动起伏。
内壁和楔入其中的欲望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不分你我的融为了一体,敏感黏膜再度被摩擦牵拉起来的感觉如直接撕扯灵魂般令人战栗。
起初他们的感受或许差不多,海东把门矢士的衬衫捏成了一团酸菜,手指透过昂贵的丝质布料在门矢士胸膛上划出钝痛,分担被异物涨满的痛苦。略微凹陷的腹腔只能刚好容下人体原装脏器,每次聚餐时被光夏海逼着多吃点就会叫苦不迭,吞下如此庞然的欲望更是勉强,薄薄的肌肉线条会被顶撞变形,将手覆盖上去便能隔着皮肉触碰到这具身体被侵犯的过程。
门矢士攥紧了手心中幻觉般的记忆,发根处开始泌出汗意,水珠凝起缓慢地沿着额线和脸廓往下落,细微的瘙痒似虫蚁爬过不断升温沸腾的意识,手臂则因长时间被迫举过头顶缺血发凉,让他觉得自己成了一块被生理反应吊着熏烤的火腿。
而掌控了主导权的海东很快找到了让自己享受的角度,粗大的茎头被肠肉簇拥着往深处的敏感点碾过,身体随重力下坠带来的扎实撞击让他从内到外都颤缩起来,然后如陷入疯狂中一般摆动腰肢索求相同的快感。
“啊啊,好深……!变,唔……变成,阿士的形状……”
比精心修饰过的欺诈还要腻人的话语裹着呻吟往欲火上不断地添加燃料,然而门矢士听清内容后只觉得费解。
“嗯啊,对……不起,老公,呜……回不去了,要被淫魔大首领搞坏了啊啊……”
他居然还惦记着角色扮演,并且自作主张地挑了个最让门矢士头疼的选项。
“……你哪来的老公?”
他想象不到世界上有谁会倒霉到与海东大树喜结连理的地步——门矢士还没调整好呼吸说出下半句话,海东拔高的呜咽便打断了他。
“唔,当然是……大、大首领大人,唔嗯嗯,人家是,大首领大人的……专属、肉便器❤️”
门矢士痛苦地闭上眼睛,哪怕眼前本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也不想把这些诡异台词和海东重合在一起。他的记忆力和联想能力都很好,要是以后朝海东脸上挥拳的时候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这种台词就完了。
他尝试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下身,被海东身上唯一讨人喜欢的地方包裹的感觉舒服得叫人恍惚。前列腺被反复碾压的刺激让小偷浑身硬得生刺的骨头都软了下来,呜咽着撑不起身子,只能小幅度地将茎头抵在敏感之处碾磨,穴肉阵阵绞缠着嵌入体内的欲望,但对门矢士来说与以往更加激烈的情形相比还远远不够,还有种不上不下的焦躁感。
“呜呜……要被大首领中出,要怀孕了……!”
并没有。
反而是海东胡乱叫着黄色漫画里的台词射了出来,让本就饱受蹂躏的衬衣彻底报废,还有些微凉液滴飞溅到门矢士脸上。海东无力地倒伏在门矢士身上,距离足够接近后门矢士终于大致看清了对方的表情,反射着微光的苍白脸庞满足且慵懒地笑。
可门矢士的欲望还在他屁股里硬着,因突如其来的冷落无助地吐着水。
“海东。”门矢士咽了口苦涩的唾沫,扯动头顶的锁链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可以把我放开了吧?”思索片刻后他又加了一句,“……我不会掏驱动器出来揍你的。”
教训小偷的机会要多少有多少,他现在只想去浴室撸一管顺便洗个澡,摆脱如保鲜膜般覆压着身体每个角落的沉闷和燥热。
“你保证不生气?”
门矢士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耐着性子说:“保证。”
“不行。”
“……为什么?”
海东打了个哈欠。
“我现在不想动……但钥匙在客厅里。”
门矢士能听到,脑子深处传来吉他断弦般清脆的“嘣”的一声。
当然,他脑中并不存在会发声的部件,这只是一次格外清晰的幻听。疲劳、无奈、身陷囹圄的尴尬和困兽般的燥热像沙漏里的细沙窸窸窣窣地落在神经上,不知何时已经累积起了超乎寻常的重量,原本它们将被一场痛快的冷水澡被冲进下水道里,不过海东大树决定在此之前再往上面加一粒沙子。
和小偷本人同样轻佻、毫无重量、自以为幽默的调笑,终于压裂了门矢士理智的堤坝。
锁链与床头相撞,发出令人心跳停拍的剧烈震响。海东抬起头,不解地望着门矢士攥紧拳头拉扯那绝对不可能挣脱的桎梏,手腕被金属环边缘剐破后溢出铁锈气味,如同炸弹引线上落下一点火星。
“你说!你要——道歉,是吧?!”
像是有陌生的野兽占据了他的声带,门矢士仅余的理智有些讶异地想,不过很快,这便不重要了。
结实的铁链承受住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但床头的木雕花在发狠的拉扯中断裂开来,木屑飞溅在两人脸上,海东慌忙抬手去挡,恰好错过反制门矢士暴起的时机。
门矢士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因为汗水,木屑还是原本便充溢在空气中的黑暗,但他也不需要看得清楚,这不是差之毫厘便有生死之别的激战,海东大树还没脱离高潮带来的迟钝,蒙着微光的轮廓成了显眼的引诱,于是门矢士轻易地捕捉到了那轮昏聩的月亮。
“阿士——呃?!”
门矢士轻易将瘦骨伶仃的小偷掀翻到身下,两手撑在海东耳边,手铐的锁链以压碎对方喉咙般的力道勒上去,封住了未出口的惊叫和呼吸。
细白影子坠在床垫中痛苦地扭动,像是缥缈的鬼魂重新获得了生命的实体,又被迫接受谋杀。瘦长的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踢蹬,门矢士趁机以腰身卡进海东腿间,把怒勃的分身当做是刀子捅进小偷体内。
穴道被充分开拓过后有如黄油般软滑柔顺,被直接剖开到最深处时榨出大量水液,苍白的腰线瞬间紧绷成满弓的弧度又塌陷下去,刚平复下来就迎来了门矢士疯狂的操干。肉体撞击的声音掺杂着水声为黑暗中增添了一层黏腻的湿意,却不足以浇灭门矢士的怒意。
体内仿佛燃烧起来,他的欲望,紧攥着锁链的五指和眼球之后的脑髓都不可抑制地沸腾,无名之火渴求着宣泄和破坏。如果现在是在战场上,他或许能一口气连着端了十个修卡基地吧?
可惜这里只有海东大树,小偷的身体在濒死的挣扎中异样地火热而紧窒。穴肉痉挛着紧拥挽留门矢士的阴茎直至被翻出穴口,又被大力挺进的动作狠狠碾回去,每次被鞭挞到最深处便会如过电般战栗,就连胡乱抠抓着门矢士小臂的动作都因使不上劲而分不清是哀求还是邀请。
毫无疑问,他正像个疯子一样,对相识了十余年、算是同伴兼情人的对象残酷地施暴。
但是——
海东在高热的视野中融化成一团微光,陷入浅色床单的涟漪中心,犹如月亮的倒影沉入湖水。晦暗,模糊,虚假,遥远却又触手可及。
门矢士莫名想起很久之前不知从何处看来的杂学知识。
古罗马人相信月相会影响人的理智,注视月亮的倒影、被月亮影响之人(lunaticus)将会陷入癫狂。
太阳以灼烫表达拒人于千里的善意,而月亮的昏暗妩媚,是把人诱入狂性的陷阱。
——这不是他的错。
比铁链更加有力的双手,捏紧了海东的脖子。
伴随着最后一丝气息被挤出口鼻形成的细长哀鸣,他将自己的欲望释放在海东身体的最深处。
神智断线的白光散去之后,门矢士短暂地陷入了失忆般的迷茫,一时间几乎忘了自己在做什么,直到发现自己仍攥着海东大树的脖子,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抽搐着。他立刻松手从海东身边退开,小偷的身体像人偶似地随着床垫表面弹动无力地晃了晃,令门矢士的心脏漏跳了几拍。
“喂。”门矢士迟疑着,拍了拍小偷的侧脸,“海东?”
“……呼,呃唔……咳咳咳——”
好的,他不该低估小偷的生命力。
门矢士在床头柜边摸到了夜灯开关,低柔的暖光顿时充满房间,让他终于得以看清先前被黑暗掩盖的情形——柔软舒适的四柱床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摧残,床单挣脱固定夹揉皱成团,大片黏糊的暗色水渍渗进了下方的床垫里,海东躺在一片狼藉中心,跟那件软塌塌地挂在他身上的围裙一样萎靡而潮湿,蜷着满是骨头的身体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门矢士从失焦的眼睛中瞥见了自己的倒影,有些烦躁地伸腿把小偷踢开准备下床,却被扯住了衬衫边角。
“干嘛,我先去找钥匙……”
海东摇了摇头,勾着锁链将门矢士拉回来,指尖在手铐侧面抠弄了几下,坚实的银环便脱离了门矢士的手腕。
“……”门矢士端详着手铐侧面不易察觉的暗扣——制作精良的魔术道具即使被摆在灯光下也很难看出破绽——又眯起眼睛看向海东,“你故意的?”
海东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搂住门矢士的胳膊把满脸乱七八糟的痕迹都蹭在袖子上。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在腹肌上划来划去,门矢士下意识地把手拍开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行字。
——你还生气吗,阿士?
小偷用口型又重复了一次,差点被揉碎了的嗓子还发不出声音,只有些许气息无声地从唇齿间流出。
废话,没有精神正常的人被你折腾之后还能保持理智。
门矢士本想这样没好气地回应,但事实上他冷静得近乎麻木,好像刚才不小心把部分前额叶随着嗜虐欲一同发泄出去了,那些激烈的情绪显得异常渺远,如同悬浮在地平线彼端的蜃楼或是数十年前的老旧照片,哪怕海东现在一边唱自创的“大首领❤之歌”一边抱着床柱开始跳钢管舞他都不会再感到恼怒。
从理性的角度分析,其中大概有两成来自贤者时间的疲惫,三成槽点太多抓不住重点的迷茫,四成不想再努力了的自暴自弃,最后是与海东大树打交道不得不品鉴的……门矢士说不清的东西,他也不想去思考那是什么。
门矢士垂下视线,海东像谄媚的宠物似地用脑袋磨蹭他,环状淤痕从皮肤下浮现锁住脖颈,如同他的手腕脱离镣铐之后产生的代偿。
总有一天,他要把这疯子关进精神病院,可惜不是现在。
“醒醒,先去洗澡。”
门矢士抬手拍在浅色的发顶上,海东看起来随时要搂着他胳膊做抱枕睡过去了,脑袋上挨了一巴掌也只是哼哼着用瘦长的肢体进一步缠上门矢士。世界破坏者叹息着,将就这个别扭的姿势把人捞起来往浴室走去,假装没注意到小偷满意的窃笑。
昏暗的、癫狂的月亮,只为倒映于狂人眼中而存在。
——END——
(1)标题和(除pwp外的)剧情来自无双游戏《假面骑士斗骑大战:创生》终骑入队关,简单概括就是终骑哥被最终boss影月洗脑了,需要把他打一顿才能入队。但打完之后帝骑哥决定以防万一再打一顿。
(2)没有逻辑,不要较真,有疼痛血腥内容,请考虑自己的接受能力酌情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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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略,假面骑士diend在华丽的终结技下张口闭眼地倒下了。
小野寺雄介总是不忍心听海东大树惨叫的声音,可能是因为怪盗骑士平时说话游刃有余、柔声细语,和被揍得满地乱滚的狼狈模样形成了强烈反差,哪怕知道大部分时候他身陷囹圄都是自作孽不可活,熟识他的人还是会忍不住心生几分怜悯。
可这个定律不适用于门矢士。
两分钟前他一脚把海东大树踢飞二十米,人枪分离凄惨解体,然后从假面骑士特有的四次元口袋里掏出条麻绳把半昏迷的败者捆了个结实,拽着余下的绳头把海东大树拖进前来迎接他们的电王号。海东大树像个装满了土豆的麻袋,在粗糙的土地上摩擦,发出令小野寺牙酸的动静。
小野寺又开始怀念没来到这个世界的光夏海了,没有什么问题是一发笑穴指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来两发。作为四人之中最敢想也最敢说的,她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清晰,不像他这样只能怀着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有懂的心情尴尬地立在这里。
在一个又一个骑士加入讨伐幕后黑手创世王影月的行列之后,他和门矢士好不容易才等来了海东的消息,作为伙伴他们当然是义不容辞地接下了把海东打醒的任务,然后就应该是感人的重逢和握手言和……
小野寺想到出发之前,那个名叫天空寺尊的后辈对他们说的话。
“与被操控的diend战斗,取回他的骄傲吧!”
海东卡在电车入口和地面的高低差上,门矢士抬脚一踹,他便骨碌碌地滚了进去。
……这对,对吗?
小野寺不敢问,也不敢想,只能捡起掉落在地上的diendriver,赶紧跟了上去。头上紫灯闪耀的门矢士显然已经把来支援的他忘记了,他可不想被关在电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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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大树在全身散架的剧痛中朦胧地醒来。
这种每个平成二骑都刻入骨髓的疼痛,毫无疑问是吃瘪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吃瘪之后不能安静地躺在地上恢复体力,而是像根圆木似地滚动着,直到后脑撞到了某种硬物才停下。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电王号的地板上,向来热闹的时间列车现在更是人声鼎沸。列车员,四个异魔神,平时只能在卡片上见到的前辈后辈们齐聚一堂组成了豪华版的你醒啦.jpg。从未有过的社交尴尬症冻结了他的反应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手伸过来,从天空寺尊和如月弦太郎之间拨开一个空隙。假面骑士们像红海般分开,将最大的位置留给那个穿着黑风衣和品红色高领衫的男人。
门矢士。
和疑惑、好奇又或是担忧的其他人不同,他比decade的面具还要缺乏表情。
在无数世界走南闯北练就的直觉在海东脑中拉响警报——是时候掏出invisible开溜了,但diendriver不知为何正被小野寺雄介捧在手里,他身上还被捆得结实,数度尝试借腰力挺身立起失败后他像砧板上被一刀背敲碎脑袋的活鱼似地瘫下了。
“等……等等,等等!阿士!”海东快速审视了一下脑中支离破碎的记忆,不由得恐惧地向门矢士的反方向缩去,“我只是被操控了而已!”
“嗯,确实,不过还有现在依旧被操控着的可能。”
门矢士的视线与相机的焦点一起冰冷地落在海东身上。
“总之,至少要到动弹不得的程度才……”
“已,已经没问题了!放心吧!我不会再背叛了!”
品红色的双反相机快门咔嚓一响,假面骑士们仿佛收到了某种号令纷纷自海东求救的视线中退开,任由门矢士拽着海东身上的绳结把他半拎起来:“还有空车厢吗?”
蓝色的异魔神思考片刻后给他指了个路:“往右走两节,那个车厢应该是空着的。”
“阿士————!”
餐车中大约有一半的人心有不忍地缩了缩肩膀,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直到diend扑腾、挣扎惨叫的身影被decade拖出餐车,才松了口气。
希望人没事。
向来很懂人情世故的假面骑士们在心中献上真诚的祝福。
·
门矢士没有如浦塔罗斯所说的一样走到两个车厢之后,而是打开了车厢之间的公共厕所隔间,将海东丢了进去。
比衣橱大不了多少的空间被马桶占去大约三分之一,海东被迫别扭地半直立着,上半身紧贴着镶在墙上的窄小洗手池试图支撑着自己不要滑倒下去,面前的镜子映出他悲惨的模样——上次他在自己脸上看到这么多血和肿块还要追溯到那场全员无人精神状态正常的皮套大战,那时他可是经历了一番自大气层外到地表的自由落体,现在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啊?
哦,门矢士开紫灯疯狂地追着他揍了足足五六轮。
虽说被影月操控着,思维逻辑仍旧是属于自己的,他记得自己强装镇定,不断地召唤出莱欧骑兵和别的骑士想要拖慢门矢士的步伐取得周旋空间,最终还是在山崖上被逼到了绝路。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他会放完垃圾话就invisible,可来自影月的战斗命令钉住了他的脚步,只能看着decade激情态凶恶的面容不断逼近。
就像现在这样,门矢士紧跟着他走进厕所隔间,按下锁门的按钮。被迫装下两个高大男人的空间逼仄得令人喘不上气,似乎空气都不想被卷入他们之间而从门缝逃窜了出去。
门矢士把宝贝相机交给墙上的挂钩,余光扫过镜子,海东正借着镜像小心翼翼地观察他,下颌到锁骨紧绷成嶙峋的线,罕见地流露出近似畏惧的姿态,另一方面小偷被绑在身后的手却没闲着,不停地摸索着绳结的位置企图脱困。
蹬鼻子上脸是海东大树本性里的底层代码。
“呃!”
被门矢士拽着后领撞在墙上时海东感到额角湿润了起来,这种力度不至于在他脑袋上磕出个新的坑,应该是战斗时的伤未完全凝固又裂开了,一缕暖意裹着从发间簌簌零落的灰尘淌过脸侧。他闭上眼,心里有丝期望危机要是能像视野一样如此简单地消失掉就好了,但门矢士的存在感越发强烈起来,他的温度和重量,正隔着稀薄的空气和衣服,压迫上他背后的神经末梢。
接下来会上演何种好戏傻子都想得到,何况还不是第一次了。
“阿士……阿士。”海东还想再挣扎一下,从嗓子里挤出连自己都感到有点恶心的柔弱声音,“这次就算了,放过我好吗……”
要海东用天塌下来都能撑住的嘴道歉完全是强人所难,况且这回他根本没做错事。海东心中满是愤慨——除了那个主动追寻力量的傻香蕉外,所有二骑都中了影月的精神控制,他只是个不幸的受害者,别说什么宝物跳反背刺,他连自己是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都稀里糊涂。
然而他急需让门矢士冷静下来,超乎寻常的恶战之后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除了浮现于皮肤表面的肿痛和挫伤,细密的痛楚如无数玻璃碎片在体内每个角落翻滚,他无从探究到底是哪处骨头或是内脏裂开了,肌肉和韧带则无力得像一团失去弹性的橡皮筋,如果门矢士现在转身出去他恐怕能直接倒在厕所里昏迷一整天。
“阿士……”
不知不觉中,造作的哀求里渗进了真实的恐惧。要是他真的死在这里,假面骑士decade就要变成邪典都市传说了,这样也可以吗?
裤子随重力滑至膝下的触感告诉海东,门矢士大概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门矢士从洗手台上挤了点洗手液,两根手指粗暴地撑开了海东的身体。新增的痛楚令海东发出尖锐的吸气声,双腿像寒风中的细竹般发颤,身体无力地下滑,额角在镜面蹭上一段血痕。脏污的红迹恰好划过门矢士的镜像,把他无表情的面孔涂抹得扭曲又狰狞。
他没有在这狭窄的厕所里花时间温存扩张的耐心,不过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和海东总是对方的返祖限定对象,两个衣冠楚楚英俊文雅的年轻人面对面时变得像原始人般粗暴、幼稚,用尽拳脚之后就用牙齿或别的什么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新伤叠着旧伤,形成揭不掉也回复不了的痂痕。随意摸探片刻后,门矢士便收回手,固定住海东脱力的腰挺入其中。
两人同时发出了不好受的闷哼。
海东以前有故意在扩张不足的情况下去骑乘门矢士的劣迹,他喜欢在有余裕的情况下观赏门矢士忍耐得嘴角抽搐的样子,但现在他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抱怨和发不出的尖叫。那柄他无比熟悉的肉刃,正坚定地将他的内部劈开,撕裂的疼痛缓慢地往上攀爬、深入,仿佛持续几个世纪才堪堪停在他的腹部深处。
海东张开嘴大口地喘息着,试图用过量的氧气来麻痹被疼痛占据的大脑,却吸入了更多属于另一个人身上的气息,只有汗水和洗衣液混合、对于成年男子来说过于寡淡的味道滞塞了他的精神。本身便近于可有可无的抵抗彻底融化在意识的泥沼里。
门矢士也忍耐着,等待海东的紧张和痉挛到达极限,仿佛要将他扼死其中的内壁逐渐习惯了异物的存在,变得松软温顺,有规律的缩动勾勒出门矢士的形状,形同一种在反抗无效后才姗姗来迟的、孱弱的讨好。
心底被压下大半的怒火,忽然又熊熊重燃起来。
“呃,呜……”海东在朦胧中感到,楔入体内的异物活动了起来,小幅度地进退,肉体之间紧密嵌合的粘滞感似乎能将他的灵魂一同撕扯变形,“等等……不,不要……动……”
但他已经拿不出一点拒绝的资本了,试探性的动作在收到畅通无阻的结果后,很快便失去了节制。
完了,大名鼎鼎的假面骑士diend,居然要死在电车的厕所里。
海东脑中的最后一丝清明留下这地狱笑话般的感想后,如青烟般蒸发了。
门矢士扯着紧束海东上身的麻绳,将后者的重心拉向自己,同时大力挺进颤抖的穴道深处。海东惊叫着仰起脖子,从镜像上可以看到,他平滑的小腹上鼓突出异物的形状,仿佛这薄纸般的身体随时要破裂开来。
在身量与门矢士相近的情况下,海东体温低下瘦得离谱,触碰时感觉不像个人,反而类似于硬质的虫蛹,肋骨的间距在皮肤间清晰可见,如同蛹壳上的纹路。但他的体内却又是门矢士所感受过最为柔软火热,充满生命力的地方,甚至会像女人的器官一样渴求着来自门矢士的生命力,撤下欲拒还迎的抵抗后甬道热情地吮吸着体内的异物,溢出湿滑的水声,与此同时海东缓解痛苦的低喘逐渐变了味道。
被疼痛拧成一团的五官舒展开,热潮随着肉体的拍击一股股涌过肤下,自脖颈到露出发隙的耳尖都染上了淡粉色。海东把脸埋在镜子上,眼角跟覆满雾气的镜子一样潮湿得要滴下水来。僵硬的腰部也不自觉地抬起,迎向身后的攻势。
门矢士挑起眉毛,他没想到哪怕在这种近似战败无惨的情况下海东还能进入状态,当然,海东自己也没想到。
因为是门矢士,他迅速地折服在屈辱之下,只因为那是门矢士。
海东觉得自己像是一包果冻,被门矢士肆意地摇晃、揉捏和搅拌,内里碎得一塌糊涂,骨头和内脏都搅合成团。他依旧能感觉到疼痛,从被门矢士粗暴扯动的伤势中宛如漏电般阵阵排出,但这很快便显得无足轻重了。
两人紧密相接之处涌出情欲的热流模糊了一切,门矢士没有表现出丝毫取悦他的意思,那熟悉的形状和热度却占据了海东所有的注意力,肉体无视了精神屈辱陷入热切的期盼之中。垂落在两腿间的欲望自顾自地抬起头来,随着身体的摇晃一下一下地戳碰在冰冷的洗手池边,难受得海东阵阵发抖。
“呜……阿士……不,不行……”双腿也快要顶不住了,海东想要抬起脚踝讨好地去蹭门矢士的小腿,但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做到,“啊,嗯……放过,我……”
“哈?刚才在战斗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呃,嗯……什,什么……?”
门矢士俯身贴近海东耳边,声音如同暴雨云般积蕴着阴沉的怒意,令海东痉挛似地发抖:“你不是说,‘我才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吗?”
“不,那个……”
“还有‘你给我快点去死’……‘要不是为了我的王,我才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什么的。”
门矢士掐着嗓子模仿着海东的语气,那隔着敌阵和青黑色的蝴蝶假面,冷漠地讥嘲着他的假面骑士diend的声音。
“你不是整天说自己最重视自由吗?结果不仅被控制了,还中的是影月这家伙的招。”
“我,唔……!这个,哈……影月,是假面骑士black、南光太郎……前辈,的敌人,又、又不是你的那个……管家……”
“有区别吗?”
海东本能地还想替自己狡辩几句,但门矢士忽然加快了顶撞的力度,淤积在眼眶中的湿意到了极限,连同海东的理智一同决堤了。
“我错了!啊啊……是我的错,再也不会犯了!对不起!”海东崩溃地哭喊着,“对不起!阿士……求求你,饶了我吧,好、难受……再这样,要……坏掉……呃……”
海东语无伦次地求饶,抽噎得满脸通红,伤痕、汗水和泪水糊成一团,宛如饱受欺凌的孩子。门矢士叹了口气,后退两步,拉着海东一起坐到旁边的马桶上。
片刻近似下坠的失重感后,海东落在门矢士的大腿间,将门矢士的肉刃一口气吞入了最深处。门矢士揽着海东的身体,借着重力将他钉在自己的欲望上,像是用标本针固定濒死的蝴蝶。海东完全失去了传说骑士应有的派头,瘫软在门矢士的双臂间,柔顺地随着自下而上的顶撞不住呜咽,只有这种时候,门矢士才能从在这具嶙峋的身体上感受到几分生命应有的柔软,假面骑士diend坚硬的蛹壳被欲望融化,只余温热粘稠的内里包裹着他,与他体温纠缠融为一体。
“啊,唔……阿士,我……”
厕所的门板上忽然传来几下有节奏的敲击声。
“我好像听到有哭声。”幼童般清亮愉快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是那个名为龙塔罗斯的紫色异魔神,“里面的人,你还好吗?”
海东差点要发出尖叫,幸好门矢士赶紧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电车的厕所隔间仅由一层薄薄的复合板构成,隔音效果近似于无,龙塔罗斯在外头踱步的动静清晰地传来。海东猛然想起,现在他们与人最多的餐车仅有一墙之隔,人来人往都要经过这个厕所门前,他居然是在这种地方被门矢士操得脑浆融化。
堆积到顶点的欲望忽然失去了发泄口,在海东的身体和精神中失控地乱撞,引起剧烈的痉挛,门矢士情急之下捂死了他的口鼻,缺氧和惊恐令他眼前阵阵发黑,干涩的高潮无声地炸开,烧尽了他的意识。
“诶,没有人吗?难道是我听错了……啊,算了。”
龙塔罗斯自言自语了两句,轻快地哼着歌离去了。
门矢士松了口气,刚才受到惊吓的海东突然夹得特别紧,让他猝不及防地缴了械,全靠咬着海东的肩膀才没发出声音,对此海东没有给出任何反应。门矢士皱着眉拍了拍海东的脸,只换来了一点细微的啜泣声,低垂无神的双眼显示假面骑士diend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他瘫软在门矢士肩上,下身一片泥泞,被可怜地忽视了许久的阴茎此时正如失禁般小股地吐着白液,令海东无意识地发颤。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海东才找回了些许自我,刚刚门矢士将他的意识粗暴地撕成无数片抛入虚空,他好不容易将自己勉强拼凑起来。海东觉得身心仿佛都被来自他者的无理怒意浸透了,发现门矢士居然还沉默地抱着自己时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害怕此时的安静只是惩罚的中场休息。
但矛盾的是,他从两人紧贴的心跳声中,感到了沉甸甸的满足。
“……阿士。”海东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音,比起时间列车运作的震响高不了多少,“难道你,吃醋了吗?”
门矢士没有回答,随着热度散去,海东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绵长平稳,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假面骑士decade不想深究,也不在乎海东的问题,他只知道自己达成了目的——这下海东确实是动弹不得了。
·
小野寺在一节安静的空车厢中找到了门矢士。
假面骑士decade一如既往地摆弄着他的照相机,把顶部的取景框弹起又按下,沉迷在简单的“咔嗒”声所带来的舒适感之中。他上身只穿着十分显眼的品红色针织衫,原本应该搭配在外面的黑风衣铺在旁边座位上,罩着一大团不知什么东西。
小野寺不动声色地瞄过风衣边缘漏出的小半顶微卷的黑色发旋:“你在这啊。”
门矢士放下照相机:“嗯,怎么了?”
“找到被影月控制的假面骑士birth的行踪了,天空寺君想问我们有没有时间去探查一下情况。”
“那就走吧,反正也是闲着——”
黑风衣下的团块蠕动了一下,伸出一只细瘦的手拉住门矢士的衣角。
“……等等。”海东大树乱得像鸟窝的脑袋从风衣下钻出,打了个哈欠,“让我去,birth是我的熟人。”
“海东,你也在啊。”小野寺有些好奇海东大树要有怎样的柔韧性才能把超过一米八的身体折叠起来完美地缩进狭窄的座位和门矢士的风衣里。
“是被你偷过硬币的熟人?”门矢士讽刺道。
“不是,我对他的硬币没有兴趣,只是普通的朋友——怎么,你们主骑整天抱团鬼混,还不允许二骑偶尔一起喝个茶?”
“哦,所以说你们是在大小姐茶会上被影月一网打尽了吗?”
“阿士,大部分主骑可不像你这么小心眼,人家很关爱自己的朋友——你这话要是在其他前后辈面前说漏嘴了小心被打。”海东翻了个白眼,从门矢士的风衣下舒展开身子,“小野寺君,稍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哦,那我把diendriver放在这里了——”
“免了吧!嫌伤得不够重我可以免费再教训你一顿。”
门矢士抬高声音打断小野寺的话,一手按着海东的头又把他压了回去。他在海东充满怨气的目光中低下头,贴着对方脸侧低声耳语了几句。
“……要是你屁股里夹的东西漏进diend的皮套里怎么办?”
小野寺痛恨自己被灵石强化过的听力。
他把diendriver丢在桌子上转身就走,把门矢士,海东大树,和他们的争吵声扭打声枪声变身音效统统丢在脑后。等下谁打赢了跟上来他就和谁一起出任务,要是两个人都跟不上来他就去找其他人组队,并且他衷心希望是后者。
……夏海,我好想你啊!
假面骑士空我在心中悲愤地嚎叫着。
——END——
(1)本来只是想玩时停梗但不小心写成簧梗奇美拉缝合怪的流水账发病产物。
(2)内含非常臭宅味的本子设定和蠢度极高的搞笑中年人笑话,没有逻辑,不要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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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班的老师带着奇怪的表情来通知他“有人在办公室等你”时,斯沃鲁兹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生得一副高大的身材和不怒自威的国字脸,教导主任的职位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难以管教的刺头学生,刁钻的家长,愚蠢的同事甚至是校董在他无表情的注视下都会忍不住打两个抖,他的办公室旁也鲜有人经过,更别说不经允许走进去了。
眼前的情景诡异得近乎魔幻。
身着暗纹黑西装和丝质衬衫男人坐着斯沃鲁兹的办公椅,一双笔直的长腿搭上桌边,嘴里咀嚼着什么——从桌上那排金色的纸鹤和他指间翻弄的包装纸来看,是斯沃鲁兹藏在抽屉里的进口巧克力。
“来了?”男人将折好的放在桌上,与之前的那些排成一排,指向办公桌对面的客座,“坐,我有事情要跟你谈。”
斯沃鲁兹斜眼看向办公室门牌,很好,上头还是自己的名字。
男人的年纪显然已超出了高中生的范畴,又远不及学生们的父母,冷淡的面容与斯沃鲁兹记忆中的教师花名册完全对不上,胸前挂着的也并非教师名牌而是一台品红色的双反相机。按理说,任何看到他的人都应该及时向保卫处报告,可他的做派看上去比斯沃鲁兹更像办公室的主人。
“请问你是哪位?”
斯沃鲁兹勉强扯了扯嘴角,问出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男人懒洋洋地抬起眼,他的眼型并不锐利,但深色的瞳孔如相机镜头般幽暗又冰凉。
“别跟我装傻。”
果然蒙混不过去。
男人抬起下巴,再度示意斯沃鲁兹坐下。这次斯沃鲁兹照做了,就像他坐在办公桌后叫过来的每个战战兢兢的学生一样,并在身后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这个世界发生过惊天动地的大战,然后被名为时王的假面骑士彻底重置了。战争、死亡、牺牲和悲伤都被时间的逆流抹去,曾参与过那场战争的人,不论敌我都失去了相关记忆和原本的身份,在当下享受着时间王者慷慨赐予的宁静生活。也有人逃出了新秩序的管辖,比如说原为时间王族和最强异类骑士的斯沃鲁兹,还有眼前这个原本就不属于任何世界,因此也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特殊存在。
假面骑士Decade,门矢士。
如果要搞个“斯沃鲁兹在崭新人生中最不想见到的人”排名,那从最后到第一名肯定写的全是门矢士。过去的斯沃鲁兹作为有野心有强度有行动力的大反派与门矢士有过短暂的合作,但更多的是因为另一人介入而结下的巨大矛盾。假面骑士Decade凭借着自己独特的力量在多元宇宙中肆意游荡,时而来去匆匆,时而对英雄们出手相助,有时还会出于某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标准参与到乱局中。如果斯沃鲁兹今天不走运的话,他就会成为“一时兴起的寻仇”实例为Decade行为学研究添砖加瓦。
当然,斯沃鲁兹也不打算低头或束手就擒,时间王族的荣耀依旧流淌在中年教师的血管里。他挺直腰骨与多元宇宙中数一数二强大的人对视:“为什么回到这个世界,Decade?你应该知道,时王不希望任何来自世界之外的不安定要素再度影响这里。”
没错,至仁至善的时王——斯沃鲁兹第一次对这个说法心悦诚服——也在这所学校里,如果门矢士真的要在这里大闹一番,自愿封锁记忆的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和时王以及这个世界都没有关系,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门矢士终于把尊贵的长腿放了下来,双肘支上桌面,十指交叠撑着下巴。嘴唇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责问斯沃鲁兹为何近期模拟考我校的地区排名降了两位——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时王世界给Decade安排的职位是公交司机而不是高中校长,而且斯沃鲁兹显然更愿意去面对校长。
“给我把海东大树的时停能力收回去。”
Decade以绝不可能被错认为玩笑的严肃态度发出命令。
斯沃鲁兹愣了两秒:“为什么?”
“我倒是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把这种要命的能力送给那个小偷,怕他偷不完这里所有的表吗?”
那当然是为了给你找点麻烦……不,好像也不对。回忆做反派时的心态某种意义上就像从四十岁回顾十四岁,斯沃鲁兹自己也很难理解,但Decade肯定不想听到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人名言aka“我也在找原因”。
迫于世界破坏者淫威,另一方面也是自己理亏在先的前·反派长叹道:“好吧,那你把Diend带过来。”
“你先把时停收回去,我才能把他带过来。”
“我已经不是异类Decade了,门矢士,没有像你那样跨越世界的力量。所以你至少得把他带到我面前,让我能接触到他的肉身至少三十秒我才能把力量抽取回来。”
“我该怎么抓住一个会时停的家伙?”
“……”
两人对视了一阵。认清了斯沃鲁兹要命一条的态度后门矢士仰头靠进办公椅里,抓挠着梳得精致的棕色刘海,烦躁溢于言表。
这可是稀罕的奇景,如果斯沃鲁兹记得没错,当初时王世界瞬息万变难以捉摸的局势都没能让Decade皱一下眉头。虽说也有可能是他生来脸上比别人少两根神经,但能治好Decade经年面瘫的事态肯定不寻常。
哦,该死的好奇心。“不过,如果真的是与时停相关的问题,我能给你提供一些参考意见……不保证一定有用。”
门矢士蹬着办公椅转了半圈背过身去,然后又转了回来。
“嗯,我……有个朋友。”
“朋友。”
斯沃鲁兹重复了一遍,门矢士以玻璃般的眼睛盯着他。
“没错,我的朋友,他叫……小野寺雄介,是某个世界的空我。他和海东性格不合,但海东总是缠着他惹他发火,所以他们经常打起来。空我比Diend要强大得多,但最近每次他跟海东对峙的时候都会,会——”
门矢士皱起眉,脸上浮现出一种常见于国语和英语课考场上,名为词汇量不足的尴尬。沉默半晌后他召唤出一道极光帷幕,把手伸进去,拿出了……一盒利乐包牛奶。
在斯沃鲁兹迷惑的注视下,他对着办公桌旁的绿萝花盆捏爆了奶盒,雪白的液体喷溅着淌进水晶土里,没有一滴沾上门矢士的手。Decade如同炫耀般行使着自己无懈可击的优雅,反而让他的举动看起来更奇诡了:“会这样。”
斯沃鲁兹无言了,他的大脑本能地抗拒接受Decade在一本正经地对他X暗示这种事情。这人真不是来找他寻仇的吗?如果他说自己理解的话,门矢士真的不会即刻暴起以X骚扰为借口把他劈成两半?而且——“这跟时停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之后只剩这个可能性了——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不管在什么时间和场合,每次海东在战斗中对……雄介用时停就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所以他肯定趁着时停……”
门矢士神色阴沉得能滴墨,似乎要直接跨过桌子把前仇敌的脑袋拧下来,但结果只是姿态僵硬地攥紧了扶手,低着头仿佛努力克制着吼叫的冲动。或许他确实忌惮着在附近的教室里讴歌青春的魔王。
“有研究表明,在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时候人类会混淆危机意识带来的紧张感和爱情的冲动,所谓的吊桥效应——”
门矢士抬起眼:“不·可·能。”
“是那位空我先生拜托你来找我解决问题的吗?会不会是他不敢承认自己对Diend产生了不合时宜的恋慕之情?”
“……”
“你先别急,Decade,我是世界上唯一的时间王族,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时停。当初把力量分给Diend确实是我一时兴起,但前提是我清楚时停的作用和局限性。”
斯沃鲁兹伸出手,向眉头紧锁的门矢士掰着手指说明。
“发动和维持时停都需要大量的能量,哪怕非常熟练,连续发动至少也会有几秒钟的间隔。而且只要攻击或接触到受影响的对象,时停就会自动解除。结果上来说在战斗中无法填补决定性的实力差距……你还好吗?”
斯沃鲁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门矢士,从刚才开始Decade的态度便很是奇怪,虚浮的眼神和紧绷得有些抽搐的脸颊仿佛分别被两股矛盾的思维牵动着,皮肤不自然地泛红,浮起一层薄汗。“啊?不——没什么……”斯沃鲁兹的询问令他眼神稍微聚焦起来。
“校医室有胃药,有需要的话……”
“不需要!”门矢士从牙缝里挤出欲盖弥彰的声音,“——你刚才说,时停只要接触就会解除?”
斯沃鲁兹回忆着巧克力的保质期,应该还有两到三个月……而且是门矢士自己拿出来吃的,和他无关:“当然,身边的空气分子都停止活动的话,我们也会窒息而死的。”
“啊?”
“同样的道理,我们只能完整地停滞某个生物体的时间,而不能只停滞其身体的一部分。我们的先祖不希望我们因为各种时停意外灭族,更不希望这个能力被过于轻易地用于杀戮。”
随着说明进行,满脸涨红的门矢士看起来愈发像是个濒临极限的高压锅随时要原地爆炸。斯沃鲁兹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难以理解之处,有可能是过剩的尊严让Decade拒绝接受被前反派纠错的现实。自认已是遵纪守法好公民的斯沃鲁兹也不怕他,像是用期末总评和志愿表掌控时王及救世主的生杀大权那样,他严肃地清了清嗓子:“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你说的情况都不可能与时停相关。”
“不对!”门矢士唐突发出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惊慌的高音,“他现在就——”
那一刻,斯沃鲁兹似乎从门矢士脸上每根神经各有主张般的扭曲中理解到了什么,但也只有那短到微不足道的瞬间而已。他眨了下眼,然后所有的想法都被惊讶淹没。
门矢士消失了。
只有空空如也的办公桌停留在原地,桌上的金色纸鹤也不见踪影,仿佛本来就不曾有人霸占过这个位置。斯沃鲁兹愣了愣,走过去拉开抽屉,看到了只剩半盒的巧克力。
除此之外,能证明三秒前Decade还坐在他面前的就只有空气中残余着两种能量波动,一个是他无比熟悉的时间停止,另一个是他曾经得到过的极光帷幕。
“……”
曾经不可一世的时间王族沉默地思考片刻后——决定放弃思考。
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教师,假面骑士的事情还是搞得那么清楚比较好。
·
“——所以肯定是他趁着时停……”
突如其来的酥麻感从不妙的位置沿着脊椎向上刺入脑仁,所有语言的条理都像被丢进榨汁机一样搅合成稀糊,门矢士及时把剩下的话连带着一大口凉气吞进肚子里才没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悚然垂眼,发现腿间多了个瘦削的金发男人。
那一瞬间门矢士脑中闪过了很多,从宇宙大爆炸到时王的金光闪闪世界大重置之术,最终定格在《咒怨》里的经典恐怖桥段——惊恐万状的仁美想要藏进被子里,结果低头便和伏在身上的伽椰子对上了眼。在多元宇宙横行十多年的假面骑士Decade终于与柔弱的恐怖片女主角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鸣,而眼前门矢士面对的惊吓更是比伽椰子恐怖十倍乃至九倍,毕竟Ghost的卡片就躺在卡盒里,现在还是晴朗的大白天。
门矢士非常确信至少在上一秒他的裤子还是好好的,办公桌下也只有他自己的腿。自从他与某个人就财团X的问题陷入漫长的争吵后,他的时间就变得非常不可靠。时钟指针的每一次移动都是不可预测的命运舞台,他不知道自己是会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出现在繁忙的涉谷街头,还是在眨眼之间便跳过了一整个星期,又或是——突然发现一切的始作俑者扒下了自己的裤子,挟持把玩着他的二弟。
他想当场把这家伙同办公桌一起踢开然后开极光帷幕跑路,跑到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世界去,但是做不到,时间停滞将他以挺拔的坐姿缚锁在椅子上,肩膀以下的手臂和躯干以及腿部的知觉从脑中完全消失。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用指尖轻搔两下沉睡低垂的前端后,毫不犹豫地张口含了下去。
男人的尊严有时就是这样轻如鸿毛,熟悉的热度和柔软一包裹上来,小头便骄傲地挺起腰杆与大头争夺血液和话语权。逐渐充血膨胀的形状将瘦窄的脸颊撑得鼓起,看起来有点像生气的模样,但仰视着门矢士的眼睛却愉快地弯着,他比了个手势,示意门矢士抬头。
“有研究表明,在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时候人类会混淆危机意识带来的紧张感和爱情的冲动,所谓的吊桥效应——”
对了,桌子对面还有一个人。
这下门矢士连像恐怖片女主角一样尖叫的权利都没有了。
大概是从良了的前反派煞有介事地进行着科学分析,一边以难掩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过去的敌人。门矢士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想要抹平从下腹涌上来的阵阵颤栗。
“不·可·能。”
——办不到。
门矢士一直以彻头彻尾的理性主义者自居,本能和情绪只是既定事项上的修饰,可有人偏是执着于将其证伪。以旁观者角度衡量这延续了十数年,约等于论证1+1=3的西西弗斯式愚行的话,门矢士可能会心生些许敬佩,但在自己就是另一方当事人的前提下整件事就不太有趣了,因为对方实在太过了解那些平时被他隔绝在理智高地之外的欲求。
他知道怎么在嘴巴被填满的情况下活动起舌头磨蹭过每寸表皮上张起的青筋,手指圈住根部时不时施加些许恰到好处的刺激,让门矢士眼前像坏掉的老电视般雪花闪烁。充血的顶端抵住上颚的弧度,缓慢而稳定地被接纳进更深的地方。本不该容纳这般硕大物体的喉管一点点撑开,掐住细白的脖颈外层,便能隔着皮肤和急促的脉动触碰到异物的轮廓。
“是那位空我先生拜托你来找我解决问题的吗?会不会是他不敢承认自己对Diend产生了不合时宜的恋慕之情?”
门矢士勉强分辨出斯沃鲁兹应该是讲了个笑话,内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从发烫的大脑皮层上不着痕迹地流失了。
“……”
“你先别急,Decade,我是世界上唯一的时间王族,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时停……”
困于时间停滞中的大部分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如今尚在门矢士感知范围内的,除了咬舌头的疼痛和血腥味,全都集中在那个离自控力最遥远。被对方以熟稔的技巧把控着的部位上。受巨物压迫的部位本能地缩紧,深度已经抵到气管,掐断了原本扑打在根部的微痒的呼吸。对方浅浅合了下眼,进一步将粗大的顶端抵进温热蠕动的深处包裹碾磨,濒临窒息才退后些许,然后又重复相同的动作。
被反复拓开蹂躏的喉管渐显疲态,过于激烈的推拒逐渐化为柔顺得恰到好处的套弄,仿佛真的变成了用来承纳欲望的肉穴,甜腻地溶解着Decade引以为傲的矜持。直到斯沃鲁兹狐疑地发问。
“——只要攻击或接触到受影响的对象,时停就会自动解除。结果上来说在战斗中无法填补决定性的实力差距…………你还好吗?”
不断升温的热欲煮沸了门矢士的意识,一部分蒸出体表又在皮肤上冷凝,化作细微却难耐的痒意顺着脸边滑进衬衫领子里,另一部分俨然已随着血流投降了下体,猛然的回流令他一阵头疼:“啊?不——没什么…”
“校医室有胃药,有需要的话……”
“不需要!”门矢士勉强控制着喘息,缺氧将眼前斯沃鲁兹的脸抹成一片五彩斑斓的黑,“——你刚才说,时停只要接触就会解除?”
“当然,身边的空气分子都停止活动的话,我们也会窒息而死的。”
蜷缩在桌下的人弯着眼睛对门矢士比了个耶。
“啊?”
——这是要窒息而死的样子吗?!
时间王族不清楚办公桌下正在发生什么,信誓旦旦地声明:“……我们只能完整地停滞某个生物体的时间,而不能只停滞其身体的一部分。我们的先祖不希望我们因为各种时停意外灭族,更不希望这个能力被过于轻易地用于杀戮。”
门矢士绝望地发现这段话与自己正在经历的现实不能说有些误差,只能说毫无关联。一个祸及二十个世界的前大反派畅谈不希望杀戮姑且算是斯沃鲁兹反省不足无耻有余的问题,剩下的部分呢?
如果斯沃鲁兹没有顶着那张刚正的脸跟小偷同流合污整他,那就是小偷的能力不知为何超越了作为力量之源的时间王族。
门矢士不想承认自己真有点淡淡的崩溃。
“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你说的情况都不可能与时停相关——”
不对……不对!“不对!”Decade自暴自弃地发出了久违好几年的尖叫:“他现在就——”
他现在就用着那种不可能实现的能力在离你不到两米远的地方疯狂地对我做不可名状的事啊!
啪!
清脆的响指声击破了门矢士几近昏眩的感知。
眼前的一切都陷入了停滞与寂静中,满脸不解的斯沃鲁兹,墙上的挂钟,窗外掠过的飞鸟和风扬起的落叶宛如被锁入相片一样定格。门矢士花了两秒钟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至少是自己的脑袋还在运转,只是沸腾的情欲陡然消隐无踪,仿佛脑子的局部被干净利落地切除出去般清爽又冷静。
他的下体依旧饱胀地挺立着,不再有任何知觉,诡异得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到此为止。”
相片般静止的世界中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人舒展蜷缩的身体,从桌子和门矢士双腿框出的空间里钻出,像被笛子诱出竹笼的蛇。他用细长冰凉的手指轻敲门矢士的面颊,沙哑地发笑:“向老师告状可是犯规的,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游戏啊,阿士前辈❤️”
上扬的尾音做作又轻佻,令门矢士忍不住嘴角抽搐。
“海东大树。”
被叫到全名的人挑了下眉毛,门矢士通常叫他“海东”或“小偷”,存心要恶心他的时候会模仿光夏海叫他“大树先生”。如果愤怒和不满有辐射,这个前所未有的称谓应该会让小偷脑中的盖革计数器警铃大作,虽说察觉到不代表他会在意。
海东大树倚在桌边,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只空玻璃罐头,拾起门矢士排在桌上的纸鹤一个个往里放。
光之丘高中的校服包裹着瘦长的身体。格子长裤,白衬衫,奶茶色的外套前襟敞开,可以看见蓝领带松垮地垂在身前,说不出合不合适,但比门矢士上次见到的那套夏装更体面些。外套掩饰了过于薄削的侧面,令他显得挺拔而不是瘦骨伶仃。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会来找斯沃鲁兹,不巧的是,阿士刚一出现我就感觉到了——我可是特地翘了课来见你的,感谢我吧。”
“别告诉我你真的在这里上学。”
“不可以吗?”海东以惯来的不置可否态度肆意撩拨着门矢士的耐心,“倒是阿士你啊,走投无路到了这个份上,乖乖向我投降也是可以的哦。”
“……”
“不愧是阿士,明明已经发现斯沃鲁兹帮不了你,还要这么强硬吗?哦,顺带一提,你想去找月读同学也是没用的——在时停这方面,我已经超过所有的时间王族了。”
“你做了什么?”
“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你猜猜看?”
海东眯起眼睛,门矢士能感觉到如有实质的视线抚过侧颊,像鹰鹫搜寻猎物或是品鉴古董陶瓷般探索着可能存在的裂隙,门矢士干笑一声,脸绷得更紧了。
“……这都猜不出来吗?阿士真是笨蛋啊。”
小偷总会率先对自己制造的沉默失去兴趣,他装模作样地叹着气,拈起装满纸鹤的玻璃罐头塞进外套里——那玩意好像直接蒸发了,没有在布料表面留下任何撑起的痕迹——手再次抽出来时,玻璃罐头变成了一个介于书本和平板电脑之间的东西,黑色的外壳上,形似电路的绿色花纹闪烁着幽光。
未来笔记。
门矢士几乎是在看到它的同时就开始偏头痛了。
多年来海东有着一套雷打不动的寻宝流程:打听消息,踩点,下手,把赃物捧到门矢士面前炫耀,然后门矢士会视赃物的性质决定无视或是勒令他马上还回去。门矢士第一次看见海东把玩未来笔记时,不祥的预感就在脑中拉响了防空警报,但海东罕见地强硬拒绝了他的要求——“这是白沃兹送我的!”小偷把东西紧紧抱在怀里,冲门矢士瞪眼鼓脸吹刘海,活像个对镜像发怒的金毛公鸡。
事实究竟是怎样已经无从考证了,白沃兹抛下多元宇宙数一和数二的不安定要素一死了之,责任心淡薄令人发指。海东的兴趣飘忽不定,到手的东西很快会被他丢进仓库吃灰,但门矢士觉得,这东西迟早要被用在歪门邪道上,比如现在。
海东摊开未来笔记,用水晶笔指着“内页”上浮现出来的一行字。
【海东大树的时停能力没有任何副作用且可以无视所有限制。】
好吧。
门矢士打心眼里觉得,时王世界未免对海东大树太好,对他太坏了。
“明白了吗?阿士,以后你再也赢不过我了,所以——”
“等等,我大概明白了,但还有一点解释不通。那个……”门矢士本能地梗了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哪个?”
“就是,最近我们每次打起来的时候,会让我装甲解体的——那件事,我知道肯定是你搞的鬼,是时停的特殊效果吗?还是你往这本书上写了什么有的没的?”
“你指什么?我没听懂。”海东困惑地眨了眨眼,故意装得很差劲,“我们打起来的次数太多了,不说得具体一点,我可想不起来。”
按照以往的习惯,这个时候门矢士该立刻插卡变身一脚踢飞Diendriver把小偷的脸按进地里,可他正处于类似高位截瘫的状态,除了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让海东看更多乐子外一切皆是徒劳。
“为什么,我最近跟你打起来的时候,会突然——高、高……潮,射O?”
门矢士放弃了,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被研磨得细碎的声音。
海东愣了愣,旋即笑得前俯后仰,像商场门口的热气球人偶似地摇来晃去。门矢士沉默地看着他笑够之后俯下身来,把温热的气息吹进自己的耳蜗里。
“我们换个地方。”
他抱起已经自暴自弃的门矢士,转身踏入极光帷幕中。
如雾气般流动的世界之壁的另一头,是宛如抽象画般的景象。
由无窗也无门的白墙框起的四十平空间里压缩着不可计数的混乱与离奇——贪婪且不知疲倦的怪盗跨越众多世界搜罗到的成果霸占了目光所及的每寸角落,宛如法夫尼尔的龙穴和阿里巴巴的宝藏在现实的投影。
第一次踏入这里的人想必会当即大脑过载到忘记呼吸,但门矢士还记得这个地方十多年前的样子——刚入行不久的新人怪盗半是骄傲半是紧张地将同伴带到位于世界间隙中的秘密基地,向他炫耀自己的宝藏。靠墙摆放的两个展示架上空位绰绰有余,将胡椒粉和大家一起去沙滩捡的海螺之类七零八碎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如小野寺雄介送他的漫画书多,大部分时间其实都用在了吃火锅和马里奥赛车上。他们像是父母离家后偷偷搭伙过夜的高中生在沙发上歪一块睡过去,尚且卷翘乌黑的头发搔在鼻侧,让门矢士做了个总想打喷嚏的梦。
现在门矢士已经找不到那两个展示架了,过多的宝藏如吞没老房子的常春藤彻底埋没了它们的存在,无法收纳的部分遍地漫溢,别说吃火锅了,放眼望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只有宝库之主本人能以轻巧得不可思议的步伐穿行于各种叮咚作响闪闪发光的奇珍异物中,类似在齐腰的河中蹚水。
房间中央的双人床如林中湖泊般在拥挤的空间中辟出唯一一处可以顺畅呼吸的空间,门矢士和未来笔记一起被放在上面,蓝色的丝质床单托着他沉入柔软的触感中,顶上的天花板不知出于什么原理映着流云翻卷的天空——明明上次他看到的还是个普通的吊灯——还有个长着翅膀的金色小球在虚假的晴空下绕着圈嗡嗡飞舞。
常年住在这种地方很难不精神失常,而且海东找到宝贝就会揣起来,也不管有没有不良影响,说不定某个角落里就躺着块高放射性的石头。有空还是得把他打晕了送去做脑部CT检查一下……门矢士漫无边际的思考被皮带扣脱开的金属脆响打断了。
海东跨坐在他的腰腹上,耀武扬威地撕开了昂贵的丝质衬衫,沿着锁骨到胸肌上扬的弧度留下湿润的吻迹。另一只手向下掰开自己的皮带,随着年龄增长他的腰愈发挂不住东西,脱离了多打三个眼的腰带束缚裤子便直接滑落到底。
门矢士毫不意外地发现下面没有内裤,半硬的阴茎直接冲着自己的脸,混合着汗水和润滑剂人工香精味的液滴沿着大腿内侧的凹线滴淌,源头处耷拉下一截品红色的丝带,像湿漉漉的尾巴垂挂在两腿间。
“唔……”海东喉中翻滚着沉重的喘息,卵形的金属肛塞随着一声轻微的低吟被拽了出来,落在床上压出颇有质量的闷声。更多的水液顿时涌出来,浸湿了两人的裤子。
“你就这样坐在教室里上课?”
“嗯……不喜欢吗?不管老师在讲什么,我的脑子里都只有阿士前辈哦,要是被留级了前辈要对我负责啊。”
海东磨蹭几下后沉下腰,以白蛇般的姿态吞下门矢士凝滞的欲望。
以年龄来说你已经留级成校园鬼故事了吧?门矢士心想,而且他显然更适合成熟知性受学生崇拜的教师角色。
被时停着躺在世界上最混乱的地方中心的事实大大拉低了Decade的道德准绳,最关键的问题是……他没感觉。
海东大树不是好战友,却算个出色的情人。比起时不时就会更新Diend笑话集的偷盗技术,海东更擅长在床上发挥。倒不是说门矢士对小偷有特殊的偏好或欣赏,鬼知道海东是怎么从仿佛血都流不出几滴的干瘪身体里挤出性魅力的,至少门矢士跟他建立成人关系这些年来从没体会过某些中年男人难以启齿的烦恼。
小偷恰到好处地半褪下凌乱的校服上衣,衬衫和外套堆叠在肘部,裸露出薄红的肩胸,过于突出的骨节犹如生物般起伏,在皮肤上拉起柔顺的波浪。校服的领带被他咬在嘴里,像宠物狗叼着自己的牵引绳,含混地咽下被巨物由下至上贯穿的疼痛和满足,一面用发抖的手自行揉弄充血的乳首。他像是要把自己榨干似地流水,透过潮湿的刘海,总是含着精明狡黠的眼廓也蒙着雾。
但,门矢士什么都感觉不到。
世界破坏者的下体与他时间错离,连带着最基础的欲求也蒸发得无影无踪。海东向他献出最缠人的技巧,身子每次下坠都将巨物吞至最深,几乎要把下方的囊袋一块吃进去。门矢士能从湿润的穴口紧吮着柱身,抬起时依依不舍地翻卷出些许嫩肉的景象联想出自己本该得到的享受——哪怕是被捆在椅子上看海东用按摩棒自慰或是AV视频,他至少也该头脑发热才对。强烈的缺失感在他意识中豁了个冷风嗖嗖的大洞,似乎能把生命的温度一同带走,先前与斯沃鲁兹谈话时他巴不得自己变成无欲无求的修玛基亚,现在他的愿望以近乎精神错乱的形式实现了。
海东以骑马的姿态在他身上颠簸,被领带堵在口中的气声愈发高亢紧促,无意识地摇头却又把身体更紧地缠上来的举动显示着小偷濒临顶点的事实,门矢士也差不多要被乖离的常识和现实折磨到极限,但Decade才不会向黑恶势力低头,求小偷解开时停是不可能的,这辈子不可能。
“玩够了吗?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冷酷。
“……还、想不到吗?阿士真的……好笨,啊,没办法……”
湿透的领带末端牵着一缕银丝从海东口中落下,他恍惚地笑着,低头去亲吻磨蹭门矢士紧绷的喉结。
“时停的限制,解除后……世界的规则会自动补充一部分……以停滞的状态被干涉的话,那些干涉的效果,会在停滞结束的一瞬间……释放出来。”
门矢士有种不祥的预感。
“比方、说,对着被停滞的人打一百拳,唔……那个人会在解除时停的瞬间,感受到一百拳叠加的痛楚……是不是很神奇?快感也是,一样的哦。”
“等等、等等!” 门矢士眼前一黑,低声下气支离破碎的声音无视了Decade的尊严自顾自从喉咙里冒出来,“海东,你等等!你、我……你,不能……”
“哈哈……唔,我不要。明明是阿士自己,想知道真相……”
小偷的脊柱紧绷出新月的弧度,他把手伸到腿间用力撸动几下,颤抖着射在门矢士惊慌扭曲的脸上。
“好好享受,阿士……Happy Climax❤️”
“海东——!!!”
手指构成的枪击发出不存在的子弹,打碎了凝滞时间的枷锁。
·
门矢士惊呼着他的名字,像可怜的处男似地丢得一塌糊涂样子真是不错的宝物。
但海东大树有点腻了。
为了满足门矢士的求知欲,他做得比以往还要卖力得多,热度退去后腿骨和腰都隐隐泛酸——他也早过了可以毫无顾忌地飞檐走壁的年纪,比起他的牺牲,门矢士翻着白眼直接昏过去的反应多少显得乏味。还不如前几次在战斗途中潦草的恶作剧,至少门矢士手忙脚乱地一边解体一边捂着裤裆跌进极光帷幕中逃遁的情景还挺滑稽的,能让他乐上很久。
现在就跟他们每次比较和平、公事公办的会面没有差别。门矢士做完倒头就睡,他背过身去,被无法言明的沉闷覆压着,视线在地板和天花板之间漫无目的地逡巡。他试着像往常那样将宝物的低语和嗡鸣当作助眠的白噪音,结果意外地不管用,反而是烦乱细微地堆积起来,刮搔着意识边缘。
可能是某个宝物突然出了问题。那些来自覆灭恶势力的纪念品某天突然恢复了邪恶本性开始泄漏有害辐射也不奇怪,但他懒得去考究真相,只是在僵持了几分钟后又翻了回去,盯着门矢士的侧脸。
龙穴中唯一不属于海东大树的东西,此时反而最像个安分的收藏品。
令诸多世界闻风丧胆的破坏者阖着眼,对周遭无知无觉,连呼吸声都安静得几不可闻,呈现出一种适合摆在水晶棺中供人瞻仰的状态。他的精力本就不如海东大树旺盛,旅行的频率却更要匆忙,跨越世界之壁对生物本能带来的破坏性远多于穿过本初子午线,失去年轻的资本加持后疲劳的阴影终于也张牙舞爪地爬上了他的脸,在眼窝的阴影中积成一滩。
他看上去安详得令人恼火,海东猜测,就算现在把头顶上那个嗡嗡飞翔的金蛋塞他嘴里大概都不会醒,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浪费。
于是他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覆上去。
只是相同身体部件之间单纯的接触,没有激情也缺乏意义——睡美人当然不会为了小偷睁开眼睛,门矢士的呼吸以安定的节奏拂过皮肤,让下意识屏气的他显得很蠢。
还是算了。
从时王世界得到的宝物比所有躺在这里吃灰的物件加起来还要强大,但摆弄时间,或者说用时间摆弄门矢士的乐趣大概到此为止了。说到底是对墙猜拳式的独角戏,重复几次很快便会令人厌倦,不过这次的起因好像是门矢士跟他吵了一架?内容……已经忘记了,想必是不重要的事情。
那作为大获全胜的标志,最后就把穿着女仆装的Decade投放到朝九晚五堂的餐桌上,让后辈们开开眼界吧。
海东大树伸了个懒腰,准备下床去翻找自己的乔装道具,动作却僵住了。
毫无预兆地,他失去了四肢的知觉,凝固在空气中的手臂看起来像不属于自身的异物一样陌生。
“什么?”
空气流入肺部的感觉依旧清晰,腰椎也还酸痛着,所以只是手臂和腿脚脱离了感知。他转动肩关节拉扯不受控制的部分,整个人保持着僵直的姿态向后倒进床里,像是被推倒的石像。
海东熟悉这种异常,他曾在自己身上做了成千上万次实验,确保忤逆世界规则的小把戏能够安全地运作,才把新创造的宝物用在了门矢士身上。
不,不对,不应该,怎么可能,为什么他会被——“……时停?”
被困惑填满至宕机的意识虚浮片刻后,海东意识到身边多了个动静。
“原来是这样用的,大概明白了。”
门矢士抱着未来笔记从床上坐起来,右手夹着那支配套的水晶笔灵巧地来回翻转,暗而冰凉的瞳孔中透着些许疲惫,却显得意识清明,完全不像是刚从不省人事的昏睡中醒来的样子。
长达十数年的纠缠和敌对让目中无人的Decade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他将未来笔记摊开,模仿着海东先前的样子用水晶笔指着上方浮现的一行字。
【海东大树的时停能力会通过接吻转移给他人。】
“哈……哈?啊?什、什么啊?”他忽然对使用三十余年的日文产生了语言障碍,“为什么会写这种东西?阿士你……是,自恋狂吗?”
“只是听你解说时停的规律后,理解了一些事情而已。”门矢士以授课般的口吻淡然道,“被时停时受到干涉的效果会在解除时停后复现——所以说除了高O之外,有的东西……不是我的幻觉,而是被你时停的时候确实发生过的。”
“……”
海东的唇角抽搐半晌后勾起一点难看的角度,原来人在极度不知所措的时候真的会笑,况且他本来就更擅长笑。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门矢士没有回答,随意摆弄海东僵硬的肢体,拉起小偷的手臂环过头顶围成心形,把细长的腿屈起又拉伸到极限,像家猫玩弄着濒死的虫子。从对方憋不住的笑中分辨出自己被摆成什么滑稽造型的海东气得肺疼。然后他发现门矢士似乎并不打算趁机留下几张丢人的照片方便日后要挟,只是一心沉迷在对时间能力的探究中,心脏又如巨石般不安地沉沉下坠。
假如门矢士想要知道时停在体内的运作方式,肯定会掰断他的关节。海东第一次发现以第三方视角看去自己的肢体如此羸弱,感觉不会比折断一根筷子困难多少,门矢士早对他的身体熟悉到兴致匮乏了,但血液在断面中凝固成湿润柔软的果冻状的景象或许会难得地再次引起世界破坏者的兴趣,让他好奇地把指尖伸进血管的裂口,感受凝滞的湿润和温度。
恼怒和恐惧在胸腔中混燃成奇异的热度,从海东大树呼吸和皮肤中蒸腾出来,他偏过头,把逐渐发烫的脸埋进床单里,但有的反应是藏不住的。
“还来?你是淫魔吗,海东?”
门矢士垂眼看着海东半硬起来的下体,视线拂过之处留下一片战栗。
海东大树咬住床单,合在齿间用尽力气研磨,把所有变味的不适和不悦都痛苦地往下咽。门矢士想把他的脸掰过来,遭到了颈椎顽固抵抗,过了一会儿后,世界破坏者垂怜的叹息从头顶落下。
“好吧,拿你没办法。”
门矢士捞起海东的腰,把他翻过来曲折成跪趴的姿势,扣着瘦而硬的腰操进去。
门矢士的情绪和理智间总有些不可调和的矛盾,用极尽冷淡的声音嘲笑着小偷的同时,下面的欲望实则也硬得出奇,挺进的一瞬间将海东的微弱的挣扎轧得粉碎。他似乎有意无视了海东以往在做爱时提出的所有诉求——不要背后位,不要捆绑,看着我,或者让我一直看着你也可以,被一下操到腹部深处时海东无法分清牵动全身的颤抖是爽得还是气得,他也无力探究,意识马上被又深又重的律动搅成了一缸热汤。
不久前才经历过前列腺高潮,柔软而空虚的穴道被轻而易举地剖开,像狂喜的哭泣般挤榨出大量水液,穴肉痉挛又贪婪地吮紧入侵者每一寸表皮的声音如同湿吻般黏腻响亮,在意识和身体的空腔中回荡。海东的脸被压在床面上,最开始咬在嘴里的那点床单不知不觉中松开,所有的苦闷和甜蜜都随着咽不下的涎水从嗓子里不受控制的溢出。填满视线的蓝色从宁静的湖变成夏季闷热的傍晚天空,祭典的烟花在眼前绽放明灭。
海东从未想过,时停被用在自己身上会是这种情景,让他像无助的发情雌兽一样毫无尊严地撅着屁股承欢。不对,兽类至少还有利爪和尖牙,可以在侵犯者身上留下报复的痕迹。他的四肢现在只是没有知觉的支撑架,还被摆成了最适合操干的姿势,方便门矢士握着他的腰把他往阴茎上套——这不就跟飞机杯一样吗?这个想法轻飘飘地掠过意识表面,就像黄油滑过烧热的锅底,很快便融得不见踪影,反而为欲求增添了更加温暖诱人的甜香。阵阵酥麻的震颤从穴肉皱缩又被撑至极限的节律中扩散,让他的前端如过电失禁般淌水。
但是,奇怪,还有什么……
“原来你喜欢这样吗?”
门矢士的声音像冰锥般敲进海东大树的脑子里,海东被一口没喘上来的气和卡在喉咙里的呜咽呛到,咳得满眼水雾朦胧:“喂,也不用那么激动吧?”
“咳,才,咳咳……没有,自恋……咳咳,狂……”
海东决定不要再给抢走他珍贵宝物的门矢士一点好气,不过多亏了门矢士说话不看场合的习惯,稍稍在窒息感中回笼的意识觉察到了异样。
门矢士的欲望掏空又填满了他饥饿的下腹,顶得体外都鼓突起来,过度的饱足感一如往常令人沉迷,却好像丢失了某些关键的要素。
海东决定不要再给抢走他珍贵宝物的门矢士一点好气,不过多亏了门矢士说话不看场合的习惯,稍稍在窒息感中回笼的意识觉察到了异样。
门矢士的欲望掏空又填满了他饥饿的下腹,顶得体外都鼓突起来,过度的饱足感一如往常令人沉迷,却丢失了某些至关重要的要素。仿佛是梦境之中永远拿不到的宝物或吃不出味道的美食,高潮近在咫尺又难以触及。
是不应期的缘故吗?但他明明是不应期短到近乎不存在的体质。
“哈……啊,阿士,你是不是没力了?”小偷找到了扳回一城的希望,“不行的话就解开时停,让我来如何?”
“不,我有些想验证的事情。”
被直言嘲讽男性能力的Decade意外地平静,缓下进出的节奏,改为埋在深处碾动。海东难耐地喘息,分辨门矢士自言自语式的絮叨。
“既然未来笔记可以直接去掉时停的限制,应该也可以干涉补充的规则。刚才我在上面写了‘把一瞬间释放的干涉效果改为在同等长度的时间中进行回放’……不知道这样描述能不能实现。”
海东激烈地一颤,被突如其来的醒悟惊得大脑空白。
“诶?不可能……难道,骗人的吧?应、应该是只能停住眼前所见的东西才对……”
“只要知道位置就没问题吧?”
惯于握剑的手摁在海东的肚子上,顶出的突起抵进掌心。内外同时的压迫让肉壁酸楚地痉挛着,缺失感放大成空洞,明确地提示他体内有个地方和四肢一样因时间停滞失去了知觉。
“一边回放停止时的感觉,一边继续被触碰的话,两种感觉是会冲突,还是直接叠加起来?”
“……不、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这回轮到海东惊声尖叫了,瘦得突起的脊柱紧绷着挣动,企图牵起无知觉的四肢远离Decade的把控,又在一次深插中卸力瘫软下去。
门矢士轻易地按着后颈与肩背接驳的突起,如同固定颤抖的虫腹,令海东错觉钉死命运的细针已经抵上了皮肤。
“我、我错了——我错了!求你……阿士,饶了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傲慢的怪盗开始语无伦次地求饶,“只有这个、不要,真的会坏掉,会死的……”
海东大树的恢复能力远强于常人,但耐性见底的速度也是飞快,门矢士射一次的时间里他能不间断地高潮两三回,在没有花样的公式化做爱中他都经历过数次射到失禁的狼狈。对体质的自知之明让门矢士轻描淡写的描述所带来的恐惧远远压过了欲求。
“做什么都可以?那——”Decade用不知是愉快还是揶揄的语气说,“我不想做高中生,我要做老师。”
海东大树懵了一下,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还勉强挂着的校服衬衫,来不及思考门矢士吃错什么药居然玩起了以往最不屑的角色扮演,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仅有的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倾吐出恳求。
“阿士……不,啊,门矢……老师。我错了,下、下次不敢了!”
“嗯,说说看错在哪了?”
由自己的玩心主导的角色扮演和被迫进行的角色扮演完全不同,超乎想象的羞耻感把海东大树烧得滚烫,甚至让他有些感谢当前的体位,至少能把脸藏在门矢士看不到的地方。但来自身后的催促变得越发恶劣,门矢士懒洋洋地动着腰,每当他从混沌的大脑中好不容易凑齐字句,就会被穿透腹部深处的侵犯打散,如同恶霸反复推倒孩子堆起的沙堡。“我,唔……我,不该,对老师恶作剧。”
“是什么恶作剧?你干的坏事太多了,不说得具体一点,我可想不起来。”
不久前刚说过的话变作回旋镖狠狠击中了海东大树的尊严,眼角堆积许久的液体终于压抑到了极限,在变调的嗓音出口的瞬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对、对不起……我,骚扰了,门矢老师。因为我,唔,太久没见……老师了。好想念老师的鸡巴……” 眼泪混合着汗水在床单上浸出湿凉的深色,贴在脸上刺出一小缕难堪的清明,“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想,想到,实在受不了了。下面一直……在流水,堵住了也好难受……求求您,原谅我,下次、下次不敢了!我会忍住,做个好学生的……”
已经够了吧?如果是往常门矢士早就抢先捂住他的嘴了,平时兴趣来潮学来挑衅Decade的几句台词忽然显得捉襟见肘——他又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自己要为了门矢士的恶趣味搜肠刮肚地编造骚话?所幸门矢士本身在这方面也缺乏造诣,很快便被他诚恳示弱的态度取悦,世界破坏者的体温覆上颤抖的脊背,几乎像拥抱一样温柔。
但贴着耳廓钻进听觉的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不错,准备好,我要解除了。”
“……等一下!不要——门矢老……阿士!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唔啊!”
他就着套在阴茎上的状态被粗暴地翻了过来,门矢士的身影浸入泪水中,被重影和光晕层层环绕,仿佛天堂降下的天使,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慈爱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解除时停,难道你想一辈子固定在这里?用你的话怎么说来着……哦,好好享受,Happy Climax。”
突破时间冰层的冲击霎时间吞没了海东,如同踮脚站在悬崖边缘被轻轻一推,落入湮没的浪潮中。体内最脆弱的一点被过去和当下的门矢士同时无情地倾轧着,他几乎是瞬间就尖叫着高潮了,四肢刚脱离束缚便痉挛着瘫软坠下,再度失去感知。残酷的破坏者往细瘦的身体里灌入过量的快感,高潮的防卫极限像气球皮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撑破,名为海东大树的自我随着轻盈的破裂声溺死在极端痛苦的快乐中。
他已经无法确认自己是否在颤抖哭喊,是否还有呼吸和心跳,有且只有阵阵痉挛的穴道还在失控地输送着纯粹且激烈的生理反应。
太快了,热,好疼,要融化,坏掉了。自我的残声如损坏的机械警报般噼啪作响,肚子要被捅破了。
明明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既无法承载生命,也不会飞出羽化的蝴蝶,剖开来只能得到一堆空荡的肠子和精液。门矢士还是如此认真地进行着无意义的破坏行为,把他碾成一滩被欲望浸透的烂泥——再也没有比这更狼狈的惨败了,喉咙中只剩干涸的风声,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都流尽了最后的水分,但高潮仍在持续,仿佛再也不会有尽头。
只有零星的,属于门矢士的呼吸声靠近过来。
“还给你。”
最后,海东大树被轻吻溶解在无知无觉的黑暗中。
·
可能有点做过头了。
门矢士靠在床头上摆弄相机,不时低头瞄一眼旁边那团蓝色的东西。
被弄得昏死过去的小偷足足花了两个多小时才醒过来,令门矢士意外的是他没吵没闹,也没掏枪先毙了门矢士再自杀,只是默不作声地扯起床单把自己裹成一个严实的蓝色虫蛹,然后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动静,只有布料表面不时的蠕动表明他并未再度昏厥过去。
“喂。”
门矢士隔着茧层戳了一下理应是后腰的位置,蓝蛹猛地激灵一下后背对着他卷得更紧了,大有要跟他顽抗到天荒地老的意思。
但门矢士只是肚子饿了,而且很想洗澡而已。
Diend的宝库漂浮在时间与空间的夹隙中,无法配备燃气和自来水道,想上厕所都要开个通往光写真馆的极光帷幕。海东大树还封闭了这里的出入权,只有来自Diendriver的极光帷幕可以进出这个地方,门矢士以前嘲讽过小偷万一死在这里面没人能给你收尸,现在他反而是首先受其困扰的人。在海东人事不省的时候门矢士只用脏衣服和纸巾简单清理了一下两人的身体,汗水半干着黏着在皮肤上,腻得他心烦意乱。
“已经够了吧?时停和未来笔记都还给你了,要是清醒了就跟我回照相馆。再不清理你的肚子的话——”门矢士顿了顿,“会怀孕的。”
“……”
又来了,门矢士花了十年都没搞明白,海东大树这把又臭又硬的脾气是哪来的。最爱率先惹事的是他,被正义制裁后最真情实感地委屈起来的也是他,赖活好活都给他占了,别人只能把这厚颜无耻的小偷当祖宗顺着。
“算了,给你个好东西做补偿吧。”
他拎起床边揉成一团的奶茶色校服外套,往下抖了抖,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薄而轻的衣服里掉出来:半瓶口香糖,一串奇形怪状的钥匙,涂鸦本,卡盒,易拉罐,橡皮擦,Diendriver落在床上砸出一声颇具质量的闷响……门矢士从宝物的小山中翻出一个玻璃罐子,放在不知何时转过身来,从床单缝隙中死死盯着他的海东面前。
天花板上虚假的阳光投射在纸鹤的金翼上,化作明亮的火星溅入眼底。
“……”
“不要就算了。”
门矢士作势要收回手,一道细长的白影从床单下倏地伸出,把玻璃罐抢走。
海东大树用力朝他哼了一声,裹着床单爬起来,越过满地障碍往堆积如山的宝物深处一瘸一拐地走去,沿途带出连串稀里哗啦的翻倒声。门矢士叹了口气,揉着腰跟上去,把海东有意或无意撞倒的东西扶起来放到一边,一条分开宝物的密林的小径在他们身后逐渐成形。
门矢士看着小偷在宝物堆里埋头苦挖的样子:“财团X的事情……”
“什么?”
过度使用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羸弱得难以体现说话人的愤怒。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已经不愤怒了,就门矢士的了解和海东大树紧抱着那只玻璃罐子的样子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因此门矢士接着说下去。
“那帮家伙比你想象中还要麻烦,如果只是想趁机从他们那里捞到什么好处,我劝你还是换个目标。要是出了意外,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救你。”
“你在说什么啊?”
“当然是之前财团X的人找你合作的事情。”门矢士皱起眉头,“之前我一直想说这件事不安全,但你每次用了时停就跑根本不听人话——”
“我那么做只是因为阿士一直唠唠叨叨的很烦而已,和财团X财团Y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
门矢士沉默了一阵,抬手挠了挠黏腻的刘海,有个很是离奇又异常合理的假设正在脑中成型。
“等一下,你难道……为了跟我较劲,把财团X的事忘了,放了他们鸽子?”
“都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海东大树鼓着脸偏过头去,仿佛门矢士刚刚一直在他耳边外放tictok 视频吵得他不胜其烦。更多的东西——几只大小不一的花瓶,悬浮在半空中的空相框,转个不停的投影地球仪之类的玩意被推到一边去。看着生锈的超市手推车载着一尊蜷缩状的男性石像从面前滑过时,门矢士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他并不擅长用笑去表达什么。
世界破坏者举起相机,以取景器截取出这乱得让人头疼的宝库的一角——靠在墙边的陈列柜里摆放着老旧的漫画书和游戏机,拾来的海螺与过期十年的胡椒粉,海东大树难掩得意地端详着闪闪发光的纸鹤与玻璃罐,将它放在最顶层的空位上。
在小偷惊慌地扑过来制止前,他按下了快门。
还是这种时停适合他。
——END——
(1)克苏鲁au,修格斯马莎莎x人类草,同时毁两边原作警告。原本只是想搞个变形系生物(?)联动,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2)含有各种重口味、可能让人不适的、超出一般认知的过激内容,包含人外、密集恐惧(眼球)、触手,丸吞,异物贯穿消化道(全部)等详尽离奇的描写,请在考虑自己的接受能力后谨慎观看。
(3)文中出现的修格斯形象与原典修格斯形象有较大差异,请当做一种经过萌化的多眼史莱姆(?)理解。形象和质感参考【来跟我一起玩眼珠珠吧(史莱姆)(asmr向)】 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5C4y197ep/?share_source=copy_web&vd_source=2dac0fd9da8bc81bb30c3678c3c4dd4f(害怕眼球的人慎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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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
门矢士反复扪心自问。
作为一种更古老,更强大,更具智慧的生物中的佼佼者,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受海东大树这个人类的折磨?
“阿士,阿士!听到我说话了吗,理我一下——”
平时这家伙对他的人类形态和假面骑士形态的热衷就已经超出正常人该有的水平了,这点门矢士还可以忍耐,毕竟那是他精心设计、引以为傲的人类外形,任何审美正常的人类都难免为之心生爱慕。但门矢士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何海东大树对他的原型仍抱有如此强烈的兴趣。
是的,门矢士当然知道,他现在的习性与邪恶残酷的同族已相去甚远,外形也发生了改变。为了不把房子压坏,他尽量缩小体型蜷缩成软塌的球形,凝膏状、呈现出完美的品红色调的身体更加清澈透明,眼球被他收起了大半,只留必要的数量漂浮在体内。或许……或许确实看起来有几分像懒人沙发,但他依旧是地球上最危险的生命之一。
这不是开玩笑,只要轻轻挪动身体,他就能把那个把他当成蹦床连踩带滚的小偷压成一堆骨头含量过高的肉饼,可他只是翻了几十个白眼。
“海东。”门矢士尽量拿出严肃的口吻,因为海东正一刻不停地在他身上翻来滚去,连带着从身体中发出的声音都被挤压变调,“给你十秒钟的时间下去然后麻溜地从我眼前消失,我要睡午觉。”
“午觉?阿士你都维持这个状态好几天了,活动一下吧,难道你已经决定从此要作为懒人沙发活下去了吗?”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提到这个门矢士就火大,全身透明清亮的品红色都浑浊了几分。
在上个世界的旅行中,为了救执着于从敌人身上扒拉珍贵物品的海东大树,他替这不要命的小偷挡下了一道飞来的光束。那种程度的攻击无法穿透Decade的装甲,但出乎意料的是,它对门矢士的变形能力产生了干扰,被压缩成人型的身体迅速融化、膨胀,把Decade的装甲撑到极限后从每一个接口缝隙中喷射出来——要是假面骑士Decade本体是邪恶的修格斯这件事暴露,会有数不尽的麻烦接踵而至,门矢士当机立断舍弃装甲,放了个造雾术从附近的管道溜走。如今已过去一周,门矢士依旧无法妥善地使用变形能力,只能窝在公寓里烦躁地等待着那道光束的影响效力消失。
当时在场的英雄都以为他死了,为他办了一场葬礼,他们把掉落在现场的Decadriver放进棺材里隆重地下葬。坟前前来瞻仰的人白天黑夜络绎不绝,直到第三天深夜海东才找到机会掘开坟墓把Decaderiver拿回来。
“阿士,别睡了。”海东像揉面一样用力揉搓着他的身体,从指缝间挤出咕叽咕叽的水声,“说真的——陪我去寻宝吧,我还没有跟这个形态的阿士去旅行过呢,走吧走吧!”
“怎么可能以这副样子出去啊,万一真的有人损失了20点san值当场疯掉怎么办?”
“阿士你又在说奇怪的话了,虽然懒人沙发在自己走路确实看起来有点奇怪,但不会有人因为这种小事被吓死的。”
“……”
“那要不我们去个奇幻世界吧,遍地都是史莱姆那种。只要跟别人说你是我的史莱姆宠物就没问题了。”
愉快的笑容撑开海东过瘦的脸颊,他好像真觉得自己用屈指可数的智商想出了个好主意。
平日里这愚蠢的人类一思考,门矢士就想发笑,但现在他笑不出来。想象一下自己被海东大树用一根链条或是狗绳之类的玩意牵在身后的样子,他便有些按捺不住本质的邪恶生物之魂。
灵魂与生物的外形息息相关,以人的形态活动时,门矢士也能毫无障碍地以人的角度思考。可化为本体时,他又是与本性艰难抗争的修格斯了,他必须强行矮化自己的力量和俯瞰视角,收起所有过于强大的触肢,以这个酷似懒人沙发般软糯无害的姿态整天地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免得对周边造成不必要的损害。
“阿士,走嘛走嘛,别睡了。要不我们去参观一下你的坟墓吧,他们在上面修了一个你变身姿势的雕像。”
但如果有人实在不思悔改,那门矢士只能教会他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了。
“海东。”
“嗯?”
一根触肢悄悄地绕到门口关闭了照明的开关,所有窗户都窗帘紧闭的房间瞬间落入昏暗之中。
海东本能地站起来观察情况,就在他离开的一瞬间,身下柔软而驯服的“懒人沙发”疯狂地膨胀起来,玻璃般透亮的身躯顿时变得暗沉而浑浊。他瞪大双眼,几乎无法理解自己所目睹的事物——那原本柔软如棉、色调温和的“懒人沙发”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迅速扩大、仿佛行将爆炸的巨大血瘤,粘稠蠕动的触肢疯狂延展占据了整个空间,末端分裂成星状吸盘与尖刺状骨质刺突,在空气中划出仿佛直接刮擦在脑皮层上的诡异啸声。异光流动的表面如同沸腾般滚动着,托举着无数眼球在其中涌现又分裂。在人类的危机感知迟缓的行动起来之前,来自远古的邪恶血潮便从海东头顶落下将他吞没。
“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带着层层回响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包围着他,又好像直接从意识深处响起。
感官先于宕机的大脑活动,过了大概三分钟,海东才意识到自己仍是完整的。
“诶……啊、啊……”
跨越无数世界、身经百战的假面骑士Diend狼狈又无助地跌坐在地上,缺血般寒意和来自生物本能深处最强烈的恐惧将神经揉成一团乱麻,令他像被电击一般不住地细微抽搐着,手脚无意义地在前不久刚打过蜡的地板上蹭动。数不清的,如射光灯般的眼球凝视着他,瞳孔如呼吸般凝缩又扩张,如有实质的视线绞紧了海东的呼吸,他的肺部激烈地运作着,周身却像缺氧般麻木,眼前一阵阵发黑。
深红的血潮——来自修格斯的碾压悬停在他的眼前,他离被碾成一团骨肉碎末,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从喘息间隙漏出的几缕连音节都分不清晰,不知该被归类于悲鸣还是恳求的细声飘进修格斯敏锐的感知中,令这上古邪恶生物发出了轻蔑的嗤笑。
门矢士很想用触肢把放在置物架上的相机捞过来,记录下海东这副惨淡凄惨到极点的样子,以便日后嘲笑,可惜他在拍照方面一直有过不去的坎,而且有的事情最好不要再继续下去。
修格斯主宰什么的,已经是比大修卡还要久远的老黄历了——现在他是门矢士,假面骑士Decade,是生活在人群中的一员。
他蜷缩回原本长宽高不足两米的大小,重新打开吊灯,人造光芒重新落回身上时海东哆嗦了一下,好像被当头浇了盆冷水。
“喂,起来。该去哪里偷东西就赶紧去,别打扰我了。”
海东依旧缩在原地用力地呼吸着,像是要把整个房子里的空气都吸干,薄削的胸膛如风箱般大幅度地起伏,他努力眨动几十下眼睛后终于重新找到了焦点,但肢体依旧不听使唤。门矢士充满爱心地伸出触肢握着他的腰,像把人偶放上支架一样将他立起来,稍微打量了一下小偷的完整性。
然后他的几十只眼睛同时观察到了让他非常无语的现象。
海东仍有些止不住颤抖,必须将大部分体重靠在门矢士的触肢上支撑,如同依靠着学步车的婴孩。但他的下半身,准确来说,牛仔裤拉链那个位置,出现了婴孩身上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喂喂喂……”
这厚颜无耻的小偷居然硬了。
门矢士听说过,人类的神经系统非常低效混乱,经常把不同种类的激动情绪——比如说恐惧、愤怒、求生欲或是爱情——混淆起来,同处于危险境地中的人之间更容易摩擦出火花,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
但吊桥效应……是这么运作的吗?嗯?嗯??
门矢士的古老智慧和人类智慧都麻木了,他一时只能直愣愣地看着海东扶着他的触肢,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栽倒在自己的身体上。
“呼……好恐怖啊,我好害怕,阿士。”小偷发出梦呓般的叹息,“要对我负责啊……”
如果现在门矢士还有眼皮这个器官,他很想无奈地闭上眼睛。
可惜他没有,数十个眼球如鱼群在他身体中静静漂浮着,隔着品红色的透明视界可以清晰地从多个角度看见小偷微微陷进他柔软的体表,蜷起瘦长的身体,有些发抖的双手解开皮带的搭扣,将牛仔裤和内裤一起扯到大腿之下。前端挂上情液的阴茎舒展出漂亮的形状,小偷迫不及待地以虎口圈着自己的欲望撸动起来。
大量复杂而精细的感官信息从人类与修格斯体表交界处传来,落在门矢士的感知上。小偷将一小块凝胶状体表咬在齿间,坚硬的骨头和薄薄一层付骨的肌肉绷紧,他在发热,先前在惊吓中蜕尽血色的皮肤下涌起热潮,浑身都在泌出发咸的汗水。
海东抚慰自己的手法堪称粗暴,他的手指可以对任何宝物,对Diendriver充满柔情,放在自己最脆弱的地方却好像在用力地揉搓着一管快要挤不出来的牙膏。导致他眉头紧锁的绝大部分都是痛觉而非快感——假面骑士Diend的身体在长期倒错性别的性生活中产生了认知紊乱,能够轻而易举地发起情来,却极难获得解脱,用如此暴力的手法蹂躏前端也是不得已之举,但这依旧是远远不够的。深有自知之明的海东深吸一口气,将大腿分得更开,一只手绕到身后补上了空缺的刺激。
“唔,呜……阿士……嗯!”
两根手指借着情液的润滑打开紧闭的穴孔,小偷以修长的指节慢慢抠挖着深入,在快没入指根的深处他忽然弓起身子,发出高亢的惊喘。
挺立的性器颤抖着,前端的小口开合着如垂泪般挤出更多透明的情液,海东更用力地握着自己发烫的欲望,从根部撸动至顶端,一边探入第三根手指蹂躏着体内的敏感点。在两端同时的刺激下他很快攀上了高潮。
不算浓稠的白液溅落在门矢士的身体上,在表面停留片刻后被吸入渗透性良好的体表,海东用朦胧的眼神望着曾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在介于胶质和液体之间的品红色中弯卷出丝缕的曲线,然后缓慢地扩散,将一小块原本透亮的身体染成雾质。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圈着那一小朵云雾打圈。
“看,阿士,我射进你里面了哦。”
海东大树以惯常那种无辜的姿态扯开嘴角,在最接近体表的一颗莹绿色眼球中,他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微溶着摇晃。
下一秒,身下柔软安静的怪物忽然翻涌起来,把海东卷入其中。
“等……阿士?!”
冰冷的,沉重的品红色波浪瞬间覆压过头顶,海东在缺氧中拼命摇头挣扎,过了一会儿包裹住头部的凝胶退去了,但脖子以下仍旧陷在门矢士的身体里。
难以言述的诡异触感包裹着海东的触觉,作为宝物猎人,他落入过各种各样的陷阱。灼热的流沙、阴冷的沼泽、湍急的川流……没有任何一种能与现在的感觉相较,硬要说的话似乎是介于泥沼与水之间,比前者清柔又比后者浓稠,不同于自然液状物的涌流,透明胶体在明确的生物意志的控制下运动着。海东被眼前的奇观魇住了,呆呆地看着原本挂在小腿上的裤子在胶体的运动间拉扯下来排出外部,湿答答地掉落在地板上,紧身的T恤衫也被推过胸口。
非人之物的冰凉短暂浇灭了情欲未褪的燥热,但很快他的意识便被更火热的刺激点燃。
与皮肤紧密贴合的胶质在蠕动间带来既像压迫,又似吮吸的触感,还有些许火辣辣的化学质刺激细密地拨动着神经末梢。裹住刚刚发泄完过于敏感的器官时,密集的皮下神经仿佛打火石擦出明亮的火花,沿着脊柱一路向上酥麻地传导至身体各处。胸口也被不轻不重地缓慢摩擦着,令视网膜像坏掉的显示器一样噼里啪啦地闪烁,他克制不住地发出夹杂泣声的惊喘,本身便难以发力的四肢瘫软着彻底落入怪物的把控中。
透过品红色的表面看去胶质内部似乎风平浪静,他的裸体宛如被封入滴胶的饰物,触觉却明确地表示门矢士正抓着膝弯把他的腿往上推,很快海东从腰际被折成两半。但来自非人的不容置疑的力量还在继续,直到把骨节突出的膝盖别到肩膀后,如同给瘦而薄的身体打了个结固定起来。剥去衣服的掩盖后小偷的身体看起来硬得像虫蛹,实则柔软得令人咋舌,才得以完成这高难度动作。
他被曲折到了成年男子所能达到的柔韧度极限,腰椎向上翘起,将隐没在会阴往后的入口都暴露在眼前。胶体轻柔地围绕着臀部的曲线揉压两圈后,轻易地拓开了刚被手指进入过秘处还有些许酸麻松软的秘处,深入至肠壁内。
与以往熟悉的经历相比,眼下——他确实正呆愣地目睹着一切,想要转过脸去都因为颈椎被门矢士固定住而动弹不得——发生的状况过于奇异,冰凉粘稠的半液态物质缓慢而持续地进入他的体内,比起门矢士以往攻城锤式粗暴的侵略,更像是灌肠之类的举动。海东的下腹很快酸胀难忍。
这是在做爱吗?被包裹着全身过于丰富的刺激搅成一团浆糊的大脑混乱地想:在这非人的形态下,门矢士也会有和人做爱的需求?
……说不定是有的?毕竟那个高大英俊的人形也不过是压缩变形后形成的拟态,就跟橡皮泥捏成的人偶一样,实际上仍保持着修格斯的本质。
作为“人”的门矢士会有这个需求的话,那修格斯形态时应该也有。
不然的话……
门矢士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呢?
攥住心脏的紧张感将海东从昏沉中打捞出来,他浑身一颤,对上了数十道视线。
与Decade的复眼有着同样色泽的眼珠们像鱼群包围着海东,没有任何掩饰的目光让羞耻心匮乏的小偷也烧得发烫,于是,当他发现它们正在往某个地方聚集时已经迟了。
最靠近海东的眼珠往被撑平了褶皱的入口处窥探片刻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呜……啊!不、不要……唔,这样!阿士!”
柔软的球状物转动着磨蹭过每一寸敏感的黏膜,过于清晰的快感仿佛能在脑皮层上烙下一道新的沟回。海东不由尖叫起来,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眼球们一个接一个钻了进去,看似随手挤压就会破碎的表面实则近似胶皮般坚韧,无情地撑开、碾压着激烈推拒收缩的肠壁,不顾承受者的惊惧哭叫自顾自地往更深处前进,以便给后来者腾出位置。
小偷干瘪乏味的身体此刻仿佛成了什么大受欢迎的游览设施,每颗眼珠都自有主见地在内部攒动、挤挨碰撞,与肠膜摩擦出过于火热的神经电流。海东的精神被混合着钝痛的尖锐快感肆意撕扯着,从脚尖到汗湿的头皮都浸泡在快乐的痉挛中——在一次眼前激烈的闪烁后,已然钝化的自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又高潮了,门矢士温柔地揉弄着囊袋帮他射了出来,浊液在胶质中慢慢散去,如同茎头处飘出一缕轻烟。
海东刚坠入余韵的空白,又被体内的鼓动惊醒:“……别唔、呃,再进……”
原本略微凹陷的小腹上已经撑起了明显的弧度,如同包裹着寄生物般涌动着,将本就因缺乏脂肪而过薄的皮层拉扯得近乎透明,令人错觉随时有东西要顶破那里生长出来。
“不、不行……阿士,求……唔唔、已经,要……”海东从自己的哀求中尝到了咸味,失控的泪液经由颊边和气管汇聚到味蕾上。
非人之物似乎也从中体味到了他的崩溃,温柔地将他的身体放平,翻成类似跪趴的姿态,用恰到好处的力道继续爱抚红肿的乳尖和性器,新一轮的快感如麻药注入脑髓,喉间翻涌的呻吟再度变得迷糊黏腻。可海东绝望地感觉到,它并没有停下。小腹中的压力还在不断加重,尽管速度减缓了,但仍有眼珠不断地自品红色的凝胶中成形,进入他的体内。最早进入的眼球被推到了最深处,在海东痛楚的震颤中一次次地顶撞、挤压着狭窄的肠口,最终在“啵”地一声幻听中,破开了最后的防线。
好疼……好疼、好疼!
不论在战斗中受多严重的伤都会竭尽全力咬紧牙根的Diend此时本能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丝成形的声音,只有崩溃的抽气声在喉间回荡。身体最隐秘的深处已经被怪物完全夺走,眼球们在蜿蜒盘曲的密道中横冲直撞,像一场势不可挡的洪水逆流着冲开每寸内壁,海东大脑空白地看着原本淤积在小腹处的鼓胀迅速向上扩张,细瘦紧实的腰腹已经完全变形,拉扯到极限的皮肤上箍出了体内被彻底蹂躏挤压的形状。
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的,做不到的,不要再继续了。
但不断冲击着视觉神经的膨胀和依然抵至肋下的痛苦的涨潮告诉他,怪物的侵略还在继续。
要怎么样才足够?
肚子快要破掉了,要死了,要像露着棉花的破布偶一样凄惨地死掉了……
这时,胶质的触手卷着海东的下颌将他的视线转到旁边,与一只眼球对视。和那些与Decade相似的绿眼睛不同,它的瞳仁是沉郁的黑色。
就像身为人的门矢士一样——意识到这点时,海东毫无抵抗地接受了那瞳孔中放射出的异光和咒语。
超越人智的魔法拧转精神系统的运作逻辑,将近要撕裂这干枯皮囊的痛苦化为了等量的快感。
“…………!!”
海东无声地尖叫着再次射了出来,被席卷全身的高潮抛入空白的云端。
与任何一次性爱中的失神都不同,那一刻海东大树意识到自己确实是短暂地死去了。穿越胃部倒涌进喉管的剧痛也好,束缚压迫着每根骨头的重压也好,如品红色的海潮卷来重新淹没过头顶的窒息也好,所有的一切都被简单粗暴地诠释为了快乐,冰冷的胶质取代空气涌入口鼻中彻底填满了所有的空虚,他的精神被不可计量的快乐的雪崩所摧毁,融化在天国明亮的闪光之中。
在走马灯般的幻景中,他看见了过往在大修卡资料库里偷看到的资料,令人胆寒的图像和文字共同描绘着蠕行于远古地下的黑暗,邪恶的反逆者,不定形的黑暗——名为修格斯的不可名状之物将它的猎物包裹进体内融化殆尽。
啊,所以——过往和现在的海东大树一同想到——阿士正在吃掉他,将他化为自己的一部分。
那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他无意识地微笑着伸出手去,像门矢士拥抱着他一样,拥抱那片品红色的胶质海洋。
·
修格斯轻轻蠕动着,将失去意识的小偷从身体里排出来。
海东大树瘦长的肢体耷拉在地板上,像刚出生的婴孩般湿漉漉的,包裹在一层薄红的粘液中。门矢士分开他瘫软的双腿,轻压着他的腹部把肚子里的东西往外挤。如同一场怪异的分娩,莹绿的眼珠逐个从合不拢的穴口中排出,支配术带来的精神紊乱还残留着,尽管阴茎已经被过度使用到近乎完全失灵,海东依旧无意识地痉挛着,被困在漫长而折磨的高潮中。
门矢士将最后一个眼珠收回体内时,海东也迟缓地撑开了眼皮,湿润的眼珠里映着酷似懒人沙发般,柔软而温驯的异形模样。
“…………阿士。”
门矢士伸出一根细长的触肢替海东拨开黏在眼前的刘海。后者用脸颊蹭了蹭那冰冷如蛇的触感,无力地扯开嘴角。
“我的里面看起来是怎么样的?”
“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对奇怪发言早有预感的门矢士平静而务实地回答,像拎着布偶一样夹着海东肋下把他托起来。他本想把小偷丢到旁边的沙发上,但瞄了一眼刚洗过的沙发垫又转回来把他丢在自己背上。海东显而易见地僵硬了一下,本能地恐惧着被再度吞噬,发现自己没有再沉入胶质之内后才放松下来。
“阿士,很温柔呢,不愧是我的宝物。”
“是吗,看起来还需要再给你吃点苦头才行。”
胶质中传出类似沸腾的咕嘟声,表面再度不安地翻涌起来,海东发出嘶哑的低笑,把脸埋在冰凉柔软的触感中。
“没事的。”他疲倦地喃喃,“阿士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阿士,所以……不会把我吃掉,也不会伤害任何人……虽然很遗憾……”
后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化为平稳的呼吸,小偷把浑身尖得扎人的骨头毫不客气地托在上古邪物的身体上满足地睡着了。门矢士悬在空中的触肢愣了半晌,将他随意耷拉着往下滑的身体摆正了一些,收起无数的眼睛,趴在地上安定下来。
品红色的、柔软的波浪轻轻摇晃,将人类送入古老的星空之梦中。
——END——
(1)想到什么写什么的,SH大战通关士与箱庭通关士的废话闲聊文学。
(2)有自由心证浓度的士海CP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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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一个新世界,门矢士都会首先去确认光写真馆的位置。
古朴、窄小的建筑物总是能在城市中找到个恰到好处的角落将自己塞进去,与四周的景色完美嵌合在一起。身高拔群且带着颜色鲜丽的老相机的摄影师显眼得可疑,而光写真馆恰好相反,它完美地化作了每个人日常记忆中最自然且不起眼的那部分,像住宅楼下的便利店或每天都经过的公交车站。门矢士曾发现它厚着脸皮霸占了一个废弃隧道,在拱状入口的顶部挂上自己的招牌,仿佛写真馆建在铁轨中央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它用某种不知名的力量说服了看见它每个人,有时也会顺带影响门矢士的脑子,让假面骑士Decade三过家门也找不见地方。
大部分时候,门矢士将其视为他和写真馆的捉迷藏游戏,给漫无目的的旅程钉下的锚点,胜利成就则是一张光影扭曲的纪念照。他已经积攒了小半本相册,或许有天可以拿给相馆的女主人开开眼界。
这次他在郊区的公路边上找到了这栋任性的建筑物。
“哈,在这里。”他略有得意地自言自语着胜利宣言,准备旋开镜头盖的手行至半路,一丝异样感使他停了下来。
二层的小楼隔着公路以脏污蒙灰的窗户与他坦然对视着,外观破败久失修缮,与四周的荒地也算搭调,是与世界相融的精致伪装,但不知为何存在感异常强烈。
光写真馆向来不会刻意去吸引目光,更不会拖拽旅人的脚步,与这个世界的地心引力争夺门矢士所有权。
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穿过公路和杂草丛生的庭院,手放在了门把上。破损剥离的金属镀层剐蹭着掌心,停顿片刻后他合紧十指,让瘙痒感更深地扎进皮肤里,同时旋开锁扣。
陈腐冰冷的霉味裹挟着淡淡的咖啡香气迫不及待地涌出门缝,扑在他脸上。
在门矢士的印象中,写真馆总是与咖啡香气紧密相连,但不该是这样的。
不论外观有多离奇,写真馆的内在从不改变。玄关的木地板理应泛着保养良好的蜡光,而不是破损残缺的样子。门矢士小心地跨过凹陷踏在尚且完好的地方,木板立刻吱呀惨叫起来,仿佛被大象踩了一脚,他只能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往室内走去。墙壁如耄耋老人的皮肤,缀满泛黄的裂纹,取代了本该挂满这里的相框。
没有花瓶,没有温和的暖光,没有女主人出来迎接他时高分贝的惊叫……门矢士一一对比着记忆和现实,发现这个行为非常多余,因为他只能找到些许熟悉的痕迹,其余地方都已腐朽得不成样子。超越世界之壁的写真馆也会像普通房子一样被时间侵蚀吗?门矢士不确定,或许它被废弃两千年后就会变成这幅样子,可实际上距离他上次回来取胶卷才过了不到两个月。
想到这里他反而能安心接受眼下的异状了,操控着写真馆穿越世界的神秘帘幕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立在客厅中央的三脚架和老式相机。
准确来说,原本总是显得拥挤的客厅里,只剩下了那台相机,以及正处于它镜头对面的鲜红色沙发。
完美的恐怖片海报场景。
如果是孤身一人,门矢士就有必要考虑掏出腰带来提防鬼怪袭击,可有人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就另当别论了。
没错,他不是这片诡异废墟的唯一造访者,有人来得比他更早。门矢士小心翼翼地踩着地板的呻吟声走进来时,那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可这份兴趣仅一抬眼的功夫便消失了,仿佛门矢士只是吹开门的阵风。即便门矢士走到了沙发边上,他也没有再抬起眼睛。
过于引人注目的特点给门矢士带来过不少麻烦,真遇到彻底无视自己的人,他又有些不习惯了。
那人裹着鼠灰色的厚重呢子大衣,拘谨地收并起双腿,身体微微佝偻着陷在沙发垫里,如同挤在满员电车里,呈现近似蜷缩的姿态。他双手捧着罐冒热气的咖啡,是口味甜腻的廉价便利店商品,与光荣次郎的手艺无从相较。
像个在壁炉边取暖打盹的老头——门矢士在心里刻薄地评价,而且还在外套里穿了件紫色的高领毛衣,门矢士不喜欢这种颜色,他见过一条同色的T恤衫,那真是整个多元宇宙里最丑的衣服。当然,品味和气质不能囊括一个人的全部,看在长相的份上,门矢士愿意勉为其难地打个80分。
罐装咖啡的香气和沙发组成了隔绝外界的茧,门矢士毫不客气地打破这个小小的安全区,坐上了沙发另一侧,几乎是在他屁股沾上坐垫的同时对方便往反方向挪开,把修长的身体进一步缩入扶手、椅垫和靠背共同组成的角落里。
看起来他并没能完全无视门矢士,而是在努力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乎把门矢士当作了都市传说中的怪异对待……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如此。
“还真少见呢。”
被搭话的人闭上眼睛,对门矢士不仅不会消失,还悠闲地翘起二郎腿霸占了大部分沙发的现实认命了。
“……是啊。”
和门矢士预期中一样,不仅是面容,连声音也别无二致。仿佛是镜子中的倒影发出了叹息。
这是门矢士跨越这么多个世界以来,第一次遇到“自己”。
过去,大修卡的科学家们建立了非常严苛的世界穿越者遴选标准,其中一条是候选人的多元宇宙存在率不能高于亿分之0.000000……0001——门矢士不记得中间有多少个零了,估计不下三十个。
在普通人的世界中被称为Doppelgänger的现象,实际上是穿越者与异世界的同位体碰面后对世界规则产生干涉的意外事态,最糟糕的后果是其中一方被抹除。考虑到平行世界的数量约等于无限大,那些让大修卡的量子计算机日日崩溃的零终究只能起个安慰作用。
旅途持续下去的话,这天迟早会到来,因此门矢士的惊讶只维持了短短几秒,转而开始好奇世界规则的反应。蜷在沙发另一端的人也揣着相似的忧虑,门矢士能从他脸颊边偶尔的抽动看出来。
他们沉默地等待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或是陨石伴着雷击从天而降。结果先发作是门矢士喉咙里不断堆积的瘙痒,霉味和灰尘不停地顺着呼吸往他肺里钻,他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咳嗽声落在地上生长出巨大的尴尬——另一位把这误认为是继续搭话的信号,瞬间绷紧了身子,像是走神间被老师叫起来读课文的可怜学生。用无视搪塞过去的话,总觉得对不起这般如临大敌的态度,门矢士暗地里叹了口气,决定从最浅显易懂的地方入手。
“这里发生了什么?”
对方略显困扰地低下头去,过了很久才慢慢作答。
“……很多事情。”
很难交流的家伙——门矢士通过长年旅行积累下来的经验判断,但应该只是不善言辞,而不是喜欢用谜语气人的类型。他拿出循循善诱的口吻,为苦恼的交流对象降低难度:“你们遭到大修卡袭击了吗?”
“大修卡?”
“一个跨多元宇宙的犯罪组织,喜欢找我麻烦。”虽然我找他们麻烦的次数更多——门矢士从善如流地省去了不必要的说明,“既然没有被袭击,写真馆怎么会变成……这种危房?”
他在空中比划着,手指虚指过蒙灰的窗,破裂的墙和塌陷的楼梯,对方的目光也跟着绕了一圈,如同被激光笔吸引的猫。门矢士顿了顿,反手比了个枪对准对方眉心,他才有些呆愣地缩回咖啡热气后。
“我也不太清楚。”他努力把泛红的脸颊藏在稀薄的水雾之后,“我第一次走进这里时就已经是这样了,应该本来就是废墟吧。”
“什么?”
“因为这里算是一种,嗯……灵异地点。感觉是废墟的样子才比较合理……不是吗?”
他像个老式计算机,认真思索着,一边缓慢地吐露出结果。说到最后对门矢士撇了撇嘴,原本是个有些刻意的微笑尝试,却因为门矢士不赞同的眼神僵在半路,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深琥珀色的瞳孔缺乏生气,被热咖啡蒸过后像蒙雾的玻璃,透着憔悴。
无所不能的Decade也想不到,他居然会从自己的脸上品出所谓的“脆弱感”这种在言情片主角的面部大特写上才会出现的东西,如果他能模仿出其中的三分功力,想必以后再也不用被世界上最恐怖的女人和她罪恶的大拇指荼毒了。
啊,说到这个——“不对,那夏蜜柑呢?夏蜜柑和荣次郎老爷子去哪了?”
“荣次郎……那是谁?如果是夏蜜柑的话,她很久之前就……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
脆弱的面孔上裂出一丝迷茫:“可能是冲绳?”
“冲……啊?”
“因为她以前提过家里有一种喝了会增长力气的秘制药酒,还有那个奇怪的笑穴指……我猜她说不定是那边出身的人。”
是,是这样吗?
“你去过冲绳?”
“没有。”对方诚恳地摇头,“你去过吗?”
没去过。
门矢士走过上百个平行世界,对确切的地域区分倒不是那么清楚,也有可能他去过某个世界的冲绳却没有在意,毕竟谁也不知道到了下个世界,冲绳会在海平面以上还是以下。而且这也不是重点。
“不,不对。她的家就在这。这是她和她爷爷一起经营的照相馆。”门矢士摇了摇头将光夏海和冲绳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从脑子里甩出去,“这里可是‘光照相馆’啊——难道在这个世界,姓‘光’的人和姓‘佐藤’一样多?”
“我只认识她一个姓‘光’的人。但没有人能住在这种地方吧……”
门矢士思索片刻,又问道。
“那雄介呢?你认识雄介吗?”
“五代先生吗?过去他帮过我很大的忙。”
门矢士没有忽略过对方提及空我的世界时明显的停顿,但那与五代雄介无关,也不应该有关。他尝试着用鳞光片羽的细节拼凑这位Doppelgänger寡言之下的真相,结论是即便对方无意隐瞒任何破绽,让他这个掀桌选手来做安乐椅侦探还是有些勉强。
得出个大概明白水平的结论已经是擅长一切的补正了:“你是Decade吗?假面骑士Decade。”
“我曾经是Decade。”三个音节的单词在镜像般的面孔上掀起些许怀念的波澜,“现在……我不知道,这个照相馆已经很久没在我面前出现过了。”
“你不再旅行了?”对方眼神中的讶异让门矢士感到不可思议:“就是穿越世界——你不是说自己见过五代雄介吗?那你肯定去过空我的世界,而且不止是空我的世界吧。”
“嗯,我一共去过九个世界。但是旅行……哦,我明白了,对你来说是旅行的感觉吗?似乎也有道理的样子,不过在我这里稍微有点不同。”
他朝门矢士小小地笑了笑,比起刚才要自然一些。
“Decade对我来说更像是,唔……在游戏中扮演的人物吧,表达了我的意志却又不是我。我以Decade的身份去到其他的世界,完成特定的任务后就会被送回来,像RPG游戏一样。”他向门矢士解释道,声音越来越轻,“不论是多精彩的游戏也总有通关的时候。九个世界的冒险已经结束,所以我不再是Decade了。”
“世界可不只有九个啊。”
“说的也是,既然你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还有许多我没去过的世界。但是——”
忧郁暗沉的眼睛注视着不远处的老相机。
“Decade于我的意义已经结束了。”
Decade之所以名为Decade自然有其原因,大修卡的科学家们向来缺少文艺细胞,只会取些直来直去的名字。门矢士以前很庆幸他们没有给Decade取上“地狱”或“死神”之类的名字,本质上“Decade”也是在直白地表达这套骑士装甲最初被赋予的使命。大修卡的掌权者们希望这套骑士装备能带着大首领超越九个世界的界限,然而他们没打算——或者说根本不想要门矢士在此基础上还能触碰到更遥远的地方,为此私底下做好了第二套准备。
不论当初那场和空我惊天动地的对拳结果如何,身为大修卡首领的门矢士都应该在第九个世界结束自己的生命。
如今在各个世界间穿梭,自由地呼吸着的他是无数的巧合与奇迹叠加的成果——从忧郁的侧脸上,门矢士第一次如此强烈地察觉到这个事实的存在。
理论上,一个成功的结局之后对应着无数的死亡,多元宇宙里堆满了没能跨越Decade定义的门矢士的尸体,光是能在这里相遇或许已经是十足的好运了。但是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说不清是浓郁还是淡薄的情绪提出“Decade的意义已经结束”,还是会让他感到不真实。
“看样子,我们的差异很大。”
他做了个废话般的总结,对方的寡言和忧郁像空气中的霉菌般扩散了过来,声音在他的嗓子里开始发痒发黏,难以成型。
“还有呢?”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主动接上了他的话,“你想问我的问题,应该还有吧?”
确实,或者准确地说,他当下最好奇的事情正堵在心中蠢蠢欲动,但适当的时机已经过去了,门矢士不知该以什么姿态开口才能显得自己的态度足够自然且云淡风轻:“……我们想的是同一件事吗?”
“说不定是的。”
“那,我数三声,我们一起说?三,二,一——”
两个门矢士同时抬起头。
“那海东呢?”
别无二致的面孔上,连发出疑问的口型都完美地对称着,对方抿起嘴唇时门矢士也能从自己的嘴唇上感觉到同样的无意识动作带来的触感。似乎在短暂的一刻,从实体到精神,他们真的成为了彼此的倒影。
不过奇异的对称感未能维持多久,其中一位终于喝光了手里的咖啡,最后一缕热气从他唇边溢出,像是轻轻吐出烟气或是一小片灰白的灵魂:“他在这里。”
“哈?!”
门矢士从沙发上跳起来。
近乎本能的防卫举动将他苦心维持的从容氛围一举击碎,他迅速地回身环视着四周,仿佛不怀好意的窃听者随时会从任意一扇或破损或失踪的门后走出来,像是鬼怪从阴影中凝聚成型——Doppelgänger笃定的口吻和眼神给了他这样的暗示。但是什么都没有,隔绝外界的特异点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这片废墟唯一尚可下脚之处,别处的地板都有严重塌陷,通往二楼的楼梯只剩下岌岌可危的木架子,恐怕连只猫都站不住。仅有距离这里最近,位于老相机和三脚架之后,用深黑色门帘遮挡起来的房间看起来还能藏人,门矢士走过去掀开帘子,只看见了干涸的显影液槽和几根横在上方的细绳,如地毯般平铺于脚下的积灰上仅有他碾出的脚印。
“在这里?”
门矢士的鼻子又开始发痒了,他责怪地望着另一个自己,后者依旧单纯而诚恳,只有眼神中多了几分温和的好奇。
“我没骗你。”他将咖啡的空罐轻轻放在脚边,“不过……你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没什么……”
已经过去了——门矢士想理直气壮地向对方声明,而且这也确实是实话,那场混乱程度和参与人数成正比的大战已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英雄们处理完余下麻烦后都回归了各自的生活。好巧不巧地,只有门矢士这里留下了一些现在进行时的麻烦,问题说大也不大……大概吧,至少在沉浸在旅行和摄影的艺术中时他完全可以不去理会它,但就像不起眼的孱弱土豆苗,一旦被拔起来便会连带出大串让门矢士头痛的现实问题,令他张口时的态度不自觉弱了三分,反而激发了听者的好奇心。
“真的没什么。只是他——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差点炸了个地球而已,事情已经完美地解决了。”
“炸地球?”
门矢士摆了摆手,尽量做出富有余裕的表象:“很像那个神经病会干出来的事情,对吧?”
“可能……确实。但要怎么才能……”
“你想知道吗?”
对方不好意思地低头绞着手指:“要是不方便说的话——”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因为涉及的人员过多,相关传闻早已传遍各个平行世界的角落,至少参与者全员人手吃上了一份瓜。当初他刚说完话,发现玛贝拉斯正带着超级战队一大票人站在山坡上围观时情绪多少有点不淡定,现在他已经看开了,亲自说明总好过已经面目全非的多手火星八卦。
门矢士重新坐回沙发上。刚才他幅度过大地挺身站起时,这不知生产于什么年代的老旧家具发出了惨烈的尖叫,现在两根弹簧捅破脆弱的皮面,硬邦邦地硌上了他的尾椎。他尽量忽视外部与回忆带来的双重不适,开始对自己的镜像描述那场从各种意义上都很夸张的事件。
他在脑中迅速梳理一通来龙去脉,适当地省去了部分没必要的内容。假面骑士(和超级战队)的事情不需要说得那么清楚,门矢士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他可能有着不为人知的吟游诗人天赋,亦或是眼前的听众很容易被错视为一面守口如瓶的镜子,最终内容比他预期中要多得多,除去背景和设定的补充说明外,还有些平时他绝不会跟任何人吐露的私人意见。随着故事进展对方的眼神渐渐有些虚浮,门矢士认为起初这是他努力地将故事情节和自身原有认知对齐的表现,到门矢士谈及自己穿越至过去假扮成假面骑士一号时似乎又成了放弃思考的象征,如同高等数学课堂上魂飞天外的大学生。
“……最后,他拿走了我的卡,而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门矢士平静地说出最后一句话,过了两分钟,对方才如惊醒般直起身子看向他。
“真是,不可思议……其他世界居然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喃喃着感慨,“简直像电影一样。”
“你是不是想说这是个烂片。”
“不不不,我觉得……很厉害,我作为Decade的时候分别见过守护各个世界的骑士,没想到大家还能全部聚在一起。不过——”
“不过?”
“你和那位,嗯……名字很像漫画角色的海盗船长,是为了拆除大魔神才合作的吧?它真的有那么强大吗?”
“当然的吧。”
“可后来你们普通地把它打败了?”对方眨了眨那副真诚的眼睛,他这么做时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些,倒真的像个困惑的学生了。
“……”
“超级战队们是操控着巨大机器人的英雄吧?刚开始我以为会是所有的巨大机器人合体成最强的超级机器人与毁灭世界的兵器作战,结果不是啊。”
“最强的超级机器人什么的……你是宅男吗?”
“还有那两个邪恶组织,听起来好像只是以前被打败过一次残兵损将。感觉直接叫上所有人去攻打他们比较——”
“停,等一下,大修卡和残虐找上我和玛贝拉斯的时候,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恢复到了何种水平。我和他商量过后认为他们既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找上来,说不定是掌握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我们才决定冒险卧底的。”
“结果只有那个大魔神?”
“不要说‘只有’好吗?我看过那玩意的数据,是货真价实的最终兵器,表现不好多亏驾驶员技术太差了。”
“那将计就计地卧底确实是个好方法……唔,比如说掌握两个邪恶要塞的位置后发送给其他人,然后里应外合打开大门,应该能一举拿下他们吧。这样好像省事多了,不是吗?”
“我说啊,事情才没有那么简单,那群超级英雄可比你想象中要难搞多了。假面骑士这边有一大堆觉得自己可以独自处理任何事情的自信过剩的家伙,超级战队那边则盛产脑冲热血笨蛋,还有绝不愿意把其他人卷入危险中的要命英雄精神——把事情提前透露给他们的话,他们决定逞强一个个,或者说一队队去送死怎么办?我和玛贝拉斯的计划也会提前暴露的——你经历过骑士大战吗?”
“没有……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一大群骑士集合起来想要把我干掉,然后被我一个人反过来全部干掉的故事。”
“所以说,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与其他人说明情况?”
“没必要,人数一旦多起来,不稳定的要素和可能性也会增加,到最后只会因为瞻前顾后而失败。”
“但结果还是靠大家合力才解决了大魔神,还有那些反派。”
“……”
门矢士拧起眉毛。紧接着,他听到了熟悉的咔嚓声。
他的镜像拿出相机,对他刻意偏到另一边去的侧脸按下了快门。与门矢士挂在胸前的品红色双反不同,那只是一台平平无奇的银灰色拍立得,相纸从底部的细口中排出,门矢士呆愣的模样如速干墨水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其上。门矢士本能地想伸手去抓,照片却先一步被摄影师微笑着连同相机收进大衣的内袋中。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不说出来的话,谁都无法分享他人的感受——要是能早点说出来……要是能知道他人的想法,结局应该不至于会发展成这样。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难道说,这家伙的性格其实很恶劣?门矢士有些僵硬地将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回来,揣进口袋里:“想什么也没用,都结束了。”
当门矢士意识到事情发展不知不觉中脱离了掌控时,已经太迟了,然后过了两个星期他又进一步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单纯的列车脱轨事故,而是翻倒的列车突然长出涡轮和船帆一头扎进浩渺海洋中去而不返,还带走了他赖以生存的力量。
他依旧能操控极光帷幕,不论是血脉还是某种奇特的变异使然,它是如新陈代谢般扎根于门矢士之中的天然力量。可他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肆意地深入到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中了,黑暗与危险对人类脆弱的躯壳来说是致命的。门矢士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刻献出生命,也知道如何把握牺牲的价值,所以他像畏水的旱鸭子一样停留在了那些浅滩般的安全的世界里。
这下,旅行真的变成了字面上的含义,虽然既无法写到旅行博客上与人分享,也不知这漫长休假的尽头在何处。
“这个照相馆,据说会出现在找不到意义、想要脱离当下现实的人面前,为他们提供前往异世界的道路。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突兀的发问打断了门矢士的呆滞和假想中无法触及的海的幻景。
“神隐怪谈吗……一般来说是看始作俑者的设定吧,不是恶作剧就是吃人或者娶亲。”门矢士顿了顿,“但是光照相馆的话,应该是为了帮助他们吧。”
“我也这么认为。可人终究无法脱离自己的世界,在异世界游荡过久的人会遗失返回的方向,记忆和人性不断流失,最终变成只能靠吸取他人生命苟活的怪物……结果上来说,反而是创造了大量的悲剧。看到、知道、经历本不该属于自己的旅途后迎来惨淡的结局,和永远在无知中浑浑噩噩地生活下去,哪个结局更好?”
“哪个都不好。而且我去过上百个世界,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副作用啊。”
“或许你的异世界旅途和我们这边的不太一样?我亲眼见过实例,无法回到自己世界的旅行者在我面前变成了怪物……杀了人,然后被我杀死。”
“和旅行没关系,是人本身的问题吧。”
“什么意思?”
门矢士叹了口气:“世界的定义难道不是由自己决定的吗?我能感知到的,所在的地方当然就是我的世界。除非不小心挑到了个地球已经毁灭的世界,去异世界和去冲绳也没多大差别——而且肯定比去冲绳方便。”
“可你走进了这里。”
“那是因为我已经在光照相馆住好几年了,虽然不是这个光照相馆。至于为什么两个照相馆混起来了——”门矢士顿了顿, “或许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给认为Decade没意义的人提供正确榜样呢?”
门矢士兴趣来潮地扬起下巴,露出恶劣的笑,已经不再拘谨的镜像也以相似的弧度勾起嘴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的任务大概是——”
他再度将手伸进大衣内侧,拿出一张卡片递给门矢士。品红色边框与条形码所包围的,是门矢士再熟悉不过的Decade的面庞。
“你应该需要这个。”
门矢士快不记得自己上次看见Decade的变身卡是什么感觉了,不,老实说他几乎没怎么认真看过这张卡,他注视过每一张其他的骑士卡在手中显形的过程,也曾在半夜失眠无聊时拿着一沓Attack ride边翻边思考新战术。可最基础的卡片更接近于他身体的一部分,理所当然地存在着无需额外确认。或许正因如此,门矢士此时才有些难以呼吸,仿佛沉积已久的幻痛一口气翻涌上来。
“谢谢你,跟我说了那么多世界之外的故事,就当作是回礼吧。”
门矢士刻意别开了视线,克制着忽视遗失之物的引力:“没必要,如果你觉得一堆笨蛋打群架很精彩的话,带着这张卡去旅行能让你见识得更多。”
“我会试试的,不过——我带上他就好了。”
他拿出另一张卡片,冲门矢士晃了晃。
蒙着灰雾的室内光在平滑的卡面覆膜上结成光斑,在门矢士愣神的瞬间,蓝色骑士造型奇异的面庞看起来仿佛落在对方指间的蝴蝶。
门矢士张了张嘴,既没吸进浮尘的空气,也没顺利地发出声音。刹那间他好像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下一刻又觉得应该只是没有根据的臆想。他不动声色地咽下无法表达的困惑,在对方把Decade的卡片放在沙发上推过来时,终于还是迟疑着拿起来。
他的遗失之物,以不属于他的形式回到了手上,然后门矢士察觉到了世界的鸣动。
并不是怠工已久的世界意识终于想起来要处理两个Doppelgänger的敌意,只是一如往常的,旅行应当在此告一段落的信号。仅存在于世界的破坏者和多元宇宙之间的独特感应在感知深处战栗。
鼠灰色大衣的年轻男人安静地点头,门矢士知道他也被同样的暗流推动着。他向旅伴们描述过无数次都得不到理解的感受,如今清晰地显现在另一个人些微的笑意中,因跨越过多世界而变得迟钝的神经开始后知后觉地为这样的奇遇感到惊讶,但一切已经步入尾声,那台陈旧的老式相机以黑洞洞的玻璃眼注视了全程,却没有第三个人能够为它和他们按下快门。
他们以同样的姿势朝对方最后颔首致意,门矢士解开勾住裤子的沙发弹簧,起身像来时一样踏着陷阱般嘎吱作响的地板向玄关走去。
握住刺手的门把手时,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回头问道。
“等等,之后我该怎么把它还给你——”
声音穿过浑浊的空气,带着隐隐的回响。
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END——
【A:这还有不交代的余地吗?】
那个从Curufin这里铩羽而归好几次的Maia可以证明,Curufin不是个吓大的精灵,从小到大以来能威严到让Feanor最器重的小公子高看几眼的家伙单边手就能数过来还有余数看,Celegorm显然无法用他那庞大的身躯挤进短短的名单里。
如今Curufin也坚持这样认为,即使他的精力已经薄弱得连撑开眼睛都费劲了,他也依旧努力仰视着视线之外的Celegorm的头顶,争分夺秒地思考着该如何让Celegorm的认知水平回到正轨——显然不能是“让开”或“一边去”,自从Celegorm不再需要扮演一位好领主后,这两句话就约等于放屁了。也不能是“你冷静听我解释”,这句话需要下文支撑,他没有下文可以和Celegorm分享。更不能是“我不是Curufinwe还能是谁”,他自己听了恐怕都不会放过自己。
保养良好的刀身在微弱光线下灼灼生辉,逐步接近时像黑夜中的火炬般夺去了Curufin所有注意力。
“我是Curufinwe没错,但……不是现在的Curufinwe。”
他听见这样的声音越过脑子里回荡的嗡嗡声软弱地响起。
“请你听我解释,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求求你相信我——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别人会相信了。”
“Curvo?!”
撞到墙壁的冲击好似越过千山万水终于迟缓地到达了他脑中,眩晕改写了他对站立的本能。他本以为是Celegorm在不耐烦中想要举刀威胁他,直到Celegorm突然丢掉手中的短刀将他抱在怀里时他才反应过来,其实是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正缓缓地倒下。
Celegorm的披风领子上带着死去兽皮冰冷的气味和猎人灼热的体温,与千百年的岁月另一头,双树光辉下的童年回忆中别无二致。
如果我真的是假货,现在应该已经把他的心脏都给掏出来了吧。
Curufin昏昏沉沉地想,然后发现,这也是从来都没有变过的。
·
Curufin昏迷了一阵。期间Celegorm似乎是急急忙忙地把他抱到床上,用被子捂好,急得满地团团转,发现别无他法后只能回到床边握着Curufin的手,害怕又小声地叫他的名字——以上都是Curufin想象出来,或者说他在昏昏沉沉中梦到的场景,睁开眼来看到的也是八九不离十,就是他的床边除此之外多了一只硕大的狗头,狗头上还端坐着几只老鼠,从它们脸上读出担忧情绪的时候Curufin很后悔没能一头撞死在Celegorm的刀上,而且Celegorm不好用的脑子忽然记性又好了起来,居然没有被他梨花带雨昏倒的样子吓得忘记“真假Curufin”这事。
所以,来讲故事吧。
Curufin自Celebrimbor出生起就特别讨厌这件事,他不是个好的传述者,总是忍不住想去删改或评点一番那些蹩脚的故事,或是堵住聆听者的疑问。如今轮到Curufin自己的故事,他却是什么意见都不想有了,面对着一群种族组成和智力排布都奇异得举世无双的听众更是严重加大了他的精神负担。Curufin紧紧握着Celegorm塞给他的热水杯,尽量以轻松的态度,叙述着自己从被一杆枪穿心钉在墙上开始的故事。
“……后来我们打进了Doriath,在那场战役中我不慎被一个装死的士兵刺死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初醒来的时候会叫你去追Dior的女儿。”
Celegorm大张着嘴,视线懵懂地游弋了一阵,又转了回来:“没有这回事吧?”
“……”哦对,那是第一次回溯时的事情。Curufin想了起来。Celegorm笃定地否认了前几次回溯中的自己做过的事情,这给他带来一种反胃的感觉。好像眼前的Celegorm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替换了,但事实上不管到哪里,Celegorm都是Celegorm,真正怪异的东西是他自己,“我记错了……那是我第一次回溯时的事情,现在好像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了吧。我拒绝了Mandos派来召唤我的Maia,这好像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所以他同意让我回溯时间,直到我得到满意的结局,愿意跟他走为止。”
“回溯时……还有这种事情?”Celegorm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Huan耷拉在他大腿上的脑袋都甩了出去:“那祖父——”
“很遗憾,他说无法回到降下诅咒之前——我猜他可能没有能力违抗Mandos的命令。所以我思考过后,决定回到这里来。”
Celegorm沉默地坐了回去:“为什么是这里?”
“Ambarussa——Umbrato是因为我的过失而死去的,但我始终认为他应该留在母亲身边。还没越过大海,他的勇气就已经被消磨殆尽了,来到Beleriand只会让他迎来更悲惨的结局。让他早点结束旅途也好。”
“那Atar呢?”
Celegorm好像有上千年没有说过这个词了,发音和语调都显得僵硬而怪异。
“他疯了,Turko,如果我们在星下之战救了他,就要与从冰峡而来Nolofinwe为敌。那样我们大概活不到太阳升起的第二天。”
“……说的也是。”
Curufin将视线从Celegorm捏紧的拳头上移开:“还有,我只是回到了过去的身体里,除了来自未来的知识外,我个人的力量,身边的条件都不会改变。这个方法掌握在那个Maia手中,我不知道他能容忍我多少次——有的事情即使改变了也不会对我们的未来有什么影响,还有的事情我在过去已经尽己所能地努力过了,重来之后估计也很难做得更好。那么最好的选择就只有一个,拯救Felagund。”
“你的意思是Felagund会死,他不是受到了Ulmo的庇护吗?”Celegorm咂了咂舌头,把后半个问题吞了回去,“算了,这故事应该很长。”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全部说给你听。”
Celegorm挤出一丝苦笑:“不用了,应该是和我们有关吧?”
“……”
“你提到他的名字时,好像对他心怀愧疚。”
虽然病情不如金发堂亲们如此明显,但Celegorm显然也是一类“Valar病”的深度患者,症状包括但不限于有时会用笃定到令人厌恶的口吻评论一些自己并不清楚的情况,能令Curufin把下次轮回份的耐心也一口气透支掉:“该心怀愧疚的是他。”Curufin用仅有的力气瞪着Celegorm和旁边那只耷拉在他膝盖上,和他八分像的狗头,“我这段时间没隔几天就要见一次那个Mandos派来的Maia,比见我亲儿子还要频繁!说到底如果他没有轻率地向那些短命的次生子女发誓,他就不会触犯我们的誓言,不会和几个废物一起惨死在帮别人娶老婆的路上,更不会让Nagothrond毁在Artaresto那个连女儿都看不住的蠢材手里——”
“什么?Nargothrond……唔唔唔……”
Curufin愣了愣,悚然望向紧闭的房门口。隔着一扇门外的走廊,是Nargothrond的老鼠都不愿意接近(也许现在情况有了变化)的“Curufin的地盘”,那里常年徘徊着的只有洞穴里湿冷的微风和缺乏生气的寂静,Curufin不太想思考在什么情况下那里会传来一阵阵诸如“唔唔——”或“Atar,会被发现的!”的争吵声,还有门被反复冲撞的咚咚闷响。而Celegorm相似的反应则让他明白了那不是自己的耳鸣或者幻听。
Celegorm拍了拍身边大狗的脑袋,Huan立刻心领神会跑到门边,用爪子熟练地压下门把手。
像是雪崩一般,数个身形、发色、年龄各异的人失去了门板的支撑,顺着偷听的姿势一个压着一个摔进室内。每个都是Curufin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由上到下分别是他那惊慌失措的亲儿子、惨死在帮别人娶老婆的路上的废物之一,Edrahil——他急着想站起来,但卫士厚重的盔甲让他的动作看起来像落水野猪一样笨拙——猛地被全副武装的Edrahil一撞,看起来隔夜饭都要吐出来的Artaresto的女儿,以及脸朝下扑在Huan狗毛里的Artaresto本人。他们闷声哀嚎着,在Curufin模糊的视线里看起来好像个长了一大堆脑袋和手脚的异形怪物。在他们身后,Artaresto生的金毛小魔鬼毫无良心和同情意味地对着亲人们难堪的姿态哈哈大笑,另一个柔软的声音制止了他。
“别这样,Ereinion。”Finrod那颗像微型太阳般发光的脑袋探了进来,“你们还好吗——啊,Curvo他……”
Celegorm耸了耸肩。
“他昏过去了。”
·
尽管每个人都觉得没有这个必要,Nargothrond的国王依旧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作为血浓于水的亲人,大家应该更多地聚在一起。别的时候可能有点难——比如说,让Celegorm陪Finrod读书或是让Orodreth陪Celegorm打猎都会造成某方当事人严重不满——但至少吃饭时间大家应该坐在同一张餐桌边。可惜他美好的愿望实际呈现出来的效果是王室餐厅成了Nargothrond中极少数缺少和谐友好氛围的地方。Celegorm总觉得属于他的那张扶手椅垫子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比野外湿冷的泥土坐起来还要难受,他敢肯定至少Curufin和Celebrimbor和他有类似的感觉,毕竟这两个人光是无意中抬眼看见彼此就会露出吃坏肚子的表情。
要是可以的话,Celegorm绝不会主动踏入这个餐厅,但国王的不懈努力始终还是驯化了他们的灵魂。当一堆人灰头土脸地站在Curufin门口,谁都不愿意率先出声时。Celegorm脑中像是触发了本能般浮现出了那张包金边镶钻石俗不可耐的豪华餐桌。
“我们,要不去餐厅坐着吧。”
这天餐厅的惨淡氛围刷新了历史上限。
一行人往餐厅走来的时候,Celebrimbor低着头悄不做声地留在队伍的最后,然后在某个拐角处不见了踪影。侍女们为他们端来了本该下午才能吃上的甜食,然后迈着端庄的小碎步迅速逃离了低气压圈。Orodreth苦笑着推给了女儿,Finduilas又往弟弟那边推了一下。正当Ereinion兴高采烈地打算占下这份便宜时,Finrod伸手把碟子拿了过来。
“Ereinion,小孩子一天不能吃两块蛋糕。”在侄子难以置信的悲伤目光中,国王把蛋糕叉进了嘴里,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你们不吃吗?Edrahil,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静立在国王身后,仿佛已经成功化成一块石碑的卫队长因为尴尬而重拾了生机:“My king,现在应该不是吃甜食的时候吧。”
“为什么不是?反正就算我们绝食,Curvo也不会原谅我们的。”
Orodreth发出微弱的悲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还不是因为Atar你执意要去看老鼠,不然我们也不会经过那里。”Finduilas低声嘀咕着。
“那么多老鼠排着队往Curufinwe的房间那里跑,谁看了都会有点在意的吧?”Orodreth说,“Tyelperinquar不也去了吗?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你说是不是Tyelpe……嗯,Tyelpe?可恶,他居然跑了吗。”
Finrod笑眯眯地举起手:“我是看你们都往一个地方去,好奇跟上去的。你说是吧,Edrahil?”
Celegorm皱了皱眉头:“我觉得你们再说下去,我就要被算成罪魁祸首了。”
“怎么说呢?幸好除了我们之外,一般人谁都不敢接近Curvo的房间,就算看到全Nargothrond的老鼠都在往那边聚集大概也会觉得是他在施展什么邪恶的魔法……虽然他其实完全没有魔法天赋就是了。”Finrod优雅地咀嚼着蛋糕,“而我们会过去,是因为我们和你一样关心他。”
“那还真是谢谢你们啊。”
“不用谢也无所谓,这不是重点。”Orodreth面色铁青地打断他们,“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Curufinwe他以前在Himlad或是Valinor的时候……有吓唬人的爱好吗?或者工作压力太大就会产生一些急需发泄的表演欲什么的……”
“没有。”
Finrod说:“工作的时候喜欢吃甜的算不算?他一边黑着脸写公文一边吃饼干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不算!Findarato你能不能严肃点?你对刚才Curufinwe说的话没有一点感想吗——如果Curufinwe没有妄想症也没有和你们几个一起串通整我的话,Nargothrond将来会毁灭,然后我们都会很凄惨地去见Mandos啊。”
“……”
“所以你们真的在整我对吧?”
Finduilas轻轻拉了下父亲的衣角,无声地示意他不要太激动:“我觉得只是这件事听起来有点……过于有冲击性了,没有什么真实感。我想不到任何Nargothrond毁灭的可能性啊,感觉堂伯只是最近太累了,然后做了个很逼真的噩梦。等他好起来之后我们再问一下他吧,肯定是个误会。”
公主露出美丽的笑容,向其余人征求肯定。Edrahil非常用力地点头,好像能够通过这个动作把脑子中不该有的杂念甩出去。在Celegorm看来,她继承了很多远在素未谋面的祖父的特征,比起父亲Orodreth,她与大伯Finrod更加相似。这也许是为什么Finrod对侄女疼爱有加,仿佛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可以从Finrod那里索得一切她想要的东西,除了现在,Finrod放下蛋糕叉,轻松却严肃地说。
“我可爱的Finduilas。如今建立在Beleriand之上的一切,不论有多繁荣,终究都会消失,因为我们被诅咒了啊。”
Finduilas低下头:“是,是这样吗?”
Celegorm端详着两父女的反应。Finduilas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了Finrod的反对,失落溢于言表,Orodreth纤细的眉毛拧成一团——他打出生时就是个哭不出声的闷葫芦,这就是他对内心不满最激烈的表态了。Finrod平时总是没有正形,但他依旧是第三家族在Beleriand唯一的领袖。Celegorm想了想,如果有一天Maedhros送来的信上写着他打算和Fingon私奔隐居自己会拿他怎么办,结果是发现他大概不能指望Orodreth对Finrod动怒,虽然他一开始也没有这个打算。
“Felagund,你对Curvo说的话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啊。我知道你们第三家族有不同寻常之处,但你居然连自己的死期都知道吗?”
“嗯?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这样想,Turko,‘知道自己会死’和‘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死’不是一回事。”
“有区别吗?”
“你们都见过次生子女吧?对他们来说,死亡是注定的命运,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将来会死,但这不代表他们能预料自己在何时何地死去……他们中有的人似乎会在临死时产生预感,不过那也只是个例。”Finrod淡然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也是差不多的状态。我虽不知道自己会何时死去,但你要说我死期将近,我不会觉得很意外。”
Finduilas低声喃喃:“听起来真可怕。”
“次生子女们自诞生起,每天都活在这样的情形下,为我们建造了这美丽厅堂的矮人们也一样——与他们相比,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了。”
“其实我以前就想知道了。矮人们,我听说他们的诞生自Aule的私心,因此不受Eru的祝福。那次生子女们是为什么呢?他们也是Eru的子女吧,我们触怒了Valar,但他们不是什么都没做吗?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呢?如果没有这样的差异,Aikanaro伯伯也不会直到死前都如此……”
“这是因为——”
“因为这就是Eru所希望的。”
Finrod收回说到一半的话,任由Celegorm打断他。
“食草的动物要吞食植物,食肉的动物要猎杀食草的动物,然后又被我们所猎杀。Manwe徇私放任Morgoth在Valinor活动,杀死祖父和双树。我们杀死你们Teleri亲人——如果这些都是命运的话,那本来不就是Eru的大乐章的一部分吗?它从来没有在意过我们的命运,不,也许它期待的就是这种凄惨的情形,这就是它想要的。”Celegorm说,“所以Valar们除了诅咒我们什么都不会做,因为我们已经是被大乐章选中的牺牲品了……你想这么说对吧,Felagund?”
“我可没这样说……我认为即使谁都不想成为被差异牺牲的一方,还是要承认,如果没有差异的话这个世界规则打一开始就不会成立。我们连在这里讨论这个的机会都没有吧?不过换句话说,次生子女们大多对长生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那是因为他们的内心尚在稚嫩时受到了黑暗的蛊惑。身为Eldar的我们在这里平静地谈论质疑大乐章的话题,大概也确实是在诅咒中堕落了吧。要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了解自己的死期,但事已至此,它何时降临都不稀奇——不过Curvo居然会回来救我,真不像他会做的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Orodreth趁着没人注意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换上了他自认为最淡定的姿态,“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Findarato?难道就像Turkafinwe说的一样,等……不对,迎接命运降临?”
“嗯,既然Curvo为了我特地做了这样奇妙的事情,当时我大概是死得很突然吧?而且应该是造成了一些不愉快的结果。我想等他平静下来之后问问详细情况,然后布置我的……唔,次生子女怎么说的那个词来着?之后的事情?我平时算不上一个好国王,但最后还是想好好表现一下。”
Celegorm觉得自己眼前有一团雾气正在说话。
他总是能很轻易地捕捉到生物的情绪,那像是他们体内隐藏的傀儡线,生物的一举一动中都隐藏着它紧绷的弦音。被逼至绝境的动物每根毛发都会倒竖起来,散发着怨恨的臭气。失去家园的士兵们抹掉眼泪后,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无意识地让恐惧攀上脸庞。Orodreth领会了国王的意见,但他无法假装自己能够理解,说些什么的强烈想法让他看起来像是正光着身子坐在夏季的河岸草丛边让人给他画肖像,被主观上对镇静的要求和客观上的无法忍受撕成了两份。但Finrod像是在浓雾之中,不论Celegorm再怎样仔细端详,都无法看清情绪的痕迹,酷似Vanyar的美丽面孔在猎人的注视下越发模糊,好像雾气彼端什么都不存在。但是很快,Celegorm眼前出现了Curufin的身影。与他相伴时日最多的弟弟被他的手,还有无形的痛苦压在墙边,屈下了酷似父亲的高贵头颅。
“求求你相信我。”他说,“——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别人会相信了。”
Celegorm想起来,几年前的某天,他和Curufin还有Finrod不知为何凑在一块喝酒,在他们醉到在储藏间的土豆堆上相拥而眠之前,他们似乎聊过一些什么。因为意外中断,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
Curufin很难——不,大概是不会接受的。
那么他也不会接受。
Celegorm向发光的国王形状的雾气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了一团绣满金线的领子。
“我不许你接受这种事,Felagund。”
国王雾气凝固起来,变成了一个普通地在发光的Finrod,被个子高出一大截的他拎在手里,脚尖快要离开地面了。脸上分布均匀合理的肉被衣领不自然地往上挤,看起来甚至有点滑稽,但Celegorm没有笑。
他凑近像个普通的俗人一样表情僵硬的国王。
“来跟我决斗吧。”
·
Curufin自无梦的睡眠,或者说,昏迷中缓慢地睁开眼。意识朦胧前凝视着的烛火依旧闪烁着,身体蜷缩的角度完全没有变化,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还是一样的痛。在起初的一刻,他感到很轻松,在记忆还没完全苏醒时思考“我是谁?这是哪里?”原来是一件如此令人舒适的事情。但还没等他细品这难得的感觉,回忆的片段就把他从云端扯下,狠狠摁进了现实的泥潭里。
什么都没做——就连计划都还没有想出来,就失败了。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将所有事情倾吐出来,就被所有当事人都听见了——世上怎么还能有如此莫名其妙的事情啊?Curufin想不明白,自从穿着Luthien的衣服在Doriath的宫殿里与Thingol吵过一架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见识到了滑稽的巅峰,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个格外无聊的意志铆足了劲要用更加倒霉的事情来折服他。如果真是这样Curufin想要冷笑着恭喜它做到了,Curufinwe无敌的脑袋,这下是真的不想动弹了。
重来吧,现在就自杀,然后逼着那个Maia把自己再送回去。说不定还能通过新的死亡把眼下这粉身碎骨的感觉掩盖掉一些。
这结论一产生,被时间紧扼的呼吸就不由得放松了很多,放弃总是很简单,就算只是暂时的。除了对死亡感到宽慰这点,那是他专属的异常。
这回必须要挑个理性点的死法。临死的疼痛不管残留在什么地方都会对他的行动产生一定的坏影响,所以最好不要给自己造成严重的外伤。喝毒药的后果他品鉴过了,结果是说不出话来,还不如拿把剑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Curufin在床上翻了个身,无意中望见了挂在衣帽架上的皮带,脑中立刻就出现了自己的尸体悬挂在吊灯上摇晃的样子,他冷静地评判着那惊悚的幻想:损伤的部位少,不会流血或内伤,似乎是很合适的样子。但他直到目前还没有体验过吊死,说不好到底痛不痛苦,万一窒息感也会残留到Fea之中的话问题可就太大了……算了,不然还是用毒吧。把Finrod藏在书房里的,仿制的Orcs毒药再偷出来,不要喝下去,抹在匕首或箭头上轻轻划自己一刀就好了。真是个好主意,只是想起来多少感觉有些滑稽——他率领着败军逃亡至此时就身负着这种毒素造成的致命伤势,此前他试着调试毒酒谋杀Beren时还会本能地感到恶心,而现在它的存在和死亡都只会让他觉得宽慰。
Curufin毫不犹豫地行动了,把做过的事情再做一次对他来说就像呼吸般简单。路上遇到的人也很少,他的亲人们和Edrahil应该还在什么地方抱成一堆为他的失心疯症状愁眉苦脸,而他已经揣着毒药瓶子慢悠悠走回自己房间,准备跟他们不告而别了。
他拿出了Angrist,削铁如泥的寒光在他看来总是非常温润,如同湖面上跳跃的春日阳光,想到武器他第一反应总是这位来自朋友的朋友。但是转念之下他又放下了这把杰出的利刃,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把平平无奇的拆信刀,把粘稠的毒药倒在上面,那深绿色的不明物质很快渗入了金属的质地之中,像是植物将根系侵入岩石,它很快也将(再度)进入他的血液之中,扼死他的心跳。为了适当加快这个进程,避免某个人不合时宜地过来把他救活,Curufin脱下上衣,站在镜子前面,在右臂上寻找最活跃的血管,将拆信刀抵在那生命的涌流微微颤动之处。
他没有把刀摁下去,只是与镜中木然的面孔对视着。
或许——他是说或许,在旁人看来事情也没有发展到如此令人绝望的地步,他是国王的亲族和……得力的辅佐者,十年的努力不会被偶尔的疯言疯语动摇,他只要从现在开始态度坚定地咬死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应该就能顺利地糊弄过去,至少在Beren来之前都没有机会发酵起来。仔细一想这不是他在Nargothrond处理过的最困难的事情。大约三年前的冬天,Finrod犯了他不定期发作的大病,硬是要拖着他一起翘掉重要的会议去河边钓鱼,为此Orodreth等二十余名在Nargothrond最有影响力的冤大头在会议室从午饭后等到太阳下山,Edrahil亲自带人搜索河谷并把返程时的他和国王当场抓获——就算是这样的社会性死亡危机,他都能用一句轻飘飘的话解决。
“Findarato今早在河边游泳,不小心把Nauglamír弄丢了。他不好意思见人也不想告诉你们,所以只能我陪他一起出来找。”
Curufin其实不喜欢说谎,但如果要用语言来解决问题,无论何时他都是最合适的那个人。Edrahil在严肃的面具下发疯抓狂了一番,最后还是相信了他的说辞。相比之下他现在有更充分的理由,在会议上当场昏倒,憔悴疼痛的样子是最好的证明。Celegorm可能会疑惑一小阵,Curufin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会比金鱼还快地忘记这些事情。他大可以继续筹划自己的事情。
但他做不到。Curufin只是个普通Eldar,他的谎言只能掩盖现实,而不能像Valar的诅咒那样轻易地改变它。
从前能轻易地骗过Edrahil,是因为Finrod继承的Teleri血脉中没有一丁点钓鱼天赋,只需要把鱼竿丢进芦苇丛里藏起来别人就不会看出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如果Edrahil正撞见他们提了好几条鱼的样子,那他就算用八张嘴来辩解也无济于事。现在让他头痛到呼吸困难的实际上不是被Finrod他们偷听到秘密这回事,而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Curufin的镜像身后,是像垃圾堆一样的房间,地毯和床上到处都是随意丢弃的书和废纸,床帘上沾着打翻的墨水。壁炉里堆满了灰烬,快要溢到地毯上——这几天他废寝忘食、争分夺秒地压榨着自己的大脑,把一切想到的计划都写了下来,再把不确定和不可行的一一去掉,结果到Celegorm的老鼠来捣乱那时,每张纸上都画满了叉。他能利用的力量很少,可能存在的干扰却多得令人头皮发麻,他不能杀掉Beren,不能给Finrod了解这件事的机会(不然他会使出一切手段逃出去找Beren),不能让任何人接触这两个家伙(之前参与到他计划中的人或多或少都成了让Finrod逃跑的因素),还不能让人起疑,每一缕微弱的可能性看起来都充满了危险。
他想不出来,就算顺利蒙骗过了那些麻烦的家伙,他也不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做。死亡只能增加Fea的损伤,对思考毫无裨益,眼下的困难到下一个轮回同样得不到解答,下下个、下下下个轮回亦然。试错的机会似乎还有很多,但他的Fea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再重生几次的话他会变成什么样?
“……再优秀的骏马也无法在云上奔跑,指的就是现在吗?”
Curufin喃喃问着自己的镜像,这时房门“咔”地一声打开了。
这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沉浸在“没人会到这附近来”的惯性思维之中,同时被一死了之的错觉麻痹了警惕性。导致那个不速之客前脚走进来时,他不仅没来得及躲回床上装睡,也没有把Angrist的刀锋从自己的手腕边移开。下一秒他就被巨大的力量摁倒在地上,嘴里塞满了地毯毛。
“你干什么啊?!”
Curufin和不速之客同时怒吼着。
Celebrimbor像沉重的刑具一样压在Curufin身上,紧紧钳着亲生父亲的手腕,面对Curufin的吼叫也毫不退缩。他用力掰开Curufin握着刀柄的手指,然后一脚把Curufin最珍爱的宝刀踢到了积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柜子下面。
“你想死吗?!”他们的声音相似得如同纠缠的回音,父子俩同时一怔,又吼道,“——这是我要说的话!”
泛着陈年霉味的毛绒和灰尘争相恐后地随着气流冲进Curufin的喉咙里,使他没能像Celebrimbor那样中气十足地吼完最后一句话,而是爆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干涸的眼底涌出了些许湿润的感觉,将Celebrimbor眉头深皱的面容模糊成了大片的重影。快要把手腕捏脱臼的握力似乎在犹豫中松开了一些,但依旧不是能轻易挣脱的程度。Curufin努力把气喘匀:“……放开。”
“不。”
“我叫你放开!听不懂人话吗?!”
Celebrimbor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双臂往身后一掰:“我说了不放,听不懂人话吗?”
啊?Curufin眼前一黑,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
Curufin转眼想到了两个可能性,第一个是Celebrimbor只是在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第二个是Celebrimbor早已过了“学”的年纪。他很容易忽略,Celebrimbor是个和Celegorm一般高大,能把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如同铁匠楷模般的成年精灵,他不做某件事,只有可能是不想做,而不是不懂,必要时他还会抛弃Curufin,或是干脆对他痛下杀手。
像破罐子般从高耸台阶滚落的记忆复苏在脑海中,令Curufin不由得痉挛了一下。Celebrimbor吃惊地松开手,Curufin趁机把他推开,爬起来往房间深处退去。
“不——不要做多余的事。”Celebrimbor紧紧瞪着他。
“和你有什么关系?谁允许你不敲门就闯进来的?!”
在Curufin的怒视之下,略有犹豫的样子让高大的成年精灵又蒙上了幼小的影子,声音好像也不那么有力了。
“我只是想来看一眼你的状况,刚刚……场面太混乱了。所以我想等你睡着之后再来……你想自杀?”
“没有。”其实是还没有决定。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是因为我们偷听到了你和Tyelkormo的对话,打乱了你的计划吗?所以你要——”Celebrimbor停顿了片刻,很快找到了合适的词汇,“去下一个轮回?”
现在Celegorm他们大概还在某个地方纠结Eru的内裤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离奇之事,但Celebrimbor的口气听起来就像谈论常识一样自然。在儿子的眼中,Curufin看见了酷似Feanor的影子。过去的Feanor就像有预知能力般,能轻易地理解和接受眼前的一切知识,他直到现在也没能做到这点。
“……知道的话,就不要在这里碍事了。”Curufin忽然没有了厉声训斥对方的力气,“还是说你想替我下手?”
“不,不要说这种话!”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不满意。因为我把你带到了Beleriand这个鬼地方,逼迫你离开工坊,拿起剑去打仗,学习成为一个掌权者。”
“我不是被你带来的,是自愿跟来的。”
“在你发现我烧死Ambarussa之后,还是自愿的吗?”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上露出耿直而固执的表情的样子,刺激了Curufin精神深处幼稚的好胜心,“干脆趁现在给我一刀泄愤吧——反正我会复活的,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不知是出于羞辱还是愤怒,Celebrimbor苍白的脸涨红了。Curufin没有从这其中获得一丝胜利的喜悦,而且在他叹着气注意力游移的一瞬间,Celebrimbor像头黑色的猎豹似地冲过来,铁锤般的拳头转眼就挥到了脸颊边。
对他一个Fea衰弱的病人来说,那还真是猝不及防,不,就算是没有经过复活折磨的他,恐怕也不能及时躲过这场灾难。视线中的黑暗降临得如此迅速,随即爆裂成漫天五彩斑斓的星星,Curufin的大脑瞬间与他的腿脚失去了联系,他觉得自己顺着一股推力飞了出去,却无从得知自己现在是否还站立着。血液在他的耳边咆哮着,就像泛洪期的Narog河将自己的轰鸣传达到地底王国的每个角落,在这之中,他听到了Celebrimbor前所未有的咆哮声。
“怎么,怎么可能还有下次啊?!”
摇晃不定的感觉原来来自Celebrimbor拽着衣领把他半拎起来的姿势,发现这点的时候Curufin已经没有挣脱的机会了,Angrist在他失神的时候从指缝里滑了出去,现在完美地插进了地板里。Curufin自数百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儿子的脸,感觉他怒吼像猛兽的气息般喷吐在脸上。
“你能轮回,但我不能啊!如果你死了,我……这个世界就没有你存在了吧!”
Curufin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Celebrimbor要表达的意思,他愣了愣,发现自己之前好像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通过Maia的能力穿越时间之后,被他丢在身后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是会和他的生命一样戛然而止,还是继续运转?不过他又不是Eru,不管会不会复活,都影响不到世界的存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没有他的历史也会如常地书写下去,不然就算是为了大乐章的安危,Maia都该哭着求他活下去。
但是那个无耻的用着他的脸,拿走了他一半名字的Maia没有出现在这里,让沉重的泪水滚落在他身上的是另一张和自己肖似的面孔。Curufin眼前上演着他见所未见的奇异景象,Celebrimbor将他压在墙上,成熟淡漠的脸庞像幼童般在强烈又无处宣泄的情绪下扭皱起来,他紧抿着颤抖的嘴唇克制自己的声音,却无法阻止眼泪大量地涌出来,这奇异的雨借着近距离俯视的姿态落在Curufin皮肤上时还带着陌生的温度。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不能告诉大家……不能告诉我?你永远都是这样,从来不考虑他人的感受,自作主张决定一切,别人的想法对你来说就一点都不值得关注吗?”
“……”
“我不想你救我。”
Curufin垂下眼,看见Celebrimbor紧紧攥着自己知觉迟钝的右臂,这条近乎残疾的手臂很久之前就不再疼痛,也分辨不出如今扩散至指尖的冰冷的麻木是原本的感觉还是被Celebrimbor掐成这样的。Celebrimbor的手掌下有个在骤火之战时被Orcs的箭造成的青黑的伤痕,毒的根系至今还残留在他的体内,令他失去了挥舞锻锤的能力。
在如今看来有些不太真切的记忆中,他用身体掩护着不善骑马Celebrimbor逃生,付出了这点微小的代价,令Celebrimbor从Orcs的箭雨中活了下来。
Curufin本来以为他们有着不再提起这件事的默契共识。但Celebrimbor不顾他抗拒的眼神,用古怪的声调说:“要是我死在那时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蠢话?”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救我,明明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却唯独在那个时候——为什么?”
“……”
“是因为我有着你不能失去的珍贵价值?是想用亏欠来束缚利用我?为进入Nargothrond准备的苦肉计?不可违抗的生物的本能?还是……你爱着我,只是我愚蠢得没有察觉?”
Celerbrimbor的脑袋沉重地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你那时没有自作主张地救我,我就不需要不断地思考这种事,不需要知道了答案还要忍受现实了。我——”
Curufin等待着自己一点都不想知道的后文,但Celebrimbor喉咙里只剩下粗粝的风声,这也许已经是Celebrimbor表达的极限了,有的东西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诉诸言语。就像Curufin现在也很难自如地调动起言语才能。像是为了缓解相似的尴尬,Curufin尚可活动的左臂自作主张地攀上儿子微颤的脊背,又遗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只是僵硬地静止在那里。
那是意外,那是阴谋,那是本能,因为你是比我更强的、火之魂魄珍贵才能的继承人,因为没有父母会将孩子丢弃在战场上——Curufin一个理由都说不出来,这些从模糊记忆中打捞出来的可能性,距离他想要表达,却已经丢失在过去的真相相去甚远。
“都已经过去了。”
Curufin用平静得不自然的声音说,握着Celebrimbor的肩膀将他推开一些,后者的眼中已经干燥得像是点燃的炉膛了。
“我不会让你寻死。既然你不在乎我的看法,我也没必要在乎你的。只要我还活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看着你——如果你还有事情想要完成,那就向我们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
“……你应该也能想到,对这么离奇的事情,他们大概率是不会相信的。我会跟Turko说,是因为那是Turko。”
“我会负责说服他们,只要你没有说谎的话。”Celebrimbor站起来,将就着紧握着Curufin右臂的姿势将后者也拉了起来,“他们应该还在餐厅,我们这就过去。”
Curufin的视线滑过地面,Angrist格外锋利的刀刃像窥视的眼睛在暗处反射着微弱的光,他没有时间去把从未离过身的佩刀捡起来。Celebrimbor的手掌有着无法忤逆的力量,令他无法直视死亡的轻松和诱惑。
直到在某个转角处,一个矮小的身影以脱缰野马的速度撞在Celebrimbor肚子上。
“你们在这里!大事不好了!”
Celebrimbor捂着肚子对抱着他尖叫的Ereinion勉强地扯了下嘴角:“怎……么了?”
“姐姐让我来告诉你们,大伯和Turkafinwe殿下开始决斗了。”
·
僵持到这时,Celegorm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开始轻敌了。
他过去是随Orome出猎的维拉的爱徒,现在是Feanorian中最勇猛的战士,被整日抚琴唱歌悠闲度日的堂兄弟压制这件事直到刚才为止还在他的脑海中完全不存在,可看着Finrod挽起的袖子下鼓胀起的结实肌肉,Celegorm清晰地感觉到银色的鬓角内侧隐隐有汗水流下来。
“你差不多也该认输了吧?”
“这是我要说的,国王陛下——也亏你还能撑到现在。”
出自同源却毫不相似的眼睛严肃地瞪着彼此,他们都从对方极力伪装的声音中听出了异于往常的一丝不从容,这进一步消灭了和解的可能性。起初Celegorm只是为了令Finrod屈服,Finrod是被迫卷入他不容拒绝的要求中的,但现在显然混入了更多两人的私心,这点从不得不坐在裁判之位上的Orodreth绝望的表情上也可以感受到。
他们都确信自己才是猎手,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或者说,说服对方认为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可以,距离胜利咫尺之遥。
“这件事传出去,毫无疑问会立刻变成风靡全Beleriand的巨大丑闻呢。”
“后悔了?后悔的话,现在认输,然后听从我的安排也无所谓啊,国王陛下。”Celegorm巧妙地调整好呼吸,Finrod从中只能听到从容有力的节奏,“这本来也不是你擅长的事情,不是吗?”
“既然我同意了你的邀请,这就关乎我身为国王的尊严——Nargothrond为我一手建造,如我子女般的存在,我的尊严自然也是Nargothrond的荣耀。我不允许自己在这里放弃。”
“我倒是希望你能把这个觉悟放在更合适的地方,比如珍惜自己的生命。对抛下自己的国家和子民心无芥蒂的人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Finrod的力量一瞬间压倒过来,Celegorm不得不咬紧后槽牙抵抗他忽然咄咄逼人的态度。
“我唯独不想被Feanorian这么说教。”
“哈,看来国王陛下是完全认不清形式啊。看来作为你的堂兄我有必要教会你什么叫后悔的滋味。”
“这是我要说的,你就尽情挣扎到最后一刻吧。”
“Findarato——”
这时,门嘭地被撞开了。
两个精灵转向声音的来源,角力中扭曲的表情同时被震惊所覆盖。在他们视线的尽头,本以为绝对不会再主动现身了的Curufin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他显然刚刚经过了一番非常勉强病体的高强度运动,大量冷汗沾湿了苍白的额头,没有系好的凌乱外袍从肩膀滑下来。高傲的Feanorian如此衣冠不整可是堪比Arien驱车倒着跑和Tilion撞车还要罕见的事情,但他对此完全不以为意,只顾着对兄长和堂亲嘶哑地大喊。
“住手!不要打了,你们在干什么啊?!”
Finrod和Celegorm望了眼彼此,异口同声地说:“在掰手腕啊。”
“……什么?”
“我们在掰手腕。”
过了一会儿,Celebrimbor抱着Ereinion赶了上来。Curufin僵硬地把头转向年幼的侄子:“你不是说,他们在决斗——”
“哦,我们是在决斗。但我们可是Eldar啊,又不是Orcs,因为这种事造成新的杀亲罪不是太蠢了吗?”Finrod说,“都是要用体力来决出胜负,掰手腕也是完全一样的吧,你说是不是——啊!”
在Finrod来得及把他那金灿灿的脑袋转回来之前,Celegorm猎人的敏锐抢先一步反应过来他们的较量还在继续,他毫不犹豫地把Finrod松懈的手腕使劲压下去,过大的力量直接把毫无防备的Finrod整个人掀倒了,一头栽进桌子下。
“我赢了!”
Finrod凌乱的脑袋从桌布下伸出来:“这不算吧!”
“怎么不算了,谁叫你走神——刚才我们说过了哪怕尿在凳子上也不能中途暂停的吧!Artaresto!”
Orodreth痛苦地闭上眼睛:“好像,是吧,应该……”
“看到没有,Findarato!”
银发的猎人在国王不满的抱怨声中张扬地大笑起来,像是过去他在Valar的森林里猎到最大的猎物,或是星下之战时只身冲入敌阵后浑身浸满Orcs的污血胜利归来时那样。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回响在Curufin脑中,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驱走了他所有的迷茫和犹豫。于是他在Celebrimbor懵懂的注视中默默走向兄长,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然后一拳揍在了他开心地转过来的脸上。
“笑你个头啊!”
他的拳头远远没有半崩溃的咆哮来得有力,Celegorm的脸只是稍微在惊讶中歪了一下,随即猎人绽开了更灿烂的笑脸:“你没事了吗,Curvo?”
这下Curufin连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刚才成功把Findarato说服了。”Celegorm像叼回兔子的猎犬般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这样他就不会Angband送死了。”
这时Finrod叹了口气,站起来抖了抖袍子上的灰:“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个。”
“哈?!喂,你不想打破跟人类的誓言,难道向你的亲人赖账就无所谓吗?”
“我刚才只是答应了你的决斗请求而已,没有答应别的事情吧?刚才你的赢法不也很有问题吗?”
“Findarato,你——”
“也就是不管怎么说,你都不愿意放弃帮助那个人类的意图是吗?即使是已经知道了必定不会有好结果。”
Curufin好不容易从混乱的大脑中提炼出了这句话,并且尽可能完整说了出来,不让自己的口气往怨恨或恳求的方向倾斜。他发现这是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有机会询问Finrod这个问题。哪怕这里刚刚才发生过一场无厘头的决斗,气氛完全严肃不起来,而他前不久——或者准确地说现在也还处于看不到任何出路的死胡同里。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不依不饶这么久至少应该得到一点可以确定的东西,而错过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机会,或许就没有下次了。
Finrod只是短暂地直面了他质询的眼神:“对,只要他需要我,那么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回应他的愿望。不管什么样的阻挠都拦不住我,我有这个能力。”
果然是这样。
只是个傻子都能猜到的答案,但却一定要Finrod这样说了才能盖棺定论。
如果说Curufin的精神就像个被五岁婴儿勉强拼起来的罐子,那么现在他所有不美好的品质都在失控地每道缝隙中往外溢出,他能从面部肌肉抽动的动作中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形容丑陋。这个情形其实他很熟悉,只是上次发生时他还没有经历过那么多死而复生的奇遇,足够强健的精神和自控力把怨火控制在了肉体的内侧,他还能把所有阴暗地蠕动着的念头包装成足够精巧的言语,用以控制他人的内心。但他现在想不出别的了,Finrod也难得地没在假笑,用坦然而冷淡的样子接下了他的诅咒。
“那你就去死吧!”
Curufin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着。Celegorm从被打断的愣神中恢复过来,迷惑地看着弟弟和堂亲。
“等一下,等一下!怎么就成这样了?”Celegorm用高大宽阔的身躯重新把弟弟和堂亲间隔开,“Curvo,你不是想救Findarato吗?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自己要去Angband送死谁能救得了他!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我们或是这个国家,我……我已经——”
在他说出“受够了”这几个字之前,Celegorm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要把他脆弱的Fea震得脱体而出。
“可是你说过,救他是必须的吧?如果他不在Nargothrond就会崩坏的话,就算他是个Orc我们也不能对他置之不理啊。”
Finrod撇了撇嘴:“哈哈……这个类比还真是过分。”
“那你说该怎么做?!”Curufin抬眼瞪着兄长,“你有办法现在就让他失忆吗?”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如果他一个人去Angband不够打的话——”
Celegorm环视着周围一圈屏息静气等待他发表高见的家人们,带着呼吸般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
“——大家陪他一起去不就好了。”